第6章 不翻才是福
當天傍晚，楚明昭在宜安殿裡百無聊賴地嗑瓜子。說實話，這後宮的日子比她想像的無聊多了。
貴妃見過了，請安也請完了，剩下的時間就是干坐著等天黑。沒有仗打，沒有架吵，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驚雷和掠影一個在扎馬步，一個在房樑上倒掛著練功，誰都不理她。
「小四，你說這後宮的女人是怎麼活下來的？一天十二個時辰，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發呆，不無聊嗎？」
小四從她肩頭冒出來，呆毛一晃一晃的：「宿主，您可以選擇去御花園散步、去別的妃嬪那裡串門、或者練練女紅之類的。」
「女紅？」楚明昭冷笑一聲，「我拿針的唯一用途是扎人。」
「那您還是嗑瓜子吧。」
楚明昭正要繼續吐槽，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掠影從房樑上翻下來，悄無聲息地落在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娘娘，是敬事房的太監。」
敬事房？
楚明昭心裡咯噔一下，瓜子殼差點卡嗓子眼裡。
一個中年太監走了進來，他笑眯眯地給楚明昭請了安，然後稟明他的來意：「順貴嬪娘娘，按規矩，新入宮的嬪妃入宮當夜，綠頭牌是要呈上的。奴才先來跟您說一聲，晚些時候皇上若是翻了您的牌子，會有人來傳旨。」
楚明昭盯著他，目光複雜：「那……皇上要是不翻呢？」
太監笑了笑：「那就等明日再說，不過以娘娘的家世和陛下對楚家的信任，應該不會不翻的。」
他說完，行了禮就匆匆離開了。
楚明昭一個人坐在殿裡，臉色變幻不定。
小四小心翼翼地問：「宿主，您怎麼了？不想侍寢？」
「廢話！」楚明昭壓低聲音，「我現在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難不成第一次見面就要睡到一張床上去？」
小四想了想：「那您可以用讀檔啊，先存個檔，去侍寢，不滿意就讀檔回來，就當沒發生過。」
「那也太折騰了。」楚明昭掰著手指頭算，「我還得先裝柔弱，再應付他，萬一他動手動腳我還得忍著，忍完了拿受氣值，讀檔回去再揍他？那我不還是被他占了便宜？」
「算了，聽天由命吧。」楚明昭往榻上一躺，「但他最好別翻我的牌子。」
乾清宮裡，謝無咎正盯著面前那堆奏摺，表情生無可戀。
他今天上午經歷了三十多次奏摺循環，批到心態崩塌。午時過後，他賭氣沒再碰奏摺，甚至還睡了半個時辰的午覺。但意外的是，那個要命的「叮」沒有再響起。
謝無咎把這個歸結於是上天想讓他先別忙活了，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只是他鬱悶的是，自己明明已經批了這麼多次了，上天就不能讓他先批完嗎？這不是更折騰他嗎？
但納悶沒用，奏摺總歸是要批的。他拖到傍晚，終於還是拿起了硃筆，前面一半的奏摺內容他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敬事房太監總管這時端著托盤進來，上面是今晚的綠頭牌：「陛下，該翻牌子了。」
謝無咎揉著眉心，頭都沒抬：「放那兒。」
李福上前接過，把托盤放在御案角落，退到一邊，等著皇帝翻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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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慣例，新入宮的順貴嬪今晚是頭一份。李福甚至已經讓人準備好了轎輦，只等皇帝點頭，就去關雎宮接人。
但謝無咎連看都沒看那些牌子一眼，他此刻滿腦子都是奏摺、循環、奏摺、循環。
他甚至在考慮是不是無塵大師算錯了，自己要不要再請一個道士來做法。
「陛下？」李福等了半天，忍不住小聲提醒，「順貴嬪今日入宮，按例——」
「朕知道。」謝無咎終於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排綠頭牌，目光在最前面那個嶄新的牌子上停了一瞬。
順貴嬪，楚明昭。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個扎著雙丫髻、追著他滿院子跑的小丫頭。
那丫頭笑起來虎虎生威，打起人來毫不手軟。他至今記得她把他騙上樹，然後拿走梯子的那次，他在樹上蹲了半個時辰才被侍衛救下來。
謝無咎深吸一口氣，把目光從那牌子上移開。他總覺得盯著看久了，那牌子會飛起來砸他臉上：「今晚不翻。」
李福一愣：「陛下，那順貴嬪那邊——」
「就說朕政務繁忙。」謝無咎重新低下頭，提起硃筆，「還有，把這些牌子撤了，朕今晚誰也不想見。」
李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皇帝那張生無可戀的臉，很識趣地閉上了嘴，讓人把托盤端出去。
今日不翻牌的消息還沒傳開，後宮裡已經有人坐不住了。
咸福宮裡，徐賢妃正對著銅鏡卸妝，聽身邊的宮女半夏匯報。
「娘娘，奴婢剛從敬事房打聽到，今晚的綠頭牌已經呈上去了。」
徐賢妃漫不經心地拔下一支金釵：「翻的是誰？」
「還沒消息，不過按規矩，應該是新來的順貴嬪。」
徐賢妃的手頓了一下，冷笑一聲：「她？一個將門出身的莽婦，也就是仗著家世好才進了宮，陛下能瞧得上她？」
半夏連忙附和：「就是，那順貴嬪算什麼？不過是仗著她爹曾經當過陛下的武學老師罷了。」
徐賢妃哼了一聲，站起身：「走，去乾清宮。」
半夏一愣：「娘娘，現在去？萬一陛下翻了別人的牌子……」
「翻了也無妨。」徐賢妃理了理衣襟，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本宮去了，陛下自然就想翻本宮的了。」
在她眼裡，宮裡如今唯一能跟她一決高下的就是周貴妃，但聽聞今日周貴妃見了順貴嬪，還對她印象不錯。
徐賢妃心中不屑，周貴妃那個心高氣傲的竟也能看一個莽婦順眼，果然都是一路貨色。
她這般想著，帶著半夏就往乾清宮的方向走。走到半路，正好撞上端著托盤往回走的敬事房張公公。
徐賢妃眼睛一亮，攔住他：「陛下翻牌子了？翻的是誰？」
張公公苦笑著搖頭：「賢妃娘娘，陛下今日政務繁忙，不翻牌子。」
「不翻？」徐賢妃皺眉，隨即又笑了，「那正好，本宮去給陛下送碗湯，順便勸他歇歇。」
張公公剛想說「陛下說誰也不見」，但徐賢妃已經帶著人風風火火地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徐賢妃的背影，搖了搖頭：「得，非得去碰釘子。」
他低頭看了看托盤上那塊嶄新的綠頭牌，不知怎的，他總覺得今晚這事兒還沒完。
貴妃見過了，請安也請完了，剩下的時間就是干坐著等天黑。沒有仗打，沒有架吵，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驚雷和掠影一個在扎馬步，一個在房樑上倒掛著練功，誰都不理她。
「小四，你說這後宮的女人是怎麼活下來的？一天十二個時辰，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發呆，不無聊嗎？」
小四從她肩頭冒出來，呆毛一晃一晃的：「宿主，您可以選擇去御花園散步、去別的妃嬪那裡串門、或者練練女紅之類的。」
「女紅？」楚明昭冷笑一聲，「我拿針的唯一用途是扎人。」
「那您還是嗑瓜子吧。」
楚明昭正要繼續吐槽，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掠影從房樑上翻下來，悄無聲息地落在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娘娘，是敬事房的太監。」
敬事房？
楚明昭心裡咯噔一下，瓜子殼差點卡嗓子眼裡。
一個中年太監走了進來，他笑眯眯地給楚明昭請了安，然後稟明他的來意：「順貴嬪娘娘，按規矩，新入宮的嬪妃入宮當夜，綠頭牌是要呈上的。奴才先來跟您說一聲，晚些時候皇上若是翻了您的牌子，會有人來傳旨。」
楚明昭盯著他，目光複雜：「那……皇上要是不翻呢？」
太監笑了笑：「那就等明日再說，不過以娘娘的家世和陛下對楚家的信任，應該不會不翻的。」
他說完，行了禮就匆匆離開了。
楚明昭一個人坐在殿裡，臉色變幻不定。
小四小心翼翼地問：「宿主，您怎麼了？不想侍寢？」
「廢話！」楚明昭壓低聲音，「我現在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難不成第一次見面就要睡到一張床上去？」
小四想了想：「那您可以用讀檔啊，先存個檔，去侍寢，不滿意就讀檔回來，就當沒發生過。」
「那也太折騰了。」楚明昭掰著手指頭算，「我還得先裝柔弱，再應付他，萬一他動手動腳我還得忍著，忍完了拿受氣值，讀檔回去再揍他？那我不還是被他占了便宜？」
「算了，聽天由命吧。」楚明昭往榻上一躺，「但他最好別翻我的牌子。」
乾清宮裡，謝無咎正盯著面前那堆奏摺，表情生無可戀。
他今天上午經歷了三十多次奏摺循環，批到心態崩塌。午時過後，他賭氣沒再碰奏摺，甚至還睡了半個時辰的午覺。但意外的是，那個要命的「叮」沒有再響起。
謝無咎把這個歸結於是上天想讓他先別忙活了，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只是他鬱悶的是，自己明明已經批了這麼多次了，上天就不能讓他先批完嗎？這不是更折騰他嗎？
但納悶沒用，奏摺總歸是要批的。他拖到傍晚，終於還是拿起了硃筆，前面一半的奏摺內容他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敬事房太監總管這時端著托盤進來，上面是今晚的綠頭牌：「陛下，該翻牌子了。」
謝無咎揉著眉心，頭都沒抬：「放那兒。」
李福上前接過，把托盤放在御案角落，退到一邊，等著皇帝翻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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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慣例，新入宮的順貴嬪今晚是頭一份。李福甚至已經讓人準備好了轎輦，只等皇帝點頭，就去關雎宮接人。
但謝無咎連看都沒看那些牌子一眼，他此刻滿腦子都是奏摺、循環、奏摺、循環。
他甚至在考慮是不是無塵大師算錯了，自己要不要再請一個道士來做法。
「陛下？」李福等了半天，忍不住小聲提醒，「順貴嬪今日入宮，按例——」
「朕知道。」謝無咎終於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排綠頭牌，目光在最前面那個嶄新的牌子上停了一瞬。
順貴嬪，楚明昭。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個扎著雙丫髻、追著他滿院子跑的小丫頭。
那丫頭笑起來虎虎生威，打起人來毫不手軟。他至今記得她把他騙上樹，然後拿走梯子的那次，他在樹上蹲了半個時辰才被侍衛救下來。
謝無咎深吸一口氣，把目光從那牌子上移開。他總覺得盯著看久了，那牌子會飛起來砸他臉上：「今晚不翻。」
李福一愣：「陛下，那順貴嬪那邊——」
「就說朕政務繁忙。」謝無咎重新低下頭，提起硃筆，「還有，把這些牌子撤了，朕今晚誰也不想見。」
李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皇帝那張生無可戀的臉，很識趣地閉上了嘴，讓人把托盤端出去。
今日不翻牌的消息還沒傳開，後宮裡已經有人坐不住了。
咸福宮裡，徐賢妃正對著銅鏡卸妝，聽身邊的宮女半夏匯報。
「娘娘，奴婢剛從敬事房打聽到，今晚的綠頭牌已經呈上去了。」
徐賢妃漫不經心地拔下一支金釵：「翻的是誰？」
「還沒消息，不過按規矩，應該是新來的順貴嬪。」
徐賢妃的手頓了一下，冷笑一聲：「她？一個將門出身的莽婦，也就是仗著家世好才進了宮，陛下能瞧得上她？」
半夏連忙附和：「就是，那順貴嬪算什麼？不過是仗著她爹曾經當過陛下的武學老師罷了。」
徐賢妃哼了一聲，站起身：「走，去乾清宮。」
半夏一愣：「娘娘，現在去？萬一陛下翻了別人的牌子……」
「翻了也無妨。」徐賢妃理了理衣襟，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本宮去了，陛下自然就想翻本宮的了。」
在她眼裡，宮裡如今唯一能跟她一決高下的就是周貴妃，但聽聞今日周貴妃見了順貴嬪，還對她印象不錯。
徐賢妃心中不屑，周貴妃那個心高氣傲的竟也能看一個莽婦順眼，果然都是一路貨色。
她這般想著，帶著半夏就往乾清宮的方向走。走到半路，正好撞上端著托盤往回走的敬事房張公公。
徐賢妃眼睛一亮，攔住他：「陛下翻牌子了？翻的是誰？」
張公公苦笑著搖頭：「賢妃娘娘，陛下今日政務繁忙，不翻牌子。」
「不翻？」徐賢妃皺眉，隨即又笑了，「那正好，本宮去給陛下送碗湯，順便勸他歇歇。」
張公公剛想說「陛下說誰也不見」，但徐賢妃已經帶著人風風火火地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徐賢妃的背影，搖了搖頭：「得，非得去碰釘子。」
他低頭看了看托盤上那塊嶄新的綠頭牌，不知怎的，他總覺得今晚這事兒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