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將門之女血脈覺醒
乾清宮裡，謝無咎坐在御案前，目光落在手裡的奏摺上，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
從壽康宮回來後，他就一直心神不寧的。
批摺子批到一半，想起楚明昭之前那些手段，便警惕地停下了筆，將批好的摺子放到一旁，開始等待那個該死的「叮」。
可什麼都沒有發生。
謝無咎並沒有因此立刻放鬆警惕，他決定再觀察一段時間。
萬一她今天換了策略呢？比如等他批完一整摞再回溯？那他不是又白忙活一場？
於是他放下硃筆，靠在椅背上，開始等。
一直等到臨近傍晚，依然無事發生。
謝無咎終於坐直了身體，目光落在那堆堆積如山的奏摺上，表情一言難盡。
楚明昭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前兩天翻她牌子的時候她不是挺能折騰的嗎？
三十五次啊！次次都回溯了！
今天怎麼反而沒動靜了？難道她真的準備安分侍寢了？
謝無咎想起壽康宮裡那個低著頭、乖順溫婉的身影，又想起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惱火，怎麼想都覺得不對。
她怎麼可能願意？她那副樣子分明就是裝的。
可她為什麼今天不動手了？難不成她良心發現了？不對，她那性子，哪來的良心？
謝無咎越想越覺得煩躁，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敲得李福在旁邊心驚膽戰。
李福站在三步開外，屏著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他今天從壽康宮回來就察覺到了陛下的不對勁，陛下平日裡批摺子批得飛快，今日卻坐在案前發呆，這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一會兒拿起硃筆又放下，一會兒看看奏摺又移開目光，一會兒靠在椅背上閉眼假寐，過一會兒又猛地睜開眼四處張望，像是在等什麼東西。
李福不知道他在等什麼，但李福真的很害怕。
就這麼提心弔膽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挨到了入夜，陛下終於拿起了硃筆老老實實地開始批摺子了。
李福在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可謝無咎翻開第一本奏摺，只看了兩行，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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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眉心，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殿門的方向。
楚明昭此刻應該已經在路上了，謝無咎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
他閉上眼，深呼吸，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氣壓了下去，重新翻開奏摺。
算了，想不通就別想了，反正她今晚要來，等她來了，說不定一切都有答案了。
不知過了多久，鳳鸞春恩車穩穩地停住了。
楚明昭聽見外面傳來宮女的聲音：「順貴嬪娘娘，乾清宮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掀簾下了車。
乾清宮比她想像中大得多，也安靜得多。
宮女引著她往裡走，穿過一道門又是一道門，繞過屏風又繞過隔扇，走了好一會兒才在內殿門口停下。
「娘娘，陛下還在批閱奏摺，請您在此稍候。」宮女福了福身，說完就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殿門。
楚明昭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走了？就這麼走了？把她一個人扔這兒了？
她順嘴讓小四存了個檔，然後開始環顧四周，殿內空蕩蕩的，除了她之外連個人影都沒有。
燭火安靜地燃著，暖黃色的光鋪了一地，映著滿殿的陳設。
按規矩，妃嬪被送來乾清宮侍寢，是該老老實實地在榻上等著的。
可她楚明昭從出生那天起就沒學會什麼叫「老老實實」。
她確認四下無人之後，先是試探著走了兩步，路過桌邊時，拿起一個玉質的小擺件掂了掂。
又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書翻了翻，都是字，看的她眼花。
再走到牆邊，觀賞了一幅山水畫，看了半晌，也沒看出什麼名堂來。
「小四，這乾清宮也沒什麼特別的嘛。」楚明昭撇撇嘴，頗有幾分嫌棄的意味，「我還以為皇帝的寢殿能有多氣派呢，看來看去也就這些玩意兒。」
小四的呆毛謹慎地豎著：「宿主，您能不能先坐回榻上？您現在這樣四處溜達，萬一被人看見了……」
「看見就看見，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實在不行我再讀檔回去不就好了，大驚小怪。」楚明昭不以為意，「而且皇帝都還沒來，我總不能幹坐著發呆吧？那多無聊。」
小四哪敢說萬一被皇帝看見了您讀檔回去也沒用，它只能默默住了嘴，但依舊警惕地盯著四周。
楚明昭又在殿裡轉了一圈，終於覺得無聊了。
她打了個哈欠，正打算到榻上坐著等，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床榻右側的架子。
架子上放著一把劍。
劍鞘通體墨黑，泛著暗沉的光澤，上面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近柄處鐫著一道細細的雲紋。
整個劍鞘的顏色和乾清宮的陳設格格不入，像是被錯放進去的物件。
楚明昭不自覺停下腳步，盯著那把劍看了好一會兒。
「皇帝看著那麼文弱的一個人，床邊放把劍幹什麼？」她嘀咕了一句，但目光落在那把劍上就沒有移開。
劍鞘的線條利落，柄纏著深色的細繩，看著就是一把好劍。
她的手開始發癢。
小四立即察覺到了她的意圖，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緊張：「宿主！您別動那把劍！這裡是乾清宮！」
「我就看看。」
「您上次在御膳房也是這麼說的！」
「那次是刀，這次是劍，不一樣。」
小四：「……」哪裡不一樣了？不都是兇器嗎？！
楚明昭完全不理會小四的反對，她已經伸手拿起了那把劍，上手的一瞬間，她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劍不重，重心極穩，握在手裡仿佛長在她掌心上一樣，分量恰好，長短趁手，握柄的細繩不松不緊，纏得恰到好處，每一個細節都透著鑄劍師的心血。
「好劍。」她低聲說了一句，手腕一翻，劍鞘與劍身之間發出一聲極輕的金屬摩擦聲。
利劍出鞘，寒光乍現，劍身在燭火下泛著冷冽的青光，刃口薄如蟬翼，鋒銳逼人，一看就是千錘百鍊的好東西。
楚明昭兩眼放光，武將之女的血脈在這一刻徹底覺醒了。
她已經忘了自己現在身在何處，忘了自己今晚是來幹什麼的，滿心滿眼只有手裡的這把劍。
手腕一抖，劍尖在空中挽了個劍花，一道銀光划過，劍鋒破空，發出低沉而清越的嗡鳴。
第一式：刺。劍身平推而出，帶起一陣風聲，凌厲果決，直取前方三尺。
第二式：劈。手腕下壓，劍鋒斜斜斬落，力道沉厚，像是要把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一劈兩半。
第三式：撩。劍尖由下而上挑起，帶著一股不容阻攔的銳氣，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楚明昭越耍越順手，劍光如匹練般在殿內翻飛，映著跳動的燭火，在地面和牆壁上投下層層疊疊的影。
她的身姿矯健利落，每一次轉身、每一次出劍都乾淨漂亮，沒有多餘的拖泥帶水。
小四已經被她的舉動嚇得縮回了意識空間，聲音又急又慌：「宿主！宿主您快停下來！」
楚明昭充耳不聞，她太久沒練劍了，自從入宮以來，不是在裝柔弱就是在挨欺負，連個像樣的活動筋骨的機會都沒有。
此刻好劍在手，她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在歡呼，每一個關節都舒展開來，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別吵。」她在心裡回了一句，「等我耍完這一套再說。」
「可是——」
小四的聲音消失了，它縮在意識空間裡，抱緊自己圓滾滾的身體，瑟瑟發抖。
完了，全都完了，這下它真的統命難保啊。
楚明昭的劍勢越來越快，前刺、回挑、斜斬、橫削，每一式都帶著千錘百鍊的力道和精準。
最後一式，是她在軍營里學的「破陣」，講究一劍破敵、直取要害。
她的身體微微下沉，手腕翻轉，劍尖由下而上挑起，隨即轉勢前刺，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向前掠去，劍尖直指殿門方向。
可殿門就在此時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燭光猛地灌進來，門外的夜風裹著涼意撲面而來，一個玄色的身影正邁步跨過門檻，還沒看清殿內的情形，一道寒光就衝著他的面門直直刺來。
謝無咎瞳孔驟縮，那一劍來得很快，劍尖已經近在眼前。
楚明昭也愣住了，她的身體還保持著前刺的姿勢，手腕已經來不及收力了，劍尖帶著她全部的力道和慣性，朝著那個玄色身影的面門直衝而去。
兩人的目光在劍尖之後相遇。
楚明昭：「完了。」
謝無咎：「……」
他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
從壽康宮回來後，他就一直心神不寧的。
批摺子批到一半，想起楚明昭之前那些手段，便警惕地停下了筆，將批好的摺子放到一旁，開始等待那個該死的「叮」。
可什麼都沒有發生。
謝無咎並沒有因此立刻放鬆警惕，他決定再觀察一段時間。
萬一她今天換了策略呢？比如等他批完一整摞再回溯？那他不是又白忙活一場？
於是他放下硃筆，靠在椅背上，開始等。
一直等到臨近傍晚，依然無事發生。
謝無咎終於坐直了身體，目光落在那堆堆積如山的奏摺上，表情一言難盡。
楚明昭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前兩天翻她牌子的時候她不是挺能折騰的嗎？
三十五次啊！次次都回溯了！
今天怎麼反而沒動靜了？難道她真的準備安分侍寢了？
謝無咎想起壽康宮裡那個低著頭、乖順溫婉的身影，又想起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惱火，怎麼想都覺得不對。
她怎麼可能願意？她那副樣子分明就是裝的。
可她為什麼今天不動手了？難不成她良心發現了？不對，她那性子，哪來的良心？
謝無咎越想越覺得煩躁，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敲得李福在旁邊心驚膽戰。
李福站在三步開外，屏著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他今天從壽康宮回來就察覺到了陛下的不對勁，陛下平日裡批摺子批得飛快，今日卻坐在案前發呆，這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一會兒拿起硃筆又放下，一會兒看看奏摺又移開目光，一會兒靠在椅背上閉眼假寐，過一會兒又猛地睜開眼四處張望，像是在等什麼東西。
李福不知道他在等什麼，但李福真的很害怕。
就這麼提心弔膽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挨到了入夜，陛下終於拿起了硃筆老老實實地開始批摺子了。
李福在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可謝無咎翻開第一本奏摺，只看了兩行，又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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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眉心，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殿門的方向。
楚明昭此刻應該已經在路上了，謝無咎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
他閉上眼，深呼吸，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氣壓了下去，重新翻開奏摺。
算了，想不通就別想了，反正她今晚要來，等她來了，說不定一切都有答案了。
不知過了多久，鳳鸞春恩車穩穩地停住了。
楚明昭聽見外面傳來宮女的聲音：「順貴嬪娘娘，乾清宮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掀簾下了車。
乾清宮比她想像中大得多，也安靜得多。
宮女引著她往裡走，穿過一道門又是一道門，繞過屏風又繞過隔扇，走了好一會兒才在內殿門口停下。
「娘娘，陛下還在批閱奏摺，請您在此稍候。」宮女福了福身，說完就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殿門。
楚明昭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走了？就這麼走了？把她一個人扔這兒了？
她順嘴讓小四存了個檔，然後開始環顧四周，殿內空蕩蕩的，除了她之外連個人影都沒有。
燭火安靜地燃著，暖黃色的光鋪了一地，映著滿殿的陳設。
按規矩，妃嬪被送來乾清宮侍寢，是該老老實實地在榻上等著的。
可她楚明昭從出生那天起就沒學會什麼叫「老老實實」。
她確認四下無人之後，先是試探著走了兩步，路過桌邊時，拿起一個玉質的小擺件掂了掂。
又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書翻了翻，都是字，看的她眼花。
再走到牆邊，觀賞了一幅山水畫，看了半晌，也沒看出什麼名堂來。
「小四，這乾清宮也沒什麼特別的嘛。」楚明昭撇撇嘴，頗有幾分嫌棄的意味，「我還以為皇帝的寢殿能有多氣派呢，看來看去也就這些玩意兒。」
小四的呆毛謹慎地豎著：「宿主，您能不能先坐回榻上？您現在這樣四處溜達，萬一被人看見了……」
「看見就看見，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實在不行我再讀檔回去不就好了，大驚小怪。」楚明昭不以為意，「而且皇帝都還沒來，我總不能幹坐著發呆吧？那多無聊。」
小四哪敢說萬一被皇帝看見了您讀檔回去也沒用，它只能默默住了嘴，但依舊警惕地盯著四周。
楚明昭又在殿裡轉了一圈，終於覺得無聊了。
她打了個哈欠，正打算到榻上坐著等，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床榻右側的架子。
架子上放著一把劍。
劍鞘通體墨黑，泛著暗沉的光澤，上面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近柄處鐫著一道細細的雲紋。
整個劍鞘的顏色和乾清宮的陳設格格不入，像是被錯放進去的物件。
楚明昭不自覺停下腳步，盯著那把劍看了好一會兒。
「皇帝看著那麼文弱的一個人，床邊放把劍幹什麼？」她嘀咕了一句，但目光落在那把劍上就沒有移開。
劍鞘的線條利落，柄纏著深色的細繩，看著就是一把好劍。
她的手開始發癢。
小四立即察覺到了她的意圖，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緊張：「宿主！您別動那把劍！這裡是乾清宮！」
「我就看看。」
「您上次在御膳房也是這麼說的！」
「那次是刀，這次是劍，不一樣。」
小四：「……」哪裡不一樣了？不都是兇器嗎？！
楚明昭完全不理會小四的反對，她已經伸手拿起了那把劍，上手的一瞬間，她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劍不重，重心極穩，握在手裡仿佛長在她掌心上一樣，分量恰好，長短趁手，握柄的細繩不松不緊，纏得恰到好處，每一個細節都透著鑄劍師的心血。
「好劍。」她低聲說了一句，手腕一翻，劍鞘與劍身之間發出一聲極輕的金屬摩擦聲。
利劍出鞘，寒光乍現，劍身在燭火下泛著冷冽的青光，刃口薄如蟬翼，鋒銳逼人，一看就是千錘百鍊的好東西。
楚明昭兩眼放光，武將之女的血脈在這一刻徹底覺醒了。
她已經忘了自己現在身在何處，忘了自己今晚是來幹什麼的，滿心滿眼只有手裡的這把劍。
手腕一抖，劍尖在空中挽了個劍花，一道銀光划過，劍鋒破空，發出低沉而清越的嗡鳴。
第一式：刺。劍身平推而出，帶起一陣風聲，凌厲果決，直取前方三尺。
第二式：劈。手腕下壓，劍鋒斜斜斬落，力道沉厚，像是要把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一劈兩半。
第三式：撩。劍尖由下而上挑起，帶著一股不容阻攔的銳氣，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楚明昭越耍越順手，劍光如匹練般在殿內翻飛，映著跳動的燭火，在地面和牆壁上投下層層疊疊的影。
她的身姿矯健利落，每一次轉身、每一次出劍都乾淨漂亮，沒有多餘的拖泥帶水。
小四已經被她的舉動嚇得縮回了意識空間，聲音又急又慌：「宿主！宿主您快停下來！」
楚明昭充耳不聞，她太久沒練劍了，自從入宮以來，不是在裝柔弱就是在挨欺負，連個像樣的活動筋骨的機會都沒有。
此刻好劍在手，她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在歡呼，每一個關節都舒展開來，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別吵。」她在心裡回了一句，「等我耍完這一套再說。」
「可是——」
小四的聲音消失了，它縮在意識空間裡，抱緊自己圓滾滾的身體，瑟瑟發抖。
完了，全都完了，這下它真的統命難保啊。
楚明昭的劍勢越來越快，前刺、回挑、斜斬、橫削，每一式都帶著千錘百鍊的力道和精準。
最後一式，是她在軍營里學的「破陣」，講究一劍破敵、直取要害。
她的身體微微下沉，手腕翻轉，劍尖由下而上挑起，隨即轉勢前刺，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向前掠去，劍尖直指殿門方向。
可殿門就在此時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燭光猛地灌進來，門外的夜風裹著涼意撲面而來，一個玄色的身影正邁步跨過門檻，還沒看清殿內的情形，一道寒光就衝著他的面門直直刺來。
謝無咎瞳孔驟縮，那一劍來得很快，劍尖已經近在眼前。
楚明昭也愣住了，她的身體還保持著前刺的姿勢，手腕已經來不及收力了，劍尖帶著她全部的力道和慣性，朝著那個玄色身影的面門直衝而去。
兩人的目光在劍尖之後相遇。
楚明昭：「完了。」
謝無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