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謝無咎的那一剎那，他的身體以一種幾乎不可能的姿勢向後仰去。
太快了，快到楚明昭的眼睛都沒跟上。
她只看見那個玄色的身影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一樣，在劍尖抵達的最後一瞬後仰、側身、旋開。
劍尖擦著他的鼻尖刺了過去，劃破了幾根飄散的碎發。
她的劍落空了。
楚明昭整個人還保持著前刺的姿勢，愣在原地。
她還沒來得及想清楚「皇帝一個弱雞怎麼會躲那麼快」這個問題，旁邊已經炸開了一個尖利到幾乎變調的聲音。
「有刺客！護駕！快來人啊——！！！」
是李福。
他跟在謝無咎身後，只見陛下剛邁過門檻，就看見一道寒光朝著他的面門刺去。
「護駕！快護駕——！！」
楚明昭被他那嗓子震得耳朵嗡嗡響，連忙收了劍，退了半步，訕訕地笑了笑，聲音裡帶著些許不太確定的心虛：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謝無咎還保持著側身躲避的姿勢，聞言轉過頭來看著她。
他的頭髮被劍尖削斷了幾根，幾縷碎發搭在額前，衣領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
他的目光在楚明昭臉上和她手裡的劍之間徘徊。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要說些什麼。
然後——
「叮。」
眼前一花。
謝無咎發現自己重新坐回了御案前，手裡還捏著一本奏摺，身旁的燭火安安靜靜地燃著，殿內一片平和。
桌上是那堆還沒批完的奏摺，窗外天色還是入夜前的深藍，李福正站在三步開外，一臉「陛下終於開始批摺子了」的欣慰表情。
謝無咎坐在原地，盯著手裡的奏摺看了片刻，然後被生生氣笑了。
楚明昭。
又是楚明昭。
她又施了妖法，讓時間倒流，就為了掩蓋她剛才用劍刺他的事實？
她還說「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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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咎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終於知道她今天為什麼沒在他批摺子的時候搞回溯了，原來她是憋了一波更大的。
她把那波大的留到了現在。
「陛下？」李福見他閉著眼半天沒動，小心翼翼地試探，「您……怎麼了？」
謝無咎睜開眼，目光落在李福臉上。李福被他看得後背一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謝無咎沒搭理他，直接站了起來，繞過御案，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
李福一愣：「陛下？您去哪兒？」
可謝無咎只留給他一個冷酷的後腦勺，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正殿。
李福呆滯地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堆還沒批完的奏摺，內心湧上一股哀怨。
陛下這幾天越來越難伺候了，先是坐在案前發呆一整天，現在好不容易開始批摺子了，又莫名其妙站起來走人了。
他還能怎麼辦？他只能苦著臉跟上去。
謝無咎走得很快，那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去找人干架。
他的拳頭緊攥著，滿腦子都是剛才寢殿裡的畫面。
那個身影、那道劍光、那把被他放在床榻旁邊多年的劍。
她還用的是他的劍！他的劍！
那是他當年被立為太子時父皇賞賜的，雖然自己不常拿它練手，但還是把它日日擺在那。
那把劍象徵著他的來時路。
可如今卻被楚明昭握在手裡，像模像樣地使了一整套劍法，還差點刺到他臉上，那感覺就完全不同了。
謝無咎的腳步更快了。
與此同時，乾清宮內殿裡，楚明昭已經讀檔回到了剛進寢殿的那一刻。
她撇了撇嘴，走過去一屁股坐到床榻上，滿臉怨氣：
「都怪那個狗皇帝，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練劍的時候來。他要是再晚一盞茶的工夫，我都耍完收劍了，哪還會被他撞見？」
小四的呆毛幽怨地耷拉著：「宿主，我提醒過您了……」
楚明昭怨天怨地就從來沒怨過自己：「你就不能多提醒幾遍嗎？」
小四：「……」
它默默咽下那口冤氣，趴在她的肩頭不說話了。
楚明昭還在那罵罵咧咧：「那個太監居然還說我是刺客！天地良心！我楚家世代忠良，我可擔不起『刺殺皇帝』這個罪名。」
可下一秒她又得意起來：「算了，反正讀檔回來了他就不記得了，這些都是小問題，無傷大雅。」
小四現在真的很後悔，當初它發現皇帝不會失去記憶的時候為什麼沒有告訴宿主，現在好了，迴旋鏢來了。
看著宿主在那得意洋洋的樣子，它的心都涼了半截。
它很想說：宿主，他記得，他都記得。
它也真的準備老實交代了，但話都到嘴邊了，它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實話實說吧，宿主現在肯定炸毛。
不實話實說吧，以後她發現了它會更慘。
兩個選項在它腦子裡打了一架，最後慫的那個打贏了。
算了算了，還是統命要緊，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萬一現在說了宿主氣急把它一巴掌拍成湯圓餅怎麼辦，它的小身板可承受不住。
楚明昭罵完了，又覺得氣還沒出夠，她站起來走到擺著劍的架子前，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把劍的劍鞘。
「都怪你，」她理直氣壯，「要不是你勾引我，我也不會做出那種事。你說你一把劍不好好在架子上待著，非要長得那麼趁手幹什麼？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劍：「……」
小四：「……」
楚明昭戳了兩下，覺得舒坦多了，又老老實實地走回床榻邊坐下。
這回她學乖了，不再亂走亂動，但她還是閒不住。
她的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見實在沒什麼好玩的了，忽然靈機一動，伸出手，一把把小四從肩頭揪了下來。
小四：「？！宿主您幹什麼——！」
楚明昭完全不搭理它，把它往掌心一放，開始一根一根地數它的毛。
「一根、兩根、三根……」
小四掙扎：「宿主我不是玩具！」
楚明昭按住它躁動的身子：「別動，我剛剛數到哪了？」
小四掙扎無效，被迫癱在她手心裡，整隻統像一塊軟塌塌的白色棉花。
它心裡只剩一個念頭：我好歹也是個正兒八經的系統，怎麼就成了宿主的解壓玩具了？
小四認命地被數了半盞茶的工夫，直到殿門外傳來腳步聲，它的神經再度緊繃起來。
為首的腳步聲不緊不慢，沉穩有力，越來越近。
楚明昭手一抖，把小四往旁邊一丟，瞬間坐直了身體，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整個人乖巧得像一隻剛被順過毛的貓。
「怎麼這次來這麼快……」她嘀咕了一句。
而小四被她那麼隨手一丟，骨碌碌地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它搖搖晃晃想要站起來，最終還是眼冒金星地癱成了一團。
太快了，快到楚明昭的眼睛都沒跟上。
她只看見那個玄色的身影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落葉一樣，在劍尖抵達的最後一瞬後仰、側身、旋開。
劍尖擦著他的鼻尖刺了過去，劃破了幾根飄散的碎發。
她的劍落空了。
楚明昭整個人還保持著前刺的姿勢，愣在原地。
她還沒來得及想清楚「皇帝一個弱雞怎麼會躲那麼快」這個問題，旁邊已經炸開了一個尖利到幾乎變調的聲音。
「有刺客！護駕！快來人啊——！！！」
是李福。
他跟在謝無咎身後，只見陛下剛邁過門檻，就看見一道寒光朝著他的面門刺去。
「護駕！快護駕——！！」
楚明昭被他那嗓子震得耳朵嗡嗡響，連忙收了劍，退了半步，訕訕地笑了笑，聲音裡帶著些許不太確定的心虛：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謝無咎還保持著側身躲避的姿勢，聞言轉過頭來看著她。
他的頭髮被劍尖削斷了幾根，幾縷碎發搭在額前，衣領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
他的目光在楚明昭臉上和她手裡的劍之間徘徊。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要說些什麼。
然後——
「叮。」
眼前一花。
謝無咎發現自己重新坐回了御案前，手裡還捏著一本奏摺，身旁的燭火安安靜靜地燃著，殿內一片平和。
桌上是那堆還沒批完的奏摺，窗外天色還是入夜前的深藍，李福正站在三步開外，一臉「陛下終於開始批摺子了」的欣慰表情。
謝無咎坐在原地，盯著手裡的奏摺看了片刻，然後被生生氣笑了。
楚明昭。
又是楚明昭。
她又施了妖法，讓時間倒流，就為了掩蓋她剛才用劍刺他的事實？
她還說「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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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知道她今天為什麼沒在他批摺子的時候搞回溯了，原來她是憋了一波更大的。
她把那波大的留到了現在。
「陛下？」李福見他閉著眼半天沒動，小心翼翼地試探，「您……怎麼了？」
謝無咎睜開眼，目光落在李福臉上。李福被他看得後背一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謝無咎沒搭理他，直接站了起來，繞過御案，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
李福一愣：「陛下？您去哪兒？」
可謝無咎只留給他一個冷酷的後腦勺，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正殿。
李福呆滯地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堆還沒批完的奏摺，內心湧上一股哀怨。
陛下這幾天越來越難伺候了，先是坐在案前發呆一整天，現在好不容易開始批摺子了，又莫名其妙站起來走人了。
他還能怎麼辦？他只能苦著臉跟上去。
謝無咎走得很快，那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去找人干架。
他的拳頭緊攥著，滿腦子都是剛才寢殿裡的畫面。
那個身影、那道劍光、那把被他放在床榻旁邊多年的劍。
她還用的是他的劍！他的劍！
那是他當年被立為太子時父皇賞賜的，雖然自己不常拿它練手，但還是把它日日擺在那。
那把劍象徵著他的來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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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咎的腳步更快了。
與此同時，乾清宮內殿裡，楚明昭已經讀檔回到了剛進寢殿的那一刻。
她撇了撇嘴，走過去一屁股坐到床榻上，滿臉怨氣：
「都怪那個狗皇帝，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練劍的時候來。他要是再晚一盞茶的工夫，我都耍完收劍了，哪還會被他撞見？」
小四的呆毛幽怨地耷拉著：「宿主，我提醒過您了……」
楚明昭怨天怨地就從來沒怨過自己：「你就不能多提醒幾遍嗎？」
小四：「……」
它默默咽下那口冤氣，趴在她的肩頭不說話了。
楚明昭還在那罵罵咧咧：「那個太監居然還說我是刺客！天地良心！我楚家世代忠良，我可擔不起『刺殺皇帝』這個罪名。」
可下一秒她又得意起來：「算了，反正讀檔回來了他就不記得了，這些都是小問題，無傷大雅。」
小四現在真的很後悔，當初它發現皇帝不會失去記憶的時候為什麼沒有告訴宿主，現在好了，迴旋鏢來了。
看著宿主在那得意洋洋的樣子，它的心都涼了半截。
它很想說：宿主，他記得，他都記得。
它也真的準備老實交代了，但話都到嘴邊了，它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實話實說吧，宿主現在肯定炸毛。
不實話實說吧，以後她發現了它會更慘。
兩個選項在它腦子裡打了一架，最後慫的那個打贏了。
算了算了，還是統命要緊，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萬一現在說了宿主氣急把它一巴掌拍成湯圓餅怎麼辦，它的小身板可承受不住。
楚明昭罵完了，又覺得氣還沒出夠，她站起來走到擺著劍的架子前，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把劍的劍鞘。
「都怪你，」她理直氣壯，「要不是你勾引我，我也不會做出那種事。你說你一把劍不好好在架子上待著，非要長得那麼趁手幹什麼？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劍：「……」
小四：「……」
楚明昭戳了兩下，覺得舒坦多了，又老老實實地走回床榻邊坐下。
這回她學乖了，不再亂走亂動，但她還是閒不住。
她的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見實在沒什麼好玩的了，忽然靈機一動，伸出手，一把把小四從肩頭揪了下來。
小四：「？！宿主您幹什麼——！」
楚明昭完全不搭理它，把它往掌心一放，開始一根一根地數它的毛。
「一根、兩根、三根……」
小四掙扎：「宿主我不是玩具！」
楚明昭按住它躁動的身子：「別動，我剛剛數到哪了？」
小四掙扎無效，被迫癱在她手心裡，整隻統像一塊軟塌塌的白色棉花。
它心裡只剩一個念頭：我好歹也是個正兒八經的系統，怎麼就成了宿主的解壓玩具了？
小四認命地被數了半盞茶的工夫，直到殿門外傳來腳步聲，它的神經再度緊繃起來。
為首的腳步聲不緊不慢，沉穩有力，越來越近。
楚明昭手一抖，把小四往旁邊一丟，瞬間坐直了身體，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整個人乖巧得像一隻剛被順過毛的貓。
「怎麼這次來這麼快……」她嘀咕了一句。
而小四被她那麼隨手一丟，骨碌碌地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它搖搖晃晃想要站起來，最終還是眼冒金星地癱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