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楚家妹妹
李福覺得自己大概是犯了太歲，不然怎麼今天的皇帝總是莫名其妙的。
他站在皇帝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自家陛下在內殿門口突然停下來。
他負著手站在那，目光落在門板上，卻遲遲沒有伸手去推。
李福等了一會兒沒見他有所動作，心裡七上八下的：「陛下？」
謝無咎沒回頭，聲音淡淡的：「你來推。」
李福：「……」
但他深諳一個道理：主子的心思，奴才少問。
他邁步上前，抬手輕輕推開了殿門，門軸轉動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隨著殿門完全展開，他利落地往旁邊一閃。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閃得這麼熟練，好像是身體比腦子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但轉念一想，自己伺候陛下這麼多年，眼力見兒早就刻進骨頭裡了，大概是從前哪次推門時閃慢了被教訓過吧。
殿內，燭火通明。
楚明昭正規矩的坐在床榻上，聽見門響，抬眼望了過來。
她的目光先落在推門的那個人身上，跟前一次讀檔一樣，推門的是個太監。
他穿著總管服飾，面白無須，正側身往旁邊退。
她還是沒有動。
吃一塹長一智，方才那個循環里給太監行禮的尷尬還在她記憶里新鮮得滴血，就算讀檔回來了，那份屈辱感可沒跟著一起消失。
她這回說什麼也要看清楚了眼前之人是誰再動了。
等李福全然退到一邊，將身後的位置讓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玄色的身影跨過門檻，步伐沉穩，衣擺上暗金色的龍紋在燭火下泛著幽微的光。
楚明昭這次看清楚了，是皇帝本人。
她這才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聲音放得又輕又柔：「臣妾參見陛下。」
她低著頭，心裡卻在大聲蛐蛐：開個門都要找太監代勞，做皇帝的排場可真大。是有多怕門會硌著那雙金貴的手？還是說當皇帝當久了，連推個門都覺得會掉價？
謝無咎的目光在楚明昭臉上停了一瞬，看她這副乖順模樣，不由咋舌。
學聰明了，這次知道看清了人再行禮。
其實他有一瞬間是想直接跟她攤牌質問她的，可這個念頭一升起來就立馬被他打消了。
她有妖法，何況她在暗他在明，硬碰硬的話他基本不是她的對手。
所以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得先穩住她，儘可能多打探點消息，若是能掌握她亦或是能反利用她的妖法就再好不過了。
他的面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聲音比平日溫和了幾分：「免禮，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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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昭站起身，心裡那點蛐蛐還沒散盡，面上卻還是掛著乖巧柔順的笑，既不張揚也不諂媚。
謝無咎走到桌邊坐下，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還站著做什麼。」
楚明昭依言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直。
小四此刻整隻統都是宕機的狀態。
它的呆毛絞成了一團，圓滾滾的身體微微發顫，兩隻豆豆眼死死盯著謝無咎，像是要從他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什麼破綻來。
可它失敗了。
不應該啊，皇帝剛才明明經歷了三次循環。
第一次被劍指著面門，第二次被宿主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這要是換了正常人，第三次見到宿主，就算不發火，也該冷著臉、板著面孔才對。
難道是它搞錯了？皇帝其實根本沒有記憶？
小四芝麻大的腦子裡一片漿糊。
它回想起第一次循環里，皇帝推門時直面的是一把朝他襲來的劍，可第二次循環里，他就站在李福身後了。
這就表明他就是記得的。
可如果他真的記得，現在這副樣子又該怎麼解釋？
小四越想越亂，呆毛在頭頂擰成了一股麻花。
它開始反覆懷疑自己：難不成是系統出bug了？又或者皇帝只是城府太深，演得太好了？
它想呼叫主神空間幫忙，但不管它怎麼傳消息，那邊始終是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回應。
而殿內的兩人完全不知道小四正在經歷一場認知崩潰，他二人的注意力此刻全放在對方身上。
謝無咎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圈。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楚明昭臉上，語氣熟稔得像在跟一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敘舊。
「這麼多年不見了，」他說，「楚家妹妹在邊關這些年，過得可還好？」
楚明昭的雞皮疙瘩瞬間從後背竄到了頭頂。
楚家妹妹？
誰？
她嗎？
他叫她楚家妹妹？
她跟他很熟嗎？還楚家妹妹，她聽著怎麼那麼像那種街邊見了姑娘就喊「小娘子」的登徒子？
楚明昭強行壓住想翻白眼的衝動，低著頭，聲音乖乖的：「回陛下，臣妾在邊關一切都好。」
謝無咎點點頭：「你跟著楚將軍在軍營里長大，平日裡都做些什麼？」
楚明昭的眼皮跳了一下，跟著她爹在軍營里長大這件事早就不是秘密了，但「平日裡都做些什麼」這個問題卻不好回答。
她總不能說「我跟著我爹上戰場砍人」吧？
規矩擺在那兒，女人是不能上戰場的。
雖然在她看來這個規矩就是放屁，她跟著她爹打了那麼多年的仗，哪次不是沖在最前面？而且那些叔叔伯伯們也沒有誰說過她一句不是。
可在皇帝面前她絕對不能實話實說，她爹還在朝中做官呢，要是皇帝知道她把女人不能上戰場的規矩視若無物，她爹不得被參「教女無方」？
於是她斟酌了一下，挑了個聽起來最安全的說辭：「臣妾……日常也就跟著將士們學些拳腳功夫，強身健體罷了。」
她這句話說得格外輕，尾音微微發虛，任誰看了都覺得事實並非如此。
好在謝無咎並沒有深究，他只是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但他又換了個話題：「那小時候的事情，楚妹妹可還記得？」
楚明昭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有些茫然：「小時候什麼事？」
謝無咎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看著她，像是在等她自己想起來。
他的指尖正輕點桌面，頻率不緊不慢，可楚明昭總覺得那節奏里藏著試探。
他站在皇帝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自家陛下在內殿門口突然停下來。
他負著手站在那，目光落在門板上，卻遲遲沒有伸手去推。
李福等了一會兒沒見他有所動作，心裡七上八下的：「陛下？」
謝無咎沒回頭，聲音淡淡的：「你來推。」
李福：「……」
但他深諳一個道理：主子的心思，奴才少問。
他邁步上前，抬手輕輕推開了殿門，門軸轉動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隨著殿門完全展開，他利落地往旁邊一閃。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閃得這麼熟練，好像是身體比腦子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但轉念一想，自己伺候陛下這麼多年，眼力見兒早就刻進骨頭裡了，大概是從前哪次推門時閃慢了被教訓過吧。
殿內，燭火通明。
楚明昭正規矩的坐在床榻上，聽見門響，抬眼望了過來。
她的目光先落在推門的那個人身上，跟前一次讀檔一樣，推門的是個太監。
他穿著總管服飾，面白無須，正側身往旁邊退。
她還是沒有動。
吃一塹長一智，方才那個循環里給太監行禮的尷尬還在她記憶里新鮮得滴血，就算讀檔回來了，那份屈辱感可沒跟著一起消失。
她這回說什麼也要看清楚了眼前之人是誰再動了。
等李福全然退到一邊，將身後的位置讓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玄色的身影跨過門檻，步伐沉穩，衣擺上暗金色的龍紋在燭火下泛著幽微的光。
楚明昭這次看清楚了，是皇帝本人。
她這才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聲音放得又輕又柔：「臣妾參見陛下。」
她低著頭，心裡卻在大聲蛐蛐：開個門都要找太監代勞，做皇帝的排場可真大。是有多怕門會硌著那雙金貴的手？還是說當皇帝當久了，連推個門都覺得會掉價？
謝無咎的目光在楚明昭臉上停了一瞬，看她這副乖順模樣，不由咋舌。
學聰明了，這次知道看清了人再行禮。
其實他有一瞬間是想直接跟她攤牌質問她的，可這個念頭一升起來就立馬被他打消了。
她有妖法，何況她在暗他在明，硬碰硬的話他基本不是她的對手。
所以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得先穩住她，儘可能多打探點消息，若是能掌握她亦或是能反利用她的妖法就再好不過了。
他的面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是聲音比平日溫和了幾分：「免禮，起來吧。」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楚明昭站起身，心裡那點蛐蛐還沒散盡，面上卻還是掛著乖巧柔順的笑，既不張揚也不諂媚。
謝無咎走到桌邊坐下，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還站著做什麼。」
楚明昭依言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直。
小四此刻整隻統都是宕機的狀態。
它的呆毛絞成了一團，圓滾滾的身體微微發顫，兩隻豆豆眼死死盯著謝無咎，像是要從他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什麼破綻來。
可它失敗了。
不應該啊，皇帝剛才明明經歷了三次循環。
第一次被劍指著面門，第二次被宿主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這要是換了正常人，第三次見到宿主，就算不發火，也該冷著臉、板著面孔才對。
難道是它搞錯了？皇帝其實根本沒有記憶？
小四芝麻大的腦子裡一片漿糊。
它回想起第一次循環里，皇帝推門時直面的是一把朝他襲來的劍，可第二次循環里，他就站在李福身後了。
這就表明他就是記得的。
可如果他真的記得，現在這副樣子又該怎麼解釋？
小四越想越亂，呆毛在頭頂擰成了一股麻花。
它開始反覆懷疑自己：難不成是系統出bug了？又或者皇帝只是城府太深，演得太好了？
它想呼叫主神空間幫忙，但不管它怎麼傳消息，那邊始終是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回應。
而殿內的兩人完全不知道小四正在經歷一場認知崩潰，他二人的注意力此刻全放在對方身上。
謝無咎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下，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圈。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楚明昭臉上，語氣熟稔得像在跟一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敘舊。
「這麼多年不見了，」他說，「楚家妹妹在邊關這些年，過得可還好？」
楚明昭的雞皮疙瘩瞬間從後背竄到了頭頂。
楚家妹妹？
誰？
她嗎？
他叫她楚家妹妹？
她跟他很熟嗎？還楚家妹妹，她聽著怎麼那麼像那種街邊見了姑娘就喊「小娘子」的登徒子？
楚明昭強行壓住想翻白眼的衝動，低著頭，聲音乖乖的：「回陛下，臣妾在邊關一切都好。」
謝無咎點點頭：「你跟著楚將軍在軍營里長大，平日裡都做些什麼？」
楚明昭的眼皮跳了一下，跟著她爹在軍營里長大這件事早就不是秘密了，但「平日裡都做些什麼」這個問題卻不好回答。
她總不能說「我跟著我爹上戰場砍人」吧？
規矩擺在那兒，女人是不能上戰場的。
雖然在她看來這個規矩就是放屁，她跟著她爹打了那麼多年的仗，哪次不是沖在最前面？而且那些叔叔伯伯們也沒有誰說過她一句不是。
可在皇帝面前她絕對不能實話實說，她爹還在朝中做官呢，要是皇帝知道她把女人不能上戰場的規矩視若無物，她爹不得被參「教女無方」？
於是她斟酌了一下，挑了個聽起來最安全的說辭：「臣妾……日常也就跟著將士們學些拳腳功夫，強身健體罷了。」
她這句話說得格外輕，尾音微微發虛，任誰看了都覺得事實並非如此。
好在謝無咎並沒有深究，他只是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但他又換了個話題：「那小時候的事情，楚妹妹可還記得？」
楚明昭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有些茫然：「小時候什麼事？」
謝無咎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看著她，像是在等她自己想起來。
他的指尖正輕點桌面，頻率不緊不慢，可楚明昭總覺得那節奏里藏著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