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舊相識，好好敘敘舊
楚明昭坐在椅子上，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是有一百隻鑼在同時敲。
「小四！」她在心裡喊，「小四！」
沒反應。
「小湯圓！」
還是沒反應。
楚明昭眼角餘光往自己肩頭掃視了一下，只見一團白茸茸的東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她衣領里縮。
先是呆毛縮進去了，然後是圓滾滾的身子，最後連那兩隻豆豆眼都藏了個嚴嚴實實。
她差點沒忍住當場罵出來。
這個沒用的系統，平時上躥下跳話多得要命，一遇到真正的大事就縮成一個球躲起來，簡直是窩裡橫。
「你躲什麼？！」
小四的聲音弱弱的：「宿主，您先別激動，我先觀察一下局勢……」
「觀察個頭！你給我出來！」
「我不！」
楚明昭：「……」
她深吸一口氣穩定心態，時間緊迫，她得先應付馬上要踏進壽康宮門檻的天子。
她還在心裡確認了一遍自己現在的處境：無法利用存檔。
因為就算讀檔，太后還是會叫她來壽康宮，而太后剛回宮，一向以孝治天下的皇帝也肯定還是會來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太后非要把她留到皇帝來的時候，但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硬著頭皮把這關給過了。
「太后的套路可真深……」她暗嘆一聲，頭壓得更低了。
殿門外沉穩有力的步子由遠及近，不緊不慢地踩在青磚地面上，每一步都帶著壓人的氣勢。
「兒臣給母后請安。母后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聲音沉沉傳來，不緊不慢，帶著幾分剛下朝後的余倦。
楚明昭也站起身，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用最標準的姿態行了一個禮：「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她始終垂著頭，前兩天那些翻牌子、吃肘子、沐浴闖入的畫面還在她腦子裡打轉。
雖然她知道讀檔之後這人什麼都不記得了，但她記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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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能保證自己能心平氣和地跟一個闖進她浴桶邊的男人對視，還是眼不見為淨得好。
「好，都好。」太后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旁邊還低頭站著的楚明昭，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深，「皇帝來得正好，哀家這兒也能多熱鬧些。」
楚明昭：「……」
她一口氣都差點沒提上來，不由感慨太后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功夫真是了不得。
太后的話音剛落，楚明昭明顯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好在那目光只在她的頭頂停了一瞬，緊接著響起皇帝平淡的聲音：「嗯，免禮。」
楚明昭低低地應了一聲：「謝陛下。」
謝無咎向太后請完安後，就轉身落座。
按照規矩，皇帝來了，妃嬪自然不能再坐在太后身邊。
楚明昭如蒙大赦，正準備到下首找個角落坐下。
可她剛挪了半步，太后就開口了：「你坐著，別動。」
楚明昭腳步頓住了。
「你坐這兒挺好，不用挪。」太后拍了拍她身側的椅子扶手，「哀家喜歡跟年輕人說話，你坐這兒親近。」
楚明昭的笑容僵在臉上，但太后已經按住了她的手，她總不能把太后的手甩開吧。
於是她只能極不情願地坐了回去，坐姿比方才更端正，屁股只沾了椅面的一小半，腰板挺得筆直。
謝無咎在下首坐下，看著這一老一少的組合，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但他沒多想，只是按例問太后：「母后這一路可還順利？」
「還行。」太后隨口答道，「同往年一樣。」
謝無咎等了一下，發現太后並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不免有些奇怪。
畢竟他從前問起這些時，太后都能聊上好一會兒：哪個大師講經講得好，哪炷香燒得高，路上看了什麼風景……
今天怎麼一句「還行」就把他打發了？
他看著太后，可太后卻正看著楚明昭的方向，目光裡帶著一種他形容不出的……期待？
謝無咎皺了皺眉。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太后收回視線，輕咳一聲，臉上重新浮起一抹笑：「皇帝難得來，哀家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說。」
「母后請講。」
「方才哀家跟明昭聊了幾句，才想起來你們倆還是舊相識。」太后的語氣很是輕快，「你小時候在將軍府住過幾年，那時候明昭還小，算算也這麼多年沒見了。今日遇上了，也該好好敘敘舊才是。」
謝無咎的心跳漏了一拍。
明昭？楚明昭？
那個在將軍府追著他滿院子跑的丫頭？
那個前幾天讓他翻牌翻了三十五次、還兜頭潑了他一瓢洗澡水的小霸王？
他看向太后面前坐著的那個女子，目光從她的發頂滑到她的肩，又從她的肩滑到她交疊在膝上的那雙手。
她低著頭，只能看見一個發旋和半張側臉，她坐得很規矩，腰板卻繃得筆直。
太后的一句話說得倒是不錯，他二人確實是舊相識，只是那幾年他在她手裡吃的虧比吃的飯還多。
他面上不顯，裝作若無其事的笑了笑：「母后說的是。」
楚明昭坐在旁邊，椅子腿在她手裡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她已經快把扶手上的雕花掰斷了。
她的內心正瘋狂抗議著：誰跟他是舊相識？！我根本不記得他！太后您為什麼非得讓我們敘舊！敘什麼敘！我跟他有什麼好敘的！敘他翻了我三十五次牌子的事嗎？！關鍵是他根本不記得！
她在心裡罵到一半，忽然察覺到太后的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抬起頭，正對上太后溫和卻不容拒絕的笑容：「你這孩子，怎麼一直低著頭？你們這麼多年不見了，還不抬起頭來讓皇帝看看。」
楚明昭的腦子一時間宕機了，直到太后又催了她兩聲，她這才緩緩抬起頭。
這是她入宮以來，第一次在清醒的、沒有屏風遮擋、沒有水汽氤氳的狀態下，真真切切地看清謝無咎的臉。
他穿著一身玄色朝服，領口繡著暗金色的龍紋，襯得整個人肅穆端莊。
五官確實長得不錯，眉目清雋，下頜線利落，是那種在京城高門大戶里養出來的精緻好看。
但楚明昭越看越覺得不順眼。
他臉上的線條太乾淨了，皮膚也太白了，手上大概也沒有常年握兵器磨出來的繭。
一張臉雖好，卻少了邊關將士身上那種被風沙磨過的粗糲感，並不對楚明昭的胃口。
總結：長得好看，但看著就是個弱雞。
可就是這個弱雞，前幾天翻了她幾十次牌子，然後大半夜不睡覺跑到她宮裡來，在她洗澡的時候推門進來了。
他現在還活著，完全是因為她那天太累了懶得揍他。
楚明昭牙關緊咬，目光死死盯著謝無咎那張精緻好看的臉，眼裡的火氣快要壓制不住了。
「小四！」她在心裡喊，「小四！」
沒反應。
「小湯圓！」
還是沒反應。
楚明昭眼角餘光往自己肩頭掃視了一下，只見一團白茸茸的東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她衣領里縮。
先是呆毛縮進去了，然後是圓滾滾的身子，最後連那兩隻豆豆眼都藏了個嚴嚴實實。
她差點沒忍住當場罵出來。
這個沒用的系統，平時上躥下跳話多得要命，一遇到真正的大事就縮成一個球躲起來，簡直是窩裡橫。
「你躲什麼？！」
小四的聲音弱弱的：「宿主，您先別激動，我先觀察一下局勢……」
「觀察個頭！你給我出來！」
「我不！」
楚明昭：「……」
她深吸一口氣穩定心態，時間緊迫，她得先應付馬上要踏進壽康宮門檻的天子。
她還在心裡確認了一遍自己現在的處境：無法利用存檔。
因為就算讀檔，太后還是會叫她來壽康宮，而太后剛回宮，一向以孝治天下的皇帝也肯定還是會來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太后非要把她留到皇帝來的時候，但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硬著頭皮把這關給過了。
「太后的套路可真深……」她暗嘆一聲，頭壓得更低了。
殿門外沉穩有力的步子由遠及近，不緊不慢地踩在青磚地面上，每一步都帶著壓人的氣勢。
「兒臣給母后請安。母后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聲音沉沉傳來，不緊不慢，帶著幾分剛下朝後的余倦。
楚明昭也站起身，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用最標準的姿態行了一個禮：「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她始終垂著頭，前兩天那些翻牌子、吃肘子、沐浴闖入的畫面還在她腦子裡打轉。
雖然她知道讀檔之後這人什麼都不記得了，但她記得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可不能保證自己能心平氣和地跟一個闖進她浴桶邊的男人對視，還是眼不見為淨得好。
「好，都好。」太后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旁邊還低頭站著的楚明昭，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深，「皇帝來得正好，哀家這兒也能多熱鬧些。」
楚明昭：「……」
她一口氣都差點沒提上來，不由感慨太后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功夫真是了不得。
太后的話音剛落，楚明昭明顯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好在那目光只在她的頭頂停了一瞬，緊接著響起皇帝平淡的聲音：「嗯，免禮。」
楚明昭低低地應了一聲：「謝陛下。」
謝無咎向太后請完安後，就轉身落座。
按照規矩，皇帝來了，妃嬪自然不能再坐在太后身邊。
楚明昭如蒙大赦，正準備到下首找個角落坐下。
可她剛挪了半步，太后就開口了：「你坐著，別動。」
楚明昭腳步頓住了。
「你坐這兒挺好，不用挪。」太后拍了拍她身側的椅子扶手，「哀家喜歡跟年輕人說話，你坐這兒親近。」
楚明昭的笑容僵在臉上，但太后已經按住了她的手，她總不能把太后的手甩開吧。
於是她只能極不情願地坐了回去，坐姿比方才更端正，屁股只沾了椅面的一小半，腰板挺得筆直。
謝無咎在下首坐下，看著這一老一少的組合，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但他沒多想，只是按例問太后：「母后這一路可還順利？」
「還行。」太后隨口答道，「同往年一樣。」
謝無咎等了一下，發現太后並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不免有些奇怪。
畢竟他從前問起這些時，太后都能聊上好一會兒：哪個大師講經講得好，哪炷香燒得高，路上看了什麼風景……
今天怎麼一句「還行」就把他打發了？
他看著太后，可太后卻正看著楚明昭的方向，目光裡帶著一種他形容不出的……期待？
謝無咎皺了皺眉。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太后收回視線，輕咳一聲，臉上重新浮起一抹笑：「皇帝難得來，哀家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說。」
「母后請講。」
「方才哀家跟明昭聊了幾句，才想起來你們倆還是舊相識。」太后的語氣很是輕快，「你小時候在將軍府住過幾年，那時候明昭還小，算算也這麼多年沒見了。今日遇上了，也該好好敘敘舊才是。」
謝無咎的心跳漏了一拍。
明昭？楚明昭？
那個在將軍府追著他滿院子跑的丫頭？
那個前幾天讓他翻牌翻了三十五次、還兜頭潑了他一瓢洗澡水的小霸王？
他看向太后面前坐著的那個女子，目光從她的發頂滑到她的肩，又從她的肩滑到她交疊在膝上的那雙手。
她低著頭，只能看見一個發旋和半張側臉，她坐得很規矩，腰板卻繃得筆直。
太后的一句話說得倒是不錯，他二人確實是舊相識，只是那幾年他在她手裡吃的虧比吃的飯還多。
他面上不顯，裝作若無其事的笑了笑：「母后說的是。」
楚明昭坐在旁邊，椅子腿在她手裡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她已經快把扶手上的雕花掰斷了。
她的內心正瘋狂抗議著：誰跟他是舊相識？！我根本不記得他！太后您為什麼非得讓我們敘舊！敘什麼敘！我跟他有什麼好敘的！敘他翻了我三十五次牌子的事嗎？！關鍵是他根本不記得！
她在心裡罵到一半，忽然察覺到太后的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抬起頭，正對上太后溫和卻不容拒絕的笑容：「你這孩子，怎麼一直低著頭？你們這麼多年不見了，還不抬起頭來讓皇帝看看。」
楚明昭的腦子一時間宕機了，直到太后又催了她兩聲，她這才緩緩抬起頭。
這是她入宮以來，第一次在清醒的、沒有屏風遮擋、沒有水汽氤氳的狀態下，真真切切地看清謝無咎的臉。
他穿著一身玄色朝服，領口繡著暗金色的龍紋，襯得整個人肅穆端莊。
五官確實長得不錯，眉目清雋，下頜線利落，是那種在京城高門大戶里養出來的精緻好看。
但楚明昭越看越覺得不順眼。
他臉上的線條太乾淨了，皮膚也太白了，手上大概也沒有常年握兵器磨出來的繭。
一張臉雖好，卻少了邊關將士身上那種被風沙磨過的粗糲感，並不對楚明昭的胃口。
總結：長得好看，但看著就是個弱雞。
可就是這個弱雞，前幾天翻了她幾十次牌子，然後大半夜不睡覺跑到她宮裡來，在她洗澡的時候推門進來了。
他現在還活著，完全是因為她那天太累了懶得揍他。
楚明昭牙關緊咬，目光死死盯著謝無咎那張精緻好看的臉，眼裡的火氣快要壓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