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眾矢之的
楚明昭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
乾清宮的床榻軟得恰到好處，被子輕薄蓬鬆，帶著一股淡淡的檀木香，裹在身上像一團暖融融的雲。
如果可以不被兩個宮女叫醒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娘娘！娘娘快醒醒！」
睡夢中的楚明昭迷迷糊糊地聽見有人在喊她，但那聲音像是隔著一層什麼，聽起來模模糊糊的，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蒙。
「娘娘！您該起了！」
「再睡一刻鐘……」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把被子裹得更緊了。
驚雷和掠影跟了自家娘娘這麼多年，對她的尿性了如指掌，她每次賴床都是這句話，然後一刻鐘後又說「再睡一刻鐘」，能一直賴到日上三竿。
掠影比劃了個「動手」的手勢，下一秒，兩人一人一邊，直接把楚明昭從床榻上架了起來。
楚明昭的腦袋還一片混沌，她被人架著坐在床上，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整個人像被拔了根的蘿蔔一樣蔫頭耷腦地垂著。
「娘娘！不能再睡了！」驚雷催促她，「陛下已經去上朝了！若是等他回來了您還在乾清宮睡著，那可壞了規矩！」
皇帝的威名到底還是管用的，哪怕楚明昭腦子裡還是一片漿糊，但聽見「陛下」兩個字時還是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謝無咎那張喋喋不休的嘴，以及那些沒完沒了的問題，她可是花了大功夫才糊弄過去的。
楚明昭打了個激靈，瞌睡瞬間被趕跑了大半，她連忙掀開被子下床，洗漱更衣的動作比平時快了許多。
收拾妥當後，楚明昭站在殿內，最後看了一眼那張讓她睡了一夜好覺的床榻，眼裡帶著一絲不舍。
她伸手捏了捏被角，心裡打起了算盤。
這床太舒服了，能不能有一天自己可以把它搬到關雎宮去？
但她也就是想想而已，她總不能真的跟皇帝說「你床不錯，我搬走了」吧。
她戀戀不捨地移開了目光，轉身走出乾清宮。
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暖融融的，驅散了殿內那股淡淡的檀木香。
她深吸了一口早晨的新鮮空氣，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剛走出宮門，她就看見了一頂軟轎。
四個小太監正恭恭敬敬地候在一頂青色的軟轎旁邊，不知在等誰。
楚明昭羨慕的看了一眼，也沒多想，直接準備往關雎宮的方向走。
按照宮裡的規矩，只有正三品及以上的妃嬪才有資格乘軟轎，她才從三品，可沒這個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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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頭也不回的往外走，為首的一個小太監一愣，然後連忙上前喊住她：「順貴嬪娘娘，陛下吩咐了，讓奴才們送您。」
楚明昭頓住腳步，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地看向那個小太監：「這……給我的？」
「是，陛下特意吩咐的。」小太監恭恭敬敬地答。
楚明昭有些意外，那個話癆皇帝居然還會想到這些？
但楚明昭不得不承認，他想得還挺周到的。
她心裡嘀咕著，腳下也沒客氣，毫不猶豫的上了轎。
送到面前來的福利，不要白不要。
軟轎平穩地抬起，沿著宮道緩緩前行。
楚明昭坐在轎子上，閉著眼睛，盤算著回到關雎宮之後要做什麼。
吃飽了睡足了，太后的任務也勉強完成了，今天能舒舒服服地過一天了吧？
她正美滋滋地想著，軟轎已經停了下來。
她意猶未盡地睜開眼：「到了？」
可看到眼前的景象時，她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因為映入眼帘的不是關雎宮，而是昨天帶給她噩夢的壽康宮。
門匾上端端正正地刻著「壽康宮」三個大字，在晨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
門口站著兩個守門的宮女，見轎子停了，正朝她這邊望過來。
楚明昭整個人都傻了，不是，她不是要回關雎宮嗎？怎麼又把她送到這兒來了？
她昨天好不容易才從這個坑裡爬出來，今天難道又要再跳一次嗎？
她猛地轉頭，看向一旁的驚雷，眼裡寫滿了困惑。
驚雷花了零秒鐘就看懂了她的意思，壓低聲音解釋：「娘娘，昨天下午壽康宮的人就來傳過話了。說各宮妃嬪以後除了初一十五去鳳儀宮給皇后娘娘請安外，每日都要來壽康宮請安。」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昨天掠影跟您說了，您忘了嗎？」
掠影在一旁點頭附和。
楚明昭表情呆滯。昨天下午？昨天下午她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糊弄掉晚上的侍寢，哪有心思聽壽康宮來傳的話。
但仔細想想，她當時確實是聽到了，只不過她的腦子根本沒轉，左耳進右耳出，連個回音都沒有。
所以她以後每天都要來壽康宮請安？
每天？
豈不是她再也沒辦法睡懶覺了？
楚明昭的心情瞬間跌到了谷底，她在心裡哀嚎。
太后娘娘為什麼要這麼勤快！
但現在她人都已經到門口了，事到如今她總不能掉頭跑掉吧。
她暴躁，她抓狂，最後也只能認命地下了轎。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壓抑住心裡繁雜的頭緒，低眉垂眼地往壽康宮走去。
才剛邁出兩步，小四的聲音就冒了出來，帶著深深疲憊：「宿主，您不存個檔嗎？」
楚明昭瞥了它一眼，沒回答它的問題：「你的聲音咋聽起來要死不活的。」
小四哪裡能跟她說自己昨晚糾結了一夜皇帝到底有沒有記憶這件事，只能打個馬虎眼。
「咳咳，沒睡好，沒睡好。宿主您真的不打算存個檔嗎？」
「存，一下子忘了而已。」昨天晚上睡得太安逸了，楚明昭覺得自己的魂還在乾清宮的床榻上躺著。
小四看出她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目前是什麼處境，但它作為最忠心的系統，自然要及時提醒宿主：
「您昨晚在乾清宮留宿了一夜，這可是天大的恩寵，今天來請安，肯定會被一群人盯著看的。」
它祈禱：「宿主，祝您好運。」
楚明昭瞬間頭疼，不是吧，又來？
她體驗到了深深的無力感，拖著步子繼續往正殿的方向走。
在踏進正殿的一瞬間，她就感覺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向她匯集過來。
那些目光有審視，有打量，有不甘，也有嫉妒。
就像一把把刀子似的朝她刺來，銳利的似乎能讓她脫一層皮。
楚明昭立馬打起了精神。
乾清宮的床榻軟得恰到好處，被子輕薄蓬鬆，帶著一股淡淡的檀木香，裹在身上像一團暖融融的雲。
如果可以不被兩個宮女叫醒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娘娘！娘娘快醒醒！」
睡夢中的楚明昭迷迷糊糊地聽見有人在喊她，但那聲音像是隔著一層什麼，聽起來模模糊糊的，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蒙。
「娘娘！您該起了！」
「再睡一刻鐘……」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把被子裹得更緊了。
驚雷和掠影跟了自家娘娘這麼多年，對她的尿性了如指掌，她每次賴床都是這句話，然後一刻鐘後又說「再睡一刻鐘」，能一直賴到日上三竿。
掠影比劃了個「動手」的手勢，下一秒，兩人一人一邊，直接把楚明昭從床榻上架了起來。
楚明昭的腦袋還一片混沌，她被人架著坐在床上，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整個人像被拔了根的蘿蔔一樣蔫頭耷腦地垂著。
「娘娘！不能再睡了！」驚雷催促她，「陛下已經去上朝了！若是等他回來了您還在乾清宮睡著，那可壞了規矩！」
皇帝的威名到底還是管用的，哪怕楚明昭腦子裡還是一片漿糊，但聽見「陛下」兩個字時還是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謝無咎那張喋喋不休的嘴，以及那些沒完沒了的問題，她可是花了大功夫才糊弄過去的。
楚明昭打了個激靈，瞌睡瞬間被趕跑了大半，她連忙掀開被子下床，洗漱更衣的動作比平時快了許多。
收拾妥當後，楚明昭站在殿內，最後看了一眼那張讓她睡了一夜好覺的床榻，眼裡帶著一絲不舍。
她伸手捏了捏被角，心裡打起了算盤。
這床太舒服了，能不能有一天自己可以把它搬到關雎宮去？
但她也就是想想而已，她總不能真的跟皇帝說「你床不錯，我搬走了」吧。
她戀戀不捨地移開了目光，轉身走出乾清宮。
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暖融融的，驅散了殿內那股淡淡的檀木香。
她深吸了一口早晨的新鮮空氣，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剛走出宮門，她就看見了一頂軟轎。
四個小太監正恭恭敬敬地候在一頂青色的軟轎旁邊，不知在等誰。
楚明昭羨慕的看了一眼，也沒多想，直接準備往關雎宮的方向走。
按照宮裡的規矩，只有正三品及以上的妃嬪才有資格乘軟轎，她才從三品，可沒這個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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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頭也不回的往外走，為首的一個小太監一愣，然後連忙上前喊住她：「順貴嬪娘娘，陛下吩咐了，讓奴才們送您。」
楚明昭頓住腳步，眨了眨眼，有些不確定地看向那個小太監：「這……給我的？」
「是，陛下特意吩咐的。」小太監恭恭敬敬地答。
楚明昭有些意外，那個話癆皇帝居然還會想到這些？
但楚明昭不得不承認，他想得還挺周到的。
她心裡嘀咕著，腳下也沒客氣，毫不猶豫的上了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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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轎平穩地抬起，沿著宮道緩緩前行。
楚明昭坐在轎子上，閉著眼睛，盤算著回到關雎宮之後要做什麼。
吃飽了睡足了，太后的任務也勉強完成了，今天能舒舒服服地過一天了吧？
她正美滋滋地想著，軟轎已經停了下來。
她意猶未盡地睜開眼：「到了？」
可看到眼前的景象時，她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因為映入眼帘的不是關雎宮，而是昨天帶給她噩夢的壽康宮。
門匾上端端正正地刻著「壽康宮」三個大字，在晨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
門口站著兩個守門的宮女，見轎子停了，正朝她這邊望過來。
楚明昭整個人都傻了，不是，她不是要回關雎宮嗎？怎麼又把她送到這兒來了？
她昨天好不容易才從這個坑裡爬出來，今天難道又要再跳一次嗎？
她猛地轉頭，看向一旁的驚雷，眼裡寫滿了困惑。
驚雷花了零秒鐘就看懂了她的意思，壓低聲音解釋：「娘娘，昨天下午壽康宮的人就來傳過話了。說各宮妃嬪以後除了初一十五去鳳儀宮給皇后娘娘請安外，每日都要來壽康宮請安。」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昨天掠影跟您說了，您忘了嗎？」
掠影在一旁點頭附和。
楚明昭表情呆滯。昨天下午？昨天下午她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糊弄掉晚上的侍寢，哪有心思聽壽康宮來傳的話。
但仔細想想，她當時確實是聽到了，只不過她的腦子根本沒轉，左耳進右耳出，連個回音都沒有。
所以她以後每天都要來壽康宮請安？
每天？
豈不是她再也沒辦法睡懶覺了？
楚明昭的心情瞬間跌到了谷底，她在心裡哀嚎。
太后娘娘為什麼要這麼勤快！
但現在她人都已經到門口了，事到如今她總不能掉頭跑掉吧。
她暴躁，她抓狂，最後也只能認命地下了轎。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壓抑住心裡繁雜的頭緒，低眉垂眼地往壽康宮走去。
才剛邁出兩步，小四的聲音就冒了出來，帶著深深疲憊：「宿主，您不存個檔嗎？」
楚明昭瞥了它一眼，沒回答它的問題：「你的聲音咋聽起來要死不活的。」
小四哪裡能跟她說自己昨晚糾結了一夜皇帝到底有沒有記憶這件事，只能打個馬虎眼。
「咳咳，沒睡好，沒睡好。宿主您真的不打算存個檔嗎？」
「存，一下子忘了而已。」昨天晚上睡得太安逸了，楚明昭覺得自己的魂還在乾清宮的床榻上躺著。
小四看出她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目前是什麼處境，但它作為最忠心的系統，自然要及時提醒宿主：
「您昨晚在乾清宮留宿了一夜，這可是天大的恩寵，今天來請安，肯定會被一群人盯著看的。」
它祈禱：「宿主，祝您好運。」
楚明昭瞬間頭疼，不是吧，又來？
她體驗到了深深的無力感，拖著步子繼續往正殿的方向走。
在踏進正殿的一瞬間，她就感覺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向她匯集過來。
那些目光有審視，有打量，有不甘，也有嫉妒。
就像一把把刀子似的朝她刺來，銳利的似乎能讓她脫一層皮。
楚明昭立馬打起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