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吃都不能吃得痛快
就在楚明昭快要憋不住出聲的時候，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李福壓低聲音吩咐著什麼。
隨即殿門被推開，幾個太監魚貫而入，他們手裡端著食盒，動作利落地在膳桌上擺開一道道御膳，熱氣騰騰的香味瞬間在殿內瀰漫開來。
楚明昭的鼻子不自覺動了動，眼睛不受控制地往膳桌那邊偷瞄。
八寶鴨，她看見了八寶鴨，油亮亮的皮上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旁邊是一道清蒸鱸魚，魚身上鋪著細密的蔥絲和薑絲，熱油澆過的香味還沒散盡。
還有蟹粉豆腐、油燜春筍、火腿燉雞湯……
她的目光在一道道菜之間移動著，把饞蟲都勾起來了。
她的肚子替她發了聲：「咕嚕——」
那聲音在安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楚明昭連忙把手按在肚子上，臉上的表情都差點繃不住了。
謝無咎在聲音響起的一剎那就憋不住想笑，但還是憋住了，佯裝無事發生。
趁著換一本奏摺的功夫，他用餘光掃了一眼楚明昭，見她正直勾勾地盯著膳桌的方向，目光里滿是對食物的極度渴望。
謝無咎處理完手中的奏摺後站了起來，淨了手坐在膳桌旁，然後像是剛注意到殿裡還有個人似的：「還愣著做什麼？」
楚明昭終於捨得把目光從御膳上挪開了，她眨了眨眼表示不解。
「還不餓？」謝無咎調侃，「過來用膳。」
終於有飯吃了的楚明昭嘴角都快壓不住了，聲音是藏都藏不住的雀躍：「謝陛下。」
她走到膳桌旁，規規矩矩地坐下，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過那道八寶鴨。
李福走上前來，拿起銀筷將每道菜都先夾了一小口試吃，確認無毒後才退開。
小四適時地給楚明昭科普：「宿主，這是皇帝用膳的規矩。每道菜都得有人先試毒，而且每一道菜不能夾超過三次，不能表現出對某道菜的偏愛，免得被人摸透了喜好鑽空子。」
楚明昭聽著一條條皇帝的用膳規矩，簡直聽得頭大。
要知道，當初她在邊關的時候，哪次不是將士們搶著吃，誰手慢誰就少吃一塊肉。
楚明昭暗自腹誹，皇帝天天對著滿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卻處處受限，菜不能多夾，愛吃的也僅能動三筷子，簡直是種折磨。
她實在不理解，連吃都不能吃得痛快的話，那做皇帝得多無趣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但她很快意識到一個問題，抱著一絲希望跟小四求證：「那我不是皇帝，我應該不需要按照這個規矩來吧？」
小四直接擊碎了她心裡那點僥倖：「想得美哦宿主，而且還有一點您要注意，就是每一道膳食只有皇帝用過以後您才能夾。」
楚明昭簡直要石化了，可她現在「寄人籬下」，絕對不能在皇帝面前露出馬腳。
御膳不愧是御膳，味道簡直不要太好，可她只能規矩的小口小口吃著，每次都夾一點點，細嚼慢咽的，吃得那叫一個憋屈。
謝無咎注意到了她的動作，看見她夾菜的動作克制又隱忍，看見她明明很想大口吃肉卻只能小口咀嚼，這讓他想起了小時候在將軍府的日子。
楚震川是個不拘小節的武將，吃飯時喜歡把酒碗舉得高高的，喝完了往桌上一墩，然後夾一大塊肉丟進嘴裡，吃得滿嘴油光。
楚明昭那時候還小，每次吃飯都坐在她爹旁邊，她爹一夾菜她就伸手去搶，搶到了就往嘴裡塞，塞得腮幫子鼓鼓的。
那時候的飯桌很吵，卻很熱鬧，很暢快。
可如今他的膳食精細、規矩、滴水不漏，每一口都是經過考量的，每一道菜都是不能多動的。
他早就習慣了，可在看見她吃的這麼拘束的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有吃過一頓真正痛快的飯了。
謝無咎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膳食，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
他隨意吃了幾口，還特意把所有的菜都夾了一遍，然後放下了筷子：「朕還有些政務要處理，你慢慢吃。」
他起身走回御案前坐下，拿起硃筆，重新翻開了一本奏摺，然後囑咐李福：「李福，去給朕沏壺新茶來。」
李福愣了一下：「陛下，沏茶一向是——」
「讓你去就去。」謝無咎的聲音不怒自威。
李福雖然滿心困惑，但也不敢再多嘴，躬身退了出去。
殿門合攏的那一刻，整個正殿只剩下楚明昭和謝無咎兩個人，殿內的安靜像是被無限放大了。
燭火跳了跳，映得滿殿的龍紋陳設忽明忽暗。
兩人之間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膳桌上的菜還冒著微弱的白氣，是這安靜里僅有的動靜。
楚明昭正吃著飯，見李福退了出去，偷偷瞄了一眼御案的方向。
謝無咎正低著頭，硃筆在奏摺上寫著什麼，看樣子是真的在批奏摺。
她心裡頓時一喜，現在豈不是沒人看著她了？那她是不是可以放開吃了？
但以防萬一，她還是留了後手：「小四，存檔。」
「叮！存檔成功——『乾清宮用膳』！」
有了存檔，楚明昭就放心了，再一次確認了謝無咎正低著頭認真地看奏摺，並沒有抬頭。
好機會。
楚明昭抓起筷子，夾起一大塊紅燒肉，飛快地塞進了嘴裡。
她嚼了兩下，眼睛都亮了。
雖然擺盤擺得花里胡哨，但味道確實很棒，尤其是這道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於是接下來的每次夾菜，楚明昭都要先抬頭看一眼御案的方向，確認謝無咎沒有看過來，她才飛快地夾菜往嘴裡塞。
漸漸的，她的膽子大了起來，直接夾了一大塊鴨腿肉塞進嘴裡，吃得滿嘴油光，腮幫子鼓鼓的，活像一隻偷到糧的倉鼠。
小四看著自家宿主那副跟做賊似的模樣，心裡都在替她緊張。
它幫著注意御案的方向，但謝無咎一直低頭寫著什麼，硃筆在紙上流暢地移動，看起來非常專注。
小四這才稍微放心了些，可它不知道的是，謝無咎看到了，從頭到尾都看到了。
他看到楚明昭又夾了一大塊肉，塞進嘴裡時腮幫子鼓了起來。
看到她因為吃得急，差點被嗆到，趕緊喝了口湯壓下去。
看到她夾菜前總要抬頭心虛地往他這邊看一眼，確認他沒有在看她後才繼續。
但謝無咎的筆沒有停，頭也沒有抬，可他的嘴角卻在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微微彎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像是心情格外愉悅。
他想起小時候在將軍府，那丫頭每次吃飯都把最愛吃的菜擺在自己面前，問他吃不吃，他還沒回答，她就已經把菜盤子端走了。
那時候吃飯沒規矩，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一口飯能塞滿整張嘴。
如今的他學會了細嚼慢咽，學會了每道菜不多夾，學會了把一切喜好都藏起來。
可她似乎還是當年那個在將軍府里大口吃肉、毫不顧忌別人眼光的小丫頭。
謝無咎低下頭，收回餘光，把那抹笑意壓了下去，重新把注意力落在面前的奏摺上。
可他的心情卻莫名地好了起來。
隨即殿門被推開，幾個太監魚貫而入，他們手裡端著食盒，動作利落地在膳桌上擺開一道道御膳，熱氣騰騰的香味瞬間在殿內瀰漫開來。
楚明昭的鼻子不自覺動了動，眼睛不受控制地往膳桌那邊偷瞄。
八寶鴨，她看見了八寶鴨，油亮亮的皮上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旁邊是一道清蒸鱸魚，魚身上鋪著細密的蔥絲和薑絲，熱油澆過的香味還沒散盡。
還有蟹粉豆腐、油燜春筍、火腿燉雞湯……
她的目光在一道道菜之間移動著，把饞蟲都勾起來了。
她的肚子替她發了聲：「咕嚕——」
那聲音在安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楚明昭連忙把手按在肚子上，臉上的表情都差點繃不住了。
謝無咎在聲音響起的一剎那就憋不住想笑，但還是憋住了，佯裝無事發生。
趁著換一本奏摺的功夫，他用餘光掃了一眼楚明昭，見她正直勾勾地盯著膳桌的方向，目光里滿是對食物的極度渴望。
謝無咎處理完手中的奏摺後站了起來，淨了手坐在膳桌旁，然後像是剛注意到殿裡還有個人似的：「還愣著做什麼？」
楚明昭終於捨得把目光從御膳上挪開了，她眨了眨眼表示不解。
「還不餓？」謝無咎調侃，「過來用膳。」
終於有飯吃了的楚明昭嘴角都快壓不住了，聲音是藏都藏不住的雀躍：「謝陛下。」
她走到膳桌旁，規規矩矩地坐下，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過那道八寶鴨。
李福走上前來，拿起銀筷將每道菜都先夾了一小口試吃，確認無毒後才退開。
小四適時地給楚明昭科普：「宿主，這是皇帝用膳的規矩。每道菜都得有人先試毒，而且每一道菜不能夾超過三次，不能表現出對某道菜的偏愛，免得被人摸透了喜好鑽空子。」
楚明昭聽著一條條皇帝的用膳規矩，簡直聽得頭大。
要知道，當初她在邊關的時候，哪次不是將士們搶著吃，誰手慢誰就少吃一塊肉。
楚明昭暗自腹誹，皇帝天天對著滿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卻處處受限，菜不能多夾，愛吃的也僅能動三筷子，簡直是種折磨。
她實在不理解，連吃都不能吃得痛快的話，那做皇帝得多無趣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但她很快意識到一個問題，抱著一絲希望跟小四求證：「那我不是皇帝，我應該不需要按照這個規矩來吧？」
小四直接擊碎了她心裡那點僥倖：「想得美哦宿主，而且還有一點您要注意，就是每一道膳食只有皇帝用過以後您才能夾。」
楚明昭簡直要石化了，可她現在「寄人籬下」，絕對不能在皇帝面前露出馬腳。
御膳不愧是御膳，味道簡直不要太好，可她只能規矩的小口小口吃著，每次都夾一點點，細嚼慢咽的，吃得那叫一個憋屈。
謝無咎注意到了她的動作，看見她夾菜的動作克制又隱忍，看見她明明很想大口吃肉卻只能小口咀嚼，這讓他想起了小時候在將軍府的日子。
楚震川是個不拘小節的武將，吃飯時喜歡把酒碗舉得高高的，喝完了往桌上一墩，然後夾一大塊肉丟進嘴裡，吃得滿嘴油光。
楚明昭那時候還小，每次吃飯都坐在她爹旁邊，她爹一夾菜她就伸手去搶，搶到了就往嘴裡塞，塞得腮幫子鼓鼓的。
那時候的飯桌很吵，卻很熱鬧，很暢快。
可如今他的膳食精細、規矩、滴水不漏，每一口都是經過考量的，每一道菜都是不能多動的。
他早就習慣了，可在看見她吃的這麼拘束的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有吃過一頓真正痛快的飯了。
謝無咎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膳食，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
他隨意吃了幾口，還特意把所有的菜都夾了一遍，然後放下了筷子：「朕還有些政務要處理，你慢慢吃。」
他起身走回御案前坐下，拿起硃筆，重新翻開了一本奏摺，然後囑咐李福：「李福，去給朕沏壺新茶來。」
李福愣了一下：「陛下，沏茶一向是——」
「讓你去就去。」謝無咎的聲音不怒自威。
李福雖然滿心困惑，但也不敢再多嘴，躬身退了出去。
殿門合攏的那一刻，整個正殿只剩下楚明昭和謝無咎兩個人，殿內的安靜像是被無限放大了。
燭火跳了跳，映得滿殿的龍紋陳設忽明忽暗。
兩人之間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膳桌上的菜還冒著微弱的白氣，是這安靜里僅有的動靜。
楚明昭正吃著飯，見李福退了出去，偷偷瞄了一眼御案的方向。
謝無咎正低著頭，硃筆在奏摺上寫著什麼，看樣子是真的在批奏摺。
她心裡頓時一喜，現在豈不是沒人看著她了？那她是不是可以放開吃了？
但以防萬一，她還是留了後手：「小四，存檔。」
「叮！存檔成功——『乾清宮用膳』！」
有了存檔，楚明昭就放心了，再一次確認了謝無咎正低著頭認真地看奏摺，並沒有抬頭。
好機會。
楚明昭抓起筷子，夾起一大塊紅燒肉，飛快地塞進了嘴裡。
她嚼了兩下，眼睛都亮了。
雖然擺盤擺得花里胡哨，但味道確實很棒，尤其是這道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於是接下來的每次夾菜，楚明昭都要先抬頭看一眼御案的方向，確認謝無咎沒有看過來，她才飛快地夾菜往嘴裡塞。
漸漸的，她的膽子大了起來，直接夾了一大塊鴨腿肉塞進嘴裡，吃得滿嘴油光，腮幫子鼓鼓的，活像一隻偷到糧的倉鼠。
小四看著自家宿主那副跟做賊似的模樣，心裡都在替她緊張。
它幫著注意御案的方向，但謝無咎一直低頭寫著什麼，硃筆在紙上流暢地移動，看起來非常專注。
小四這才稍微放心了些，可它不知道的是，謝無咎看到了，從頭到尾都看到了。
他看到楚明昭又夾了一大塊肉，塞進嘴裡時腮幫子鼓了起來。
看到她因為吃得急，差點被嗆到，趕緊喝了口湯壓下去。
看到她夾菜前總要抬頭心虛地往他這邊看一眼，確認他沒有在看她後才繼續。
但謝無咎的筆沒有停，頭也沒有抬，可他的嘴角卻在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微微彎起了一個極淺的弧度，像是心情格外愉悅。
他想起小時候在將軍府，那丫頭每次吃飯都把最愛吃的菜擺在自己面前，問他吃不吃，他還沒回答，她就已經把菜盤子端走了。
那時候吃飯沒規矩，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一口飯能塞滿整張嘴。
如今的他學會了細嚼慢咽，學會了每道菜不多夾，學會了把一切喜好都藏起來。
可她似乎還是當年那個在將軍府里大口吃肉、毫不顧忌別人眼光的小丫頭。
謝無咎低下頭，收回餘光，把那抹笑意壓了下去，重新把注意力落在面前的奏摺上。
可他的心情卻莫名地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