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攔路
楚明昭此刻充滿了鬥志。
來吧，來吧，都轉化為我親愛的受氣值吧。
但事情並沒有如她所願，她才剛落座，殿內的竊竊私語聲就戛然而止。
楚明昭詫異地抬起頭，就看見太后從內殿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深褐色常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雖和藹，但那雙眼睛掃過殿內的時候，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收起了閒散的神色。
「臣妾/嬪妾給太后娘娘請安。」眾人齊刷刷地起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都免禮吧。」太后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先落在左側首位的皇后身上，「皇后，你身子弱，不必每日都來請安。」
皇后微微欠身，聲音不大卻透著恭敬：「母后昨日才回宮，臣妾做為兒媳，今日定然是要來的。」
太后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哀家知道，你這孩子有孝心。但你的身子要緊，別硬撐著。」
皇后應了一聲，不再多言。
太后再次看向殿內眾人，聲音也不複方才的溫和，明顯沉了下來：
「知道哀家為何讓你們除了初一十五給皇后請安外，每日都來壽康宮請安嗎？」
殿內沒人敢接話，太后看向周貴妃：「周貴妃，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周貴妃顯然沒料到太后會第一個點她的名，她的脊背僵了一瞬，然後連忙站起身：「臣妾不知，還請太后娘娘教誨。」
太后沒有立刻回答，她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時茶盞擱在桌面上的那一聲輕響，讓周貴妃不由心尖一顫。
「皇帝和皇后把六宮之權交給你，是信任你。」
太后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字字清晰：「可你呢？任由那些個奴才欺辱妃嬪，剋扣膳食，你竟毫不知情。好好的一個後宮，讓你管成這樣，說出去也不怕讓人笑話。」
周貴妃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她低著頭，聲音壓得極低：「是臣妾失職，請太后娘娘責罰。」
太后沒有接她的話，反而是坐在另一側的徐賢妃開口了，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太后娘娘息怒，貴妃姐姐事務繁忙，一時疏忽也是有的。臣妾以後定當多加用心，替貴妃姐姐分擔一二，把後宮打理妥當，不再讓太后娘娘操心。」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替周貴妃說好話，可字字句句都在暗示「你不行，讓我來」。
周貴妃聽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恨不得當場撕了徐賢妃那張偽善的臉。
太后訓她就算了，可徐賢妃算什麼東西，憑什麼跳出來踩她？
還說什麼「替貴妃姐姐分擔一二」，意思不就是說她不行嗎？
可太后就在上首坐著，周貴妃一個字都不能反駁，只能咬著牙，把那口火氣硬生生咽了下去。
太后看了徐賢妃一眼，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聲音也沒有起伏：「你好好輔佐貴妃，莫讓後宮再出什麼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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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賢妃有些失望，她原以為太后至少會順勢誇她一句，可太后只是平平淡淡地交代了這麼一句。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肯定她，可仔細一琢磨，「輔佐」這兩個字分明就把她放在了周貴妃之下。
也就是說她再怎麼用心，也只是「輔佐」，越不過周貴妃去。
徐賢妃的笑容不可避免地僵了一瞬，但還是恭恭敬敬地應了聲「臣妾遵命」。
楚明昭坐在下首，看著這場交鋒看得津津有味。
她的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臉上的表情溫順又乖巧，然而只有小四知道，宿主的腦子裡正在瘋狂地給這場戲配旁白。
欸？等等，如果周貴妃管得好後宮，那太后是不是就不用讓她們每天都來請安了？
所以歸根結底，就是周貴妃害得我每天要早起？周貴妃你真是害人不淺！
太后還在繼續說教：「皇后身子不好，只讓你們每月請兩次安，你們卻惹了這些是非出來。如今哀家回來了，後宮諸事亦是皇帝的家事，哀家不能坐視不管。」
楚明昭在心裡瘋狂抗議：
可這不是貴妃的問題嗎？能不能只讓她一個人來請安啊，我是受害者我超級無辜好嗎！
小四也在看戲，呆毛幸災樂禍地晃了晃，顯然是在無聲地說著：反對無效。
緊接著，太后話風一轉，聲音也溫和了幾分：「作為后妃，你們的本分就是伺候好皇帝，為皇家綿延子嗣。如今後宮子嗣稀薄，你們一個個的心思若肯多放在皇帝身上，又何至於此？」
「瞧瞧順貴嬪，入宮沒幾日便能讓皇帝舒心，你們也該學著些。」太后突然將話頭轉向楚明昭，語氣儘是意味深長，「順貴嬪，你說是不是？」
楚明昭被這突如其來的點名砸懵了，她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剛剛太后說的話。
可方才的樁樁件件好像都跟她沒什麼關係吧？為什麼突然就扯到她身上了？
還有，誰讓皇帝舒心了？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她就是昨晚被迫跟皇帝嘮嗑，然後皇帝就忙著去批奏摺了，她怎麼就成了「讓皇帝舒心」的模範了？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站起身，面上依然保持著乖順的模樣：「太后娘娘所言極是。」
太后看了她一眼，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滿意：「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哀家乏了，你們跪安吧。」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行禮告退，也沒心思再擠兌楚明昭了。
楚明昭也跟著人群往殿外走，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可她剛走出壽康宮，就在宮道的拐角處被一個不知道是從哪裡躥出來的人給攔住了。
「順貴嬪娘娘留步。」
楚明昭腳步頓住，抬眼看向說話的宮女。
只見其穿著打扮並不扎眼，但通身的氣度一看就不是普通灑掃的。
宮女朝楚明昭福了一禮，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我家娘娘有請。」
楚明昭眨了眨眼：「你家娘娘是誰？」
那宮女微微側身，朝著拐角的方向抬手示意：「娘娘請隨奴婢來便是。」
楚明昭感覺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莫不是昨夜在乾清宮留宿的那把火還是燒過來了？
來吧，來吧，都轉化為我親愛的受氣值吧。
但事情並沒有如她所願，她才剛落座，殿內的竊竊私語聲就戛然而止。
楚明昭詫異地抬起頭，就看見太后從內殿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深褐色常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雖和藹，但那雙眼睛掃過殿內的時候，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收起了閒散的神色。
「臣妾/嬪妾給太后娘娘請安。」眾人齊刷刷地起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都免禮吧。」太后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先落在左側首位的皇后身上，「皇后，你身子弱，不必每日都來請安。」
皇后微微欠身，聲音不大卻透著恭敬：「母后昨日才回宮，臣妾做為兒媳，今日定然是要來的。」
太后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哀家知道，你這孩子有孝心。但你的身子要緊，別硬撐著。」
皇后應了一聲，不再多言。
太后再次看向殿內眾人，聲音也不複方才的溫和，明顯沉了下來：
「知道哀家為何讓你們除了初一十五給皇后請安外，每日都來壽康宮請安嗎？」
殿內沒人敢接話，太后看向周貴妃：「周貴妃，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周貴妃顯然沒料到太后會第一個點她的名，她的脊背僵了一瞬，然後連忙站起身：「臣妾不知，還請太后娘娘教誨。」
太后沒有立刻回答，她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時茶盞擱在桌面上的那一聲輕響，讓周貴妃不由心尖一顫。
「皇帝和皇后把六宮之權交給你，是信任你。」
太后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字字清晰：「可你呢？任由那些個奴才欺辱妃嬪，剋扣膳食，你竟毫不知情。好好的一個後宮，讓你管成這樣，說出去也不怕讓人笑話。」
周貴妃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她低著頭，聲音壓得極低：「是臣妾失職，請太后娘娘責罰。」
太后沒有接她的話，反而是坐在另一側的徐賢妃開口了，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太后娘娘息怒，貴妃姐姐事務繁忙，一時疏忽也是有的。臣妾以後定當多加用心，替貴妃姐姐分擔一二，把後宮打理妥當，不再讓太后娘娘操心。」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替周貴妃說好話，可字字句句都在暗示「你不行，讓我來」。
周貴妃聽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恨不得當場撕了徐賢妃那張偽善的臉。
太后訓她就算了，可徐賢妃算什麼東西，憑什麼跳出來踩她？
還說什麼「替貴妃姐姐分擔一二」，意思不就是說她不行嗎？
可太后就在上首坐著，周貴妃一個字都不能反駁，只能咬著牙，把那口火氣硬生生咽了下去。
太后看了徐賢妃一眼，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聲音也沒有起伏：「你好好輔佐貴妃，莫讓後宮再出什麼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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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賢妃有些失望，她原以為太后至少會順勢誇她一句，可太后只是平平淡淡地交代了這麼一句。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肯定她，可仔細一琢磨，「輔佐」這兩個字分明就把她放在了周貴妃之下。
也就是說她再怎麼用心，也只是「輔佐」，越不過周貴妃去。
徐賢妃的笑容不可避免地僵了一瞬，但還是恭恭敬敬地應了聲「臣妾遵命」。
楚明昭坐在下首，看著這場交鋒看得津津有味。
她的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臉上的表情溫順又乖巧，然而只有小四知道，宿主的腦子裡正在瘋狂地給這場戲配旁白。
欸？等等，如果周貴妃管得好後宮，那太后是不是就不用讓她們每天都來請安了？
所以歸根結底，就是周貴妃害得我每天要早起？周貴妃你真是害人不淺！
太后還在繼續說教：「皇后身子不好，只讓你們每月請兩次安，你們卻惹了這些是非出來。如今哀家回來了，後宮諸事亦是皇帝的家事，哀家不能坐視不管。」
楚明昭在心裡瘋狂抗議：
可這不是貴妃的問題嗎？能不能只讓她一個人來請安啊，我是受害者我超級無辜好嗎！
小四也在看戲，呆毛幸災樂禍地晃了晃，顯然是在無聲地說著：反對無效。
緊接著，太后話風一轉，聲音也溫和了幾分：「作為后妃，你們的本分就是伺候好皇帝，為皇家綿延子嗣。如今後宮子嗣稀薄，你們一個個的心思若肯多放在皇帝身上，又何至於此？」
「瞧瞧順貴嬪，入宮沒幾日便能讓皇帝舒心，你們也該學著些。」太后突然將話頭轉向楚明昭，語氣儘是意味深長，「順貴嬪，你說是不是？」
楚明昭被這突如其來的點名砸懵了，她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剛剛太后說的話。
可方才的樁樁件件好像都跟她沒什麼關係吧？為什麼突然就扯到她身上了？
還有，誰讓皇帝舒心了？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她就是昨晚被迫跟皇帝嘮嗑，然後皇帝就忙著去批奏摺了，她怎麼就成了「讓皇帝舒心」的模範了？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站起身，面上依然保持著乖順的模樣：「太后娘娘所言極是。」
太后看了她一眼，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滿意：「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哀家乏了，你們跪安吧。」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行禮告退，也沒心思再擠兌楚明昭了。
楚明昭也跟著人群往殿外走，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可她剛走出壽康宮，就在宮道的拐角處被一個不知道是從哪裡躥出來的人給攔住了。
「順貴嬪娘娘留步。」
楚明昭腳步頓住，抬眼看向說話的宮女。
只見其穿著打扮並不扎眼，但通身的氣度一看就不是普通灑掃的。
宮女朝楚明昭福了一禮，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我家娘娘有請。」
楚明昭眨了眨眼：「你家娘娘是誰？」
那宮女微微側身，朝著拐角的方向抬手示意：「娘娘請隨奴婢來便是。」
楚明昭感覺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莫不是昨夜在乾清宮留宿的那把火還是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