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孫美人的謝意
等楚明昭終於從乾清宮回到關雎宮的時候，她把衣服一脫，直挺挺往床上倒去，頭剛挨著枕頭就睡過去了。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她再睜眼的時候，窗外的日光已經從刺目的白變成了溫吞吞的橘金色，斜斜地鋪在窗台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這覺睡得舒服，一上午的疲憊一掃而空，她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她正賴在床上不想起來時，殿門被人輕輕推開了一條縫，掠影探頭進來，見自家娘娘終於醒了，頓時鬆了口氣：「娘娘，您可算醒了。」
楚明昭還帶著剛睡醒的困頓：「什麼時辰了？」
「已經酉時了，您睡了兩個多時辰。」掠影推門進來伺候她起身，一邊遞上溫熱的帕子一邊說，「孫美人來了，在正殿坐著等您呢。」
楚明昭接過帕子擦了一把臉，聞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孫美人？她來幹什麼？來多久了？」
「您睡著沒多久她就來了，說有話同您說，已經等了一個多時辰了。」
楚明昭擦臉的手頓了一下，不由皺眉：「一個多時辰？你沒跟她說我在睡覺？」
「自然說了。」掠影也有些不理解，「奴婢說娘娘正在歇息，讓她改日再來。但孫美人執意要在這等您醒，說是有話要當面跟您說，奴婢總不能把她趕走。」
楚明昭聽著，手裡的動作不自覺加快了幾分。
讓人等了這麼久，哪怕人家不介意，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利落地穿好衣裳，簡單攏了攏頭髮就出了內殿。
聽見腳步聲，她連忙站起來，看見楚明昭從內殿出來時，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走到殿中央，二話不說，「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直接給楚明昭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大禮。
「嬪妾多謝順貴嬪娘娘！娘娘大恩大德，嬪妾沒齒難忘！」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額頭貼在地面上，肩膀微微發抖。
楚明昭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步：「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孫美人卻沒有起身，依舊伏在地上，聲音全是哭腔：
「若不是娘娘願意替嬪妾做主，不然嬪妾怕是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嬪妾入宮多年，從未有人替嬪妾說過一句話，今日娘娘不僅替嬪妾出了頭，還讓嬪妾升了位分……嬪妾……嬪妾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報答娘娘……」
楚明昭被她這陣仗弄得渾身不自在，平日裡她最怕的就是別人在她面前哭，尤其還是這種跪在地上哭的。
她並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只是路見不平順手教訓了一下江才人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朝驚雷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把人扶起來。
驚雷會意，上前一步，伸手去扶孫美人。可孫美人還是不肯起身，嘴裡還在說「嬪妾跪著說就好」。
但驚雷的手勁哪裡是她一個瘦弱的妃嬪能抵抗的，她硬是被驚雷「扶」了起來，然後被按著坐回了旁邊的椅子上。
等孫美人反應過來再抬頭時，正對上楚明昭的目光。
楚明昭在主位坐下，也不居功：「孫美人不必多禮，本嬪其實也沒做什麼，不過是去貴妃那兒哭了一場，恰好讓陛下撞見罷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要謝，也該去謝陛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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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至於把江才人被她揍得連站都站不直的事，楚明昭一個字都沒提。
笑話，她可是「順」貴嬪，怎麼可能會做那些粗暴的事。
孫美人自然不知道這些，她只知道江才人被降了位，自己被升了美人，而這一切的起因，是順貴嬪替她說了話。
她眼眶紅紅的：「娘娘不必自謙，嬪妾心裡都明白。若不是娘娘替嬪妾出頭，陛下根本不會知道嬪妾的事。」
孫美人說著說著就又想站起來行禮，驚雷就站在她身旁，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那眼神犀利，孫美人生生剎住了動作，乖乖坐著沒動。
但她轉而從袖口摸出了一個東西，是一個小巧精緻的香囊。
那香囊的布料是尋常的月白色棉緞，並不起眼，但若是仔細看，會發現針腳格外細密整齊，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香囊上繡著一枝蘭花，花瓣舒展，顏色淡雅，連葉脈的紋路都清清楚楚地繡了出來。
「嬪妾那兒沒什麼好物件，只能親手繡了個香囊，還望娘娘莫要嫌棄。」孫美人雙手捧著香囊，聲音有些緊張，她怕楚明昭不收。
畢竟這香囊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若是被拒了，她不知道該用什麼來還這份恩情。
楚明昭本來想拒絕，這點小事哪用得著送禮。
可她看見孫美人那雙紅腫的眼睛和緊張得微微發顫的手指時，還是心軟了。
她朝驚雷使了個眼色，驚雷會意，伸手接過了香囊。
孫美人見她收下了，這才真心實意地笑了出來，眼眶卻比方才更紅了：「娘娘願意收下，嬪妾……嬪妾真的很開心。」
楚明昭被她這副樣子弄得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只能點點頭：「東西本嬪收下了，你有心了。」
孫美人輕輕「嗯」了一聲，知道自己不好再過多打擾了，站起身來準備告辭。
就在此時，殿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楚明昭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心裡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守在殿外的宮人進殿稟報：「娘娘，敬事房的公公來了。」
楚明昭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剛平靜下來的心情又提了起來。
又來？還有完沒完了？！
她在心裡飛快地回憶上一次存檔是什麼時候，如果她現在讀檔的話……
結果是她想多了，因為敬事房的張公公一進門，先是朝她行了一禮，然後徑直走向孫美人：
「孫美人，恭喜了！陛下今晚翻了您的牌子，請美人即刻準備，奴才送您去乾清宮。」
孫美人呆呆的看著他，像是以為自己聽錯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我？」
「是的，陛下翻了您的牌子。」張公公笑著點頭。
楚明昭本來都準備好要讀檔了，但聽見這話，整個人頓時鬆了一口氣，覺得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不是找她的就行，雖然乾清宮御膳好吃、床也好睡，但她真的不想侍寢，對她而言就是純折磨人。
孫美人還愣在原地。
侍寢？她嗎？
她已經想不起來上一次侍寢是什麼時候了，都快忘了被翻牌是什麼滋味了。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要在咸福宮偏殿裡默默無聞地過完一生，不會有人記得她，也不會有人在意她。
可就在今天，一切都變了。
她在被人欺負的時候有人替她出了頭，不僅被升了位分，又被翻了牌子。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主位上那個正在懶洋洋地喝茶的順貴嬪。
孫美人的眼眶再次泛紅，她轉過身，朝著楚明昭莊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禮：「嬪妾告退。」
然後她轉身，跟著敬事房公公走出了關雎宮。
夕陽從殿門外照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楚明昭坐在椅子上，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宮門外，這才低頭看了一眼驚雷遞過來的香囊。
繡工確實不錯，針腳細密，蘭花的樣子也好看。
她把香囊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草藥香，清冽又不刺鼻，倒是讓人莫名安心。
「小四，」她喃喃，「今天這一天，算不算沒白過？」
小四的呆毛晃了晃：「宿主，您說的是得了受氣值，還是幫了孫美人？」
楚明昭仔細想了想，然後把香囊系在了腰間：「都有吧。」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她再睜眼的時候，窗外的日光已經從刺目的白變成了溫吞吞的橘金色，斜斜地鋪在窗台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影子。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這覺睡得舒服，一上午的疲憊一掃而空，她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她正賴在床上不想起來時，殿門被人輕輕推開了一條縫，掠影探頭進來，見自家娘娘終於醒了，頓時鬆了口氣：「娘娘，您可算醒了。」
楚明昭還帶著剛睡醒的困頓：「什麼時辰了？」
「已經酉時了，您睡了兩個多時辰。」掠影推門進來伺候她起身，一邊遞上溫熱的帕子一邊說，「孫美人來了，在正殿坐著等您呢。」
楚明昭接過帕子擦了一把臉，聞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孫美人？她來幹什麼？來多久了？」
「您睡著沒多久她就來了，說有話同您說，已經等了一個多時辰了。」
楚明昭擦臉的手頓了一下，不由皺眉：「一個多時辰？你沒跟她說我在睡覺？」
「自然說了。」掠影也有些不理解，「奴婢說娘娘正在歇息，讓她改日再來。但孫美人執意要在這等您醒，說是有話要當面跟您說，奴婢總不能把她趕走。」
楚明昭聽著，手裡的動作不自覺加快了幾分。
讓人等了這麼久，哪怕人家不介意，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利落地穿好衣裳，簡單攏了攏頭髮就出了內殿。
聽見腳步聲，她連忙站起來，看見楚明昭從內殿出來時，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走到殿中央，二話不說，「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直接給楚明昭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大禮。
「嬪妾多謝順貴嬪娘娘！娘娘大恩大德，嬪妾沒齒難忘！」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額頭貼在地面上，肩膀微微發抖。
楚明昭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步：「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孫美人卻沒有起身，依舊伏在地上，聲音全是哭腔：
「若不是娘娘願意替嬪妾做主，不然嬪妾怕是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嬪妾入宮多年，從未有人替嬪妾說過一句話，今日娘娘不僅替嬪妾出了頭，還讓嬪妾升了位分……嬪妾……嬪妾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報答娘娘……」
楚明昭被她這陣仗弄得渾身不自在，平日裡她最怕的就是別人在她面前哭，尤其還是這種跪在地上哭的。
她並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只是路見不平順手教訓了一下江才人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朝驚雷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把人扶起來。
驚雷會意，上前一步，伸手去扶孫美人。可孫美人還是不肯起身，嘴裡還在說「嬪妾跪著說就好」。
但驚雷的手勁哪裡是她一個瘦弱的妃嬪能抵抗的，她硬是被驚雷「扶」了起來，然後被按著坐回了旁邊的椅子上。
等孫美人反應過來再抬頭時，正對上楚明昭的目光。
楚明昭在主位坐下，也不居功：「孫美人不必多禮，本嬪其實也沒做什麼，不過是去貴妃那兒哭了一場，恰好讓陛下撞見罷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要謝，也該去謝陛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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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至於把江才人被她揍得連站都站不直的事，楚明昭一個字都沒提。
笑話，她可是「順」貴嬪，怎麼可能會做那些粗暴的事。
孫美人自然不知道這些，她只知道江才人被降了位，自己被升了美人，而這一切的起因，是順貴嬪替她說了話。
她眼眶紅紅的：「娘娘不必自謙，嬪妾心裡都明白。若不是娘娘替嬪妾出頭，陛下根本不會知道嬪妾的事。」
孫美人說著說著就又想站起來行禮，驚雷就站在她身旁，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那眼神犀利，孫美人生生剎住了動作，乖乖坐著沒動。
但她轉而從袖口摸出了一個東西，是一個小巧精緻的香囊。
那香囊的布料是尋常的月白色棉緞，並不起眼，但若是仔細看，會發現針腳格外細密整齊，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香囊上繡著一枝蘭花，花瓣舒展，顏色淡雅，連葉脈的紋路都清清楚楚地繡了出來。
「嬪妾那兒沒什麼好物件，只能親手繡了個香囊，還望娘娘莫要嫌棄。」孫美人雙手捧著香囊，聲音有些緊張，她怕楚明昭不收。
畢竟這香囊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東西了，若是被拒了，她不知道該用什麼來還這份恩情。
楚明昭本來想拒絕，這點小事哪用得著送禮。
可她看見孫美人那雙紅腫的眼睛和緊張得微微發顫的手指時，還是心軟了。
她朝驚雷使了個眼色，驚雷會意，伸手接過了香囊。
孫美人見她收下了，這才真心實意地笑了出來，眼眶卻比方才更紅了：「娘娘願意收下，嬪妾……嬪妾真的很開心。」
楚明昭被她這副樣子弄得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只能點點頭：「東西本嬪收下了，你有心了。」
孫美人輕輕「嗯」了一聲，知道自己不好再過多打擾了，站起身來準備告辭。
就在此時，殿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楚明昭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心裡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守在殿外的宮人進殿稟報：「娘娘，敬事房的公公來了。」
楚明昭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剛平靜下來的心情又提了起來。
又來？還有完沒完了？！
她在心裡飛快地回憶上一次存檔是什麼時候，如果她現在讀檔的話……
結果是她想多了，因為敬事房的張公公一進門，先是朝她行了一禮，然後徑直走向孫美人：
「孫美人，恭喜了！陛下今晚翻了您的牌子，請美人即刻準備，奴才送您去乾清宮。」
孫美人呆呆的看著他，像是以為自己聽錯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我？」
「是的，陛下翻了您的牌子。」張公公笑著點頭。
楚明昭本來都準備好要讀檔了，但聽見這話，整個人頓時鬆了一口氣，覺得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不是找她的就行，雖然乾清宮御膳好吃、床也好睡，但她真的不想侍寢，對她而言就是純折磨人。
孫美人還愣在原地。
侍寢？她嗎？
她已經想不起來上一次侍寢是什麼時候了，都快忘了被翻牌是什麼滋味了。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要在咸福宮偏殿裡默默無聞地過完一生，不會有人記得她，也不會有人在意她。
可就在今天，一切都變了。
她在被人欺負的時候有人替她出了頭，不僅被升了位分，又被翻了牌子。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主位上那個正在懶洋洋地喝茶的順貴嬪。
孫美人的眼眶再次泛紅，她轉過身，朝著楚明昭莊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禮：「嬪妾告退。」
然後她轉身，跟著敬事房公公走出了關雎宮。
夕陽從殿門外照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楚明昭坐在椅子上，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宮門外，這才低頭看了一眼驚雷遞過來的香囊。
繡工確實不錯，針腳細密，蘭花的樣子也好看。
她把香囊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草藥香，清冽又不刺鼻，倒是讓人莫名安心。
「小四，」她喃喃，「今天這一天，算不算沒白過？」
小四的呆毛晃了晃：「宿主，您說的是得了受氣值，還是幫了孫美人？」
楚明昭仔細想了想，然後把香囊系在了腰間：「都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