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豈有此理
次日天還沒亮，楚明昭又沒被翻牌子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後宮。
「聽說了嗎？陛下昨晚又沒翻牌子。」
「可不是嘛，順貴嬪入宮都第四天了，連陛下的面都沒見著。」
「嘖嘖，家世再好又如何？陛下瞧不上那都是白搭。」
……
而與楚明昭同宮的江小儀最是活躍。
前兩天她還想著借楚明昭的手去對付安昭媛。
可結果呢，順貴嬪根本不得聖心。
別說是對付安昭媛了，能不能顧好她自己都難說，真是害得她白忙活一場。
江小儀算的清楚，指望楚明昭大概是指望不上了，不過功夫不能白費，雪中送炭她不行，可落井下石她在行啊。
這不，她一早上已經在正殿門口來來回回走了三趟。
每一次路過都要故意提高嗓門，說一些「哎呀，聽說陛下昨晚又沒翻牌子，真是可惜了」之類的話，生怕楚明昭聽不見似的。
不過楚明昭確實沒聽見。
她正蒙著被子，睡得昏天黑地。
昨夜折騰那麼久，她最後連罵皇帝的力氣都快用完了。
好不容易吃完晚膳，往床上一倒，連被子都沒來得及蓋上就睡死了過去。
此刻外面的那些冷嘲熱諷，一個字都傳不進她耳朵里。
江小儀來回跑了好幾趟，見正殿始終沒動靜，總算是自討沒趣，轉頭去找周貴妃奉承去了。
於是關雎宮終於安靜了下來，正殿裡，只聽得見楚明昭均勻的呼吸聲。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午時。
楚明昭是被餓醒的，她翻了個身，肚子咕咕叫了兩聲，她這才慢吞吞地睜開眼。
「驚雷，我餓了！」
驚雷在外殿應了一聲，不多時，掠影領著兩個小太監走了進來，手裡提著食盒，一樣一樣地往桌上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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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昭往身上套著衣裳，嘴裡還在跟小四抱怨：「昨天真累死我了，你說皇帝是不是有病，非要睡我。」
小四恨不得去捂住她的嘴巴：「宿主，您小聲點……雖然別人聽不見我說話，但您自言自語被宮女聽見了，她們會覺得您腦子有問題。」
「她們早覺得我腦子有問題了。」楚明昭不以為意，「之前我對著空氣說話，我都聽到掠影偷偷問驚雷我是不是中邪了。」
小四：「……」
梳洗完畢，楚明昭坐到桌前，拿起筷子準備用午膳。
只是看到眼前的膳食時，她的手略微頓了一下。
前幾日都是八菜兩湯四點心，擺得滿滿當當的，看著就賞心悅目。
可今日只有六道菜，一道湯，兩樣點心，而且那菜品的樣子跟之前比也顯得格外敷衍了。
清炒的青菜蔫蔫的，紅燒的肉色澤暗沉，湯也是清湯寡水，上面只飄著兩片蔥花。
驚雷和掠影站在一旁，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娘娘，」掠影皺眉，「這午膳的份量好像少了些。」
她又看了看那些菜的模樣，忽然又樂觀起來：「不過沒關係，家裡廚子做的菜也不怎麼好看，但味道那叫一絕。說不定御膳房今天換了個手藝好的御廚呢！」
於是她興沖沖地夾了一筷青菜放進嘴裡，可才嚼了兩下，楚明昭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困惑。
不對。
她又夾了一筷紅燒肉，剛入口就皺起了眉。
再夾了一塊豆腐，只嚼了一下，就「呸」的一聲全吐了出來。
「什麼玩意兒？！」她罵罵咧咧，「這青菜沒放鹽吧！這紅燒肉都燒糊了！這豆腐是拿水煮的吧？！」
她又嘗了嘗那道湯，依然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碗，整張臉都皺成了包子：「這湯簡直是刷鍋水！」
小四幽幽補刀：「宿主，這就是您說的『味道那叫一絕』？」
「你給我閉嘴。」楚明昭在心裡回懟了它一句，然後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御膳房今天是什麼情況？」
驚雷和掠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
掠影終於壓不住對那些個見風使舵的奴才們的不滿了，直咧咧的告狀：「娘娘，御膳房沒換御廚。」
「那是怎麼回事？」
「今天早上，宮裡都在傳一件事，」驚雷接話，原原本本地轉述著今天宮裡流言，「說是陛下昨夜又沒翻任何人的牌子，後宮都在說新入宮的順貴嬪不得聖心，還說不得寵的妃嬪，膳食份例被減也是活該。」
楚明昭眨眨眼：「被減份例？」
「宮裡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妃嬪的膳食份例都跟位分和聖寵有關。位分高的，份例多，受寵的，內務府、御膳房也會格外用心。可要是長久沒被翻牌子，份例就會慢慢減下去，別說是旁的宮人了，就連自己宮裡的也不一定會用心伺候。」
楚明昭聞言騰地站了起來，椅子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豈有此理！」她的聲音響得整個殿都在震，「不得寵就連飯都不能好好吃了？這是什麼破規矩？！」
她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叮噹亂響：「我在家的時候，我爹就算再嫌棄我，也沒少過我一口吃的！進宮才幾天，連頓飯都吃不上了？！天殺的狗皇帝——」
「娘娘！」掠影連忙上前捂她的嘴，「您小聲點！這話要是傳出去了……」
「傳！讓他傳！」楚明昭躲過她的手，此刻的她已經氣得顧不上那麼多了，「我今天非要找人算這筆帳不可！」
她轉身就要往外沖，走了兩步卻又停下來：「那個，御膳房往哪走？」
驚雷默默指了個方向。
「走！」楚明昭大步流星地衝出了關雎宮，「我今天不把御膳房掀了，我就不姓楚！」
驚雷和掠影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她的決定，二話不說跟了上去。
笑話，自家娘娘在將軍府時何時受過此等委屈？也就是她神經大條一直沒發現宮裡的風向變了，而她們兩個做貼身宮女的，早就看不下去了。
此時不跟著撐場子，更待何時？
小四扒拉著楚明昭的衣領，被她的舉動整得顛來顛去的，呆毛被風吹得直往後飛。
「宿主！宿主您冷靜！別忘了您的受氣包人設啊！您這麼衝過去，萬一被人看見了……」
「看見就看見！」楚明昭咬著牙，「反正讀個檔就沒人記得了！」
「可是您還沒存檔呢……」
楚明昭腳步一頓，然後惱羞成怒：「那你不早說！」
小四：「……」
它覺得自己真是世界上最慘的系統。
「叮！存檔成功！當前存檔點——『去御膳房算帳』！」
楚明昭重新邁開步子，走得虎虎生威。
驚雷和掠影一左一右跟在身後，三個人浩浩蕩蕩地穿過宮道，氣勢洶洶，像要去砸場子。
路過的宮女太監們紛紛避讓。
到了御膳房門口，楚明昭一腳踹開了門。「砰」的一聲，門板撞在牆上，震得裡面的鍋碗瓢盆叮噹亂響。
御膳房裡的宮人和御廚們齊刷刷地轉過頭來，只見門口站著一個氣勢洶洶的年輕女子，身後還跟著兩個殺氣騰騰的宮女。
御膳房的總管太監劉德貴反應最快，他堆著笑迎上來：「順貴嬪娘娘？您怎麼來了？這御膳房油煙重，您——」
「少跟我來這套。」楚明昭打斷他，目光冷冷地掃了一圈，「今天關雎宮的午膳，誰做的？」
「聽說了嗎？陛下昨晚又沒翻牌子。」
「可不是嘛，順貴嬪入宮都第四天了，連陛下的面都沒見著。」
「嘖嘖，家世再好又如何？陛下瞧不上那都是白搭。」
……
而與楚明昭同宮的江小儀最是活躍。
前兩天她還想著借楚明昭的手去對付安昭媛。
可結果呢，順貴嬪根本不得聖心。
別說是對付安昭媛了，能不能顧好她自己都難說，真是害得她白忙活一場。
江小儀算的清楚，指望楚明昭大概是指望不上了，不過功夫不能白費，雪中送炭她不行，可落井下石她在行啊。
這不，她一早上已經在正殿門口來來回回走了三趟。
每一次路過都要故意提高嗓門，說一些「哎呀，聽說陛下昨晚又沒翻牌子，真是可惜了」之類的話，生怕楚明昭聽不見似的。
不過楚明昭確實沒聽見。
她正蒙著被子，睡得昏天黑地。
昨夜折騰那麼久，她最後連罵皇帝的力氣都快用完了。
好不容易吃完晚膳，往床上一倒，連被子都沒來得及蓋上就睡死了過去。
此刻外面的那些冷嘲熱諷，一個字都傳不進她耳朵里。
江小儀來回跑了好幾趟，見正殿始終沒動靜，總算是自討沒趣，轉頭去找周貴妃奉承去了。
於是關雎宮終於安靜了下來，正殿裡，只聽得見楚明昭均勻的呼吸聲。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午時。
楚明昭是被餓醒的，她翻了個身，肚子咕咕叫了兩聲，她這才慢吞吞地睜開眼。
「驚雷，我餓了！」
驚雷在外殿應了一聲，不多時，掠影領著兩個小太監走了進來，手裡提著食盒，一樣一樣地往桌上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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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昭往身上套著衣裳，嘴裡還在跟小四抱怨：「昨天真累死我了，你說皇帝是不是有病，非要睡我。」
小四恨不得去捂住她的嘴巴：「宿主，您小聲點……雖然別人聽不見我說話，但您自言自語被宮女聽見了，她們會覺得您腦子有問題。」
「她們早覺得我腦子有問題了。」楚明昭不以為意，「之前我對著空氣說話，我都聽到掠影偷偷問驚雷我是不是中邪了。」
小四：「……」
梳洗完畢，楚明昭坐到桌前，拿起筷子準備用午膳。
只是看到眼前的膳食時，她的手略微頓了一下。
前幾日都是八菜兩湯四點心，擺得滿滿當當的，看著就賞心悅目。
可今日只有六道菜，一道湯，兩樣點心，而且那菜品的樣子跟之前比也顯得格外敷衍了。
清炒的青菜蔫蔫的，紅燒的肉色澤暗沉，湯也是清湯寡水，上面只飄著兩片蔥花。
驚雷和掠影站在一旁，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娘娘，」掠影皺眉，「這午膳的份量好像少了些。」
她又看了看那些菜的模樣，忽然又樂觀起來：「不過沒關係，家裡廚子做的菜也不怎麼好看，但味道那叫一絕。說不定御膳房今天換了個手藝好的御廚呢！」
於是她興沖沖地夾了一筷青菜放進嘴裡，可才嚼了兩下，楚明昭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困惑。
不對。
她又夾了一筷紅燒肉，剛入口就皺起了眉。
再夾了一塊豆腐，只嚼了一下，就「呸」的一聲全吐了出來。
「什麼玩意兒？！」她罵罵咧咧，「這青菜沒放鹽吧！這紅燒肉都燒糊了！這豆腐是拿水煮的吧？！」
她又嘗了嘗那道湯，依然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碗，整張臉都皺成了包子：「這湯簡直是刷鍋水！」
小四幽幽補刀：「宿主，這就是您說的『味道那叫一絕』？」
「你給我閉嘴。」楚明昭在心裡回懟了它一句，然後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御膳房今天是什麼情況？」
驚雷和掠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
掠影終於壓不住對那些個見風使舵的奴才們的不滿了，直咧咧的告狀：「娘娘，御膳房沒換御廚。」
「那是怎麼回事？」
「今天早上，宮裡都在傳一件事，」驚雷接話，原原本本地轉述著今天宮裡流言，「說是陛下昨夜又沒翻任何人的牌子，後宮都在說新入宮的順貴嬪不得聖心，還說不得寵的妃嬪，膳食份例被減也是活該。」
楚明昭眨眨眼：「被減份例？」
「宮裡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妃嬪的膳食份例都跟位分和聖寵有關。位分高的，份例多，受寵的，內務府、御膳房也會格外用心。可要是長久沒被翻牌子，份例就會慢慢減下去，別說是旁的宮人了，就連自己宮裡的也不一定會用心伺候。」
楚明昭聞言騰地站了起來，椅子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豈有此理！」她的聲音響得整個殿都在震，「不得寵就連飯都不能好好吃了？這是什麼破規矩？！」
她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叮噹亂響：「我在家的時候，我爹就算再嫌棄我，也沒少過我一口吃的！進宮才幾天，連頓飯都吃不上了？！天殺的狗皇帝——」
「娘娘！」掠影連忙上前捂她的嘴，「您小聲點！這話要是傳出去了……」
「傳！讓他傳！」楚明昭躲過她的手，此刻的她已經氣得顧不上那麼多了，「我今天非要找人算這筆帳不可！」
她轉身就要往外沖，走了兩步卻又停下來：「那個，御膳房往哪走？」
驚雷默默指了個方向。
「走！」楚明昭大步流星地衝出了關雎宮，「我今天不把御膳房掀了，我就不姓楚！」
驚雷和掠影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她的決定，二話不說跟了上去。
笑話，自家娘娘在將軍府時何時受過此等委屈？也就是她神經大條一直沒發現宮裡的風向變了，而她們兩個做貼身宮女的，早就看不下去了。
此時不跟著撐場子，更待何時？
小四扒拉著楚明昭的衣領，被她的舉動整得顛來顛去的，呆毛被風吹得直往後飛。
「宿主！宿主您冷靜！別忘了您的受氣包人設啊！您這麼衝過去，萬一被人看見了……」
「看見就看見！」楚明昭咬著牙，「反正讀個檔就沒人記得了！」
「可是您還沒存檔呢……」
楚明昭腳步一頓，然後惱羞成怒：「那你不早說！」
小四：「……」
它覺得自己真是世界上最慘的系統。
「叮！存檔成功！當前存檔點——『去御膳房算帳』！」
楚明昭重新邁開步子，走得虎虎生威。
驚雷和掠影一左一右跟在身後，三個人浩浩蕩蕩地穿過宮道，氣勢洶洶，像要去砸場子。
路過的宮女太監們紛紛避讓。
到了御膳房門口，楚明昭一腳踹開了門。「砰」的一聲，門板撞在牆上，震得裡面的鍋碗瓢盆叮噹亂響。
御膳房裡的宮人和御廚們齊刷刷地轉過頭來，只見門口站著一個氣勢洶洶的年輕女子，身後還跟著兩個殺氣騰騰的宮女。
御膳房的總管太監劉德貴反應最快，他堆著笑迎上來：「順貴嬪娘娘？您怎麼來了？這御膳房油煙重，您——」
「少跟我來這套。」楚明昭打斷他，目光冷冷地掃了一圈，「今天關雎宮的午膳，誰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