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狗皇帝，你最好識相點
壽康宮裡，殿門合攏，日光被擋在了門外。
太后重新坐了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恢復了慣常的淡泊。
仿佛方才那個握著楚明昭的手、笑著叫她「明昭」的老婦人是另外一個人。
秋棠走過來替她續了茶，猶豫再三，還是沒忍住：「娘娘，奴婢斗膽問一句……您為何要幫順貴嬪？」
太后沒有立刻回答，將茶盞擱在桌上，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圈。
「哀家幫她？」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你覺得哀家在幫她？」
秋棠一愣：「那娘娘今日特意叫順貴嬪來，又當著陛下的面示意讓她侍寢……」
「哀家只是給了她一個機會。」太后打斷了她，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她能抓住，是她的本事，她抓不住，那也是她的命。」
秋棠沒聽懂，但不敢追問。
太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停了片刻。
「這宮裡，人人都在找台階往上爬。有人靠家世，有人靠心機，有人靠運氣。可歸根結底，都得靠自己的本事站穩腳跟。」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哀家只是給她遞了根繩子，她要是連繩子都抓不住，那也怪不了旁人。」
秋棠似懂非懂，她跟在太后身邊多年，知道太后說話向來只說七分，剩下三分從不解釋，她識趣地沒有再追問。
而關雎宮裡，楚明昭已經快把地板踩穿了。
她回到寢殿後，整個人像失了魂一樣來回踱步，從東牆走到西牆，又從西牆走回東牆，步子又急又重。
「侍寢侍寢侍寢！怎麼又是侍寢！」她一邊走一邊罵，「太后是不是跟狗皇帝商量好的？一個翻牌翻了幾十次，一個剛回宮就安排我侍寢，他們母子倆是不是專門跟我過不去？！」
掠影正好端了一碗銀耳羹進來，見自家娘娘還在那來回踱步，無奈開口勸道：「娘娘，您先吃點東西吧。」
「不吃！」
「可您中午就沒怎麼吃。」
「不吃！」
掠影閉嘴了，但沒過一會兒，又忍不住開了口：「娘娘，其實奴婢覺得，侍寢也不一定是壞事。」
楚明昭的腳步頓住了，她轉過頭，眯起眼睛看向掠影。
掠影完全沒有察覺到對面傳來的殺意：「有了恩寵，往後的日子就好過了。誰敢剋扣您的膳食？誰還敢給您臉色看？到那時，您說不定能在宮裡橫著走。」
楚明昭不語，只一味地盯著她。
掠影被她看得後背一涼：「那個……奴婢就是覺得……既然躲不過去，不如往好處想想……」
可楚明昭的表情還是肉眼可見地更難看了。
驚雷見形勢不對，連忙上前一步，把掠影往後一拽：「娘娘您別聽她瞎說！她就是嘴快！您別放在心上！」
掠影還想說什麼，被驚雷一個眼刀狠狠剜了回去，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小四正縮在桌子的另一角，整隻統蹲成了一團白色的毛球，離楚明昭至少有三尺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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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其實心裡是有些幸災樂禍的，畢竟這幾天宿主天天嚇唬它，不是罵它沒用就是嫌它躲得快。
但它不敢表現出來，它怕宿主氣上頭了把它團成個湯圓扔出去。
楚明昭終於消停了一會兒，她趴在桌上，在腦子裡把自己能想到的辦法挨個兒過了一遍。
稱病？太后早上剛讓她侍寢，晚上她就病了，說出去誰信？
裝睡？不僅不好使還很丟人，別人又不是傻子。
逃跑？更不靠譜了，她總不能連夜跑回將軍府吧？到時候拉上她爹一起被砍頭。
她想了七八種辦法，然後每一種都被自己否決了。
最後她終於想起來喊小四：「小四，商城裡有沒有什麼道具能解決這個問題？」
小四見她終於想起自己了，這才小心翼翼地滾近了兩寸：「沒有，宿主。」
「怎麼可能沒有？」
小四無奈：「您想想，您現在收集的受氣值一共才多少？且不說商城的高級道具都需要很多很多受氣值才能解鎖，以您目前的收集量，還遠遠不夠。」
小四頓了頓，補了一句：「如果有時間準備的話，咱們多攢一些受氣值，肯定能解鎖到更高級的商城的。但是宿主您今晚就要侍寢，肯定是來不及了。」
楚明昭狠狠一拍桌子：「那我前幾天受的那些氣算什麼？」
「算您會裝。」
「……你給我滾！」
小四麻利地滾回桌子角落。
楚明昭坐在那兒，越想越氣，於是她開始惡狠狠地罵她爹。
從「王八蛋老爹」罵到「你坑女兒你喪良心」，從「我在邊關幫襯著你打了那麼多勝仗你就這麼回報我的」罵到「等我出宮我非得把你鬍子全拔了不可」。
遠在將軍府的書房裡，楚震川正坐在太師椅上翻閱兵書，忽然毫無預兆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怎麼突然打噴嚏了，莫不是昨夜著涼了？」
楚震川揉著鼻子，不知為何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他書也不看了，往椅背上一靠，莫名想起了宮裡那個不省心的小冤家。
「也不知道明昭在宮裡怎麼樣了……」他嘀咕了一句，然後又擺擺手，「算了，她在宮裡能有什麼事？天塌下來還有陛下頂著呢。」
然後他又打了一個噴嚏。
關雎宮裡，楚明昭罵完她爹，心裡那股火氣倒是稍稍散了些，可問題還沒解決。
她想了想，派人去請了晴貴人和宋寶林過來。
晴貴人和宋寶林來得很快，晴貴人一進門就開始咋咋呼呼地追問她怎麼了，宋寶林的手裡提著一個食盒，顯然以為她餓了。
楚明昭也不繞彎子：「你們幫我想想，怎麼才能不侍寢？」
晴貴人：？
宋寶林：？
「娘娘，」晴貴人有些不解，「侍寢這不是好事嗎？您為什麼這麼抗拒？」
「我不想跟一個我不熟的男人躺在一張床上。」楚明昭的坦誠讓晴貴人難得漲紅了臉。
於是三個人討論了半天，晴貴人說「要不您喝點酒壯壯膽」，宋寶林說「要不您跟陛下聊聊別的事情轉移他注意力」，可都被楚明昭一票否決，覺得每一個都不靠譜。
無數個方案被否決之後，晴貴人試圖勸解她：「娘娘，其實……侍寢也沒什麼可怕的，陛下是天子，總不會吃了您的。」
楚明昭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晴貴人的後背一涼，立刻改口：「但娘娘您不願意那肯定是有您的道理！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宋寶林也跟著點頭：「對對對，再想想！」
楚明昭嘆了口氣，把臉埋進胳膊里。
她算是明白了，這個坑她今天非跳不可了。
她趴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認命般地站起來：「行了，別想了，你們先回吧。」
晴貴人和宋寶林對視一眼，無奈搖了搖頭。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楚明昭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心情更煩悶了。
小四也很無奈：「宿主，就算今晚您成功不侍寢了，可明天呢，後天呢？只要太后不鬆口，這件事就跑不掉。」
楚明昭知道小四說得對，她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太后那邊已經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她逃不掉的，只能隨機應變了。
「行了，明白了。」她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要是老老實實的，我就忍一宿。他要是敢亂來——」
她把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我就讓他知道什麼叫沙包大的拳頭。」
隔著殿門，驚雷和掠影都聽見了那聲骨節響，二人對視一眼，同時退了半步。
夜色漸漸沉了下來，鳳鸞春恩車在關雎宮門口穩穩停住。
楚明昭站在宮門口，看著那輛裝飾華貴的馬車，臉上表情複雜得像吞了一整隻苦瓜。
車簾落下，鳳鸞春恩車緩緩啟動，向著乾清宮的方向駛去。
車輪碾過宮道的石板，發出規律的、沉悶的聲響，一下接一下，像是擂在她心口上的鼓。
楚明昭坐在車裡，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眼神卻像一頭準備撲食的猛獸。
她是迫不得已的，但狗皇帝，你最好識相點。
太后重新坐了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恢復了慣常的淡泊。
仿佛方才那個握著楚明昭的手、笑著叫她「明昭」的老婦人是另外一個人。
秋棠走過來替她續了茶，猶豫再三，還是沒忍住：「娘娘，奴婢斗膽問一句……您為何要幫順貴嬪？」
太后沒有立刻回答，將茶盞擱在桌上，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圈。
「哀家幫她？」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你覺得哀家在幫她？」
秋棠一愣：「那娘娘今日特意叫順貴嬪來，又當著陛下的面示意讓她侍寢……」
「哀家只是給了她一個機會。」太后打斷了她，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她能抓住，是她的本事，她抓不住，那也是她的命。」
秋棠沒聽懂，但不敢追問。
太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停了片刻。
「這宮裡，人人都在找台階往上爬。有人靠家世，有人靠心機，有人靠運氣。可歸根結底，都得靠自己的本事站穩腳跟。」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哀家只是給她遞了根繩子，她要是連繩子都抓不住，那也怪不了旁人。」
秋棠似懂非懂，她跟在太后身邊多年，知道太后說話向來只說七分，剩下三分從不解釋，她識趣地沒有再追問。
而關雎宮裡，楚明昭已經快把地板踩穿了。
她回到寢殿後，整個人像失了魂一樣來回踱步，從東牆走到西牆，又從西牆走回東牆，步子又急又重。
「侍寢侍寢侍寢！怎麼又是侍寢！」她一邊走一邊罵，「太后是不是跟狗皇帝商量好的？一個翻牌翻了幾十次，一個剛回宮就安排我侍寢，他們母子倆是不是專門跟我過不去？！」
掠影正好端了一碗銀耳羹進來，見自家娘娘還在那來回踱步，無奈開口勸道：「娘娘，您先吃點東西吧。」
「不吃！」
「可您中午就沒怎麼吃。」
「不吃！」
掠影閉嘴了，但沒過一會兒，又忍不住開了口：「娘娘，其實奴婢覺得，侍寢也不一定是壞事。」
楚明昭的腳步頓住了，她轉過頭，眯起眼睛看向掠影。
掠影完全沒有察覺到對面傳來的殺意：「有了恩寵，往後的日子就好過了。誰敢剋扣您的膳食？誰還敢給您臉色看？到那時，您說不定能在宮裡橫著走。」
楚明昭不語，只一味地盯著她。
掠影被她看得後背一涼：「那個……奴婢就是覺得……既然躲不過去，不如往好處想想……」
可楚明昭的表情還是肉眼可見地更難看了。
驚雷見形勢不對，連忙上前一步，把掠影往後一拽：「娘娘您別聽她瞎說！她就是嘴快！您別放在心上！」
掠影還想說什麼，被驚雷一個眼刀狠狠剜了回去，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小四正縮在桌子的另一角，整隻統蹲成了一團白色的毛球，離楚明昭至少有三尺遠。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它其實心裡是有些幸災樂禍的，畢竟這幾天宿主天天嚇唬它，不是罵它沒用就是嫌它躲得快。
但它不敢表現出來，它怕宿主氣上頭了把它團成個湯圓扔出去。
楚明昭終於消停了一會兒，她趴在桌上，在腦子裡把自己能想到的辦法挨個兒過了一遍。
稱病？太后早上剛讓她侍寢，晚上她就病了，說出去誰信？
裝睡？不僅不好使還很丟人，別人又不是傻子。
逃跑？更不靠譜了，她總不能連夜跑回將軍府吧？到時候拉上她爹一起被砍頭。
她想了七八種辦法，然後每一種都被自己否決了。
最後她終於想起來喊小四：「小四，商城裡有沒有什麼道具能解決這個問題？」
小四見她終於想起自己了，這才小心翼翼地滾近了兩寸：「沒有，宿主。」
「怎麼可能沒有？」
小四無奈：「您想想，您現在收集的受氣值一共才多少？且不說商城的高級道具都需要很多很多受氣值才能解鎖，以您目前的收集量，還遠遠不夠。」
小四頓了頓，補了一句：「如果有時間準備的話，咱們多攢一些受氣值，肯定能解鎖到更高級的商城的。但是宿主您今晚就要侍寢，肯定是來不及了。」
楚明昭狠狠一拍桌子：「那我前幾天受的那些氣算什麼？」
「算您會裝。」
「……你給我滾！」
小四麻利地滾回桌子角落。
楚明昭坐在那兒，越想越氣，於是她開始惡狠狠地罵她爹。
從「王八蛋老爹」罵到「你坑女兒你喪良心」，從「我在邊關幫襯著你打了那麼多勝仗你就這麼回報我的」罵到「等我出宮我非得把你鬍子全拔了不可」。
遠在將軍府的書房裡，楚震川正坐在太師椅上翻閱兵書，忽然毫無預兆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怎麼突然打噴嚏了，莫不是昨夜著涼了？」
楚震川揉著鼻子，不知為何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他書也不看了，往椅背上一靠，莫名想起了宮裡那個不省心的小冤家。
「也不知道明昭在宮裡怎麼樣了……」他嘀咕了一句，然後又擺擺手，「算了，她在宮裡能有什麼事？天塌下來還有陛下頂著呢。」
然後他又打了一個噴嚏。
關雎宮裡，楚明昭罵完她爹，心裡那股火氣倒是稍稍散了些，可問題還沒解決。
她想了想，派人去請了晴貴人和宋寶林過來。
晴貴人和宋寶林來得很快，晴貴人一進門就開始咋咋呼呼地追問她怎麼了，宋寶林的手裡提著一個食盒，顯然以為她餓了。
楚明昭也不繞彎子：「你們幫我想想，怎麼才能不侍寢？」
晴貴人：？
宋寶林：？
「娘娘，」晴貴人有些不解，「侍寢這不是好事嗎？您為什麼這麼抗拒？」
「我不想跟一個我不熟的男人躺在一張床上。」楚明昭的坦誠讓晴貴人難得漲紅了臉。
於是三個人討論了半天，晴貴人說「要不您喝點酒壯壯膽」，宋寶林說「要不您跟陛下聊聊別的事情轉移他注意力」，可都被楚明昭一票否決，覺得每一個都不靠譜。
無數個方案被否決之後，晴貴人試圖勸解她：「娘娘，其實……侍寢也沒什麼可怕的，陛下是天子，總不會吃了您的。」
楚明昭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晴貴人的後背一涼，立刻改口：「但娘娘您不願意那肯定是有您的道理！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宋寶林也跟著點頭：「對對對，再想想！」
楚明昭嘆了口氣，把臉埋進胳膊里。
她算是明白了，這個坑她今天非跳不可了。
她趴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認命般地站起來：「行了，別想了，你們先回吧。」
晴貴人和宋寶林對視一眼，無奈搖了搖頭。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楚明昭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心情更煩悶了。
小四也很無奈：「宿主，就算今晚您成功不侍寢了，可明天呢，後天呢？只要太后不鬆口，這件事就跑不掉。」
楚明昭知道小四說得對，她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太后那邊已經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她逃不掉的，只能隨機應變了。
「行了，明白了。」她站起來，深吸一口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要是老老實實的，我就忍一宿。他要是敢亂來——」
她把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我就讓他知道什麼叫沙包大的拳頭。」
隔著殿門，驚雷和掠影都聽見了那聲骨節響，二人對視一眼，同時退了半步。
夜色漸漸沉了下來，鳳鸞春恩車在關雎宮門口穩穩停住。
楚明昭站在宮門口，看著那輛裝飾華貴的馬車，臉上表情複雜得像吞了一整隻苦瓜。
車簾落下，鳳鸞春恩車緩緩啟動，向著乾清宮的方向駛去。
車輪碾過宮道的石板，發出規律的、沉悶的聲響，一下接一下，像是擂在她心口上的鼓。
楚明昭坐在車裡，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眼神卻像一頭準備撲食的猛獸。
她是迫不得已的，但狗皇帝，你最好識相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