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誰敢攔朕
謝無咎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他坐在乾清宮的御案前，手裡攥著那塊寫著「順貴嬪」的綠頭牌，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火幾乎要燒穿眼前的一切。
楚明昭！
一定是她！
他翻她的牌子，她就施妖法讓時間倒流，讓他反覆回到翻牌之前。
他翻了三十五次，她就讓他重來了三十五次。
她不想侍寢？
他偏不想她如願。
謝無咎站起來，把那塊綠頭牌往桌上一拍，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傳旨，今晚翻順貴嬪的牌子。」
李福連忙應聲，正要讓張公公去關雎宮傳旨，卻又忽然被謝無咎抬手制止了。
「等等。」
李福腳步一頓：「陛下？」
「對外說，朕今晚不翻牌子，誰來都不見。」
李福一愣：「陛下，這——」
謝無咎瞥了他一眼，那目光里的寒意讓李福把後半句話生生咽了回去。
「朕說，對外稱朕今晚不翻牌子，你聽不明白嗎？」
李福的脊背一涼，飛快地低頭：「是，奴才這就去辦。」
可謝無咎並沒有就此作罷，待旨意傳出去後，他又吩咐李福：「備轎。」
李福沒想到陛下這麼晚了還要出門，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後在謝無咎危險的目光中匆忙去準備了。
不多時，御輦停在乾清宮門口。
謝無咎坐上御輦：「去關雎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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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轎的太監們一時面面相覷。
關雎宮？那陛下是要去找順貴嬪還是江小儀？
順貴嬪入宮已經幾日了，陛下都沒翻她的牌子，按理來說是去找她的。
可按照規矩，新妃入宮後的第一次侍寢，必須是要坐鳳鸞春恩車前往乾清宮的，從來沒有皇帝親自去妃子宮裡的道理。
李福剛才才被訓過，此時怵謝無咎怵得緊，可他身為御前大太監，又事關世代傳下來的禮儀規矩，他最終還是鼓足勇氣，弓著腰小心翼翼地詢問：
「陛下可是要去關雎宮正殿，這不合規矩……新妃第一次侍寢，按例該是——」
謝無咎斜睨了他一眼，那雙眼睛在夜色里暗得嚇人。
「朕的規矩，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了？」
李福膝蓋一軟，「撲通」一下就跪了下去：「奴才不敢！奴才該死！」
「走。」
這一次，沒人再敢吭聲。
御輦抬起來，一行人悄無聲息地穿過宮道，直奔關雎宮的方向。
夜風拂過，謝無咎心裡的火氣被夜風吹得稍微散了些，但他的眉心依舊擰著。
按照他之前三十五次的經驗，從翻牌到「叮」響起的時候，大約是一刻鐘的工夫。
如今一刻鐘已經過去了。
那聲「叮」沒有再響起。
轎子還在走，夜色沉沉，宮道兩側的宮燈一盞一盞地向後退去。
謝無咎的嘴角緩緩勾了起來，那笑容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瘮人。
果然。
果然是她在搞鬼。
她不想侍寢，就用妖法讓時間倒流，讓他一次次回到翻牌之前。
他雖然不知道她具體是怎麼做到的，但能做到這種事的人，整個後宮除了她，就沒有第二個人了。
但她一定不會料到自己會直接去關雎宮，打她個措手不及。
謝無咎想到這裡，心情竟然好了幾分。
他靠在轎椅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已經開始盤算等會兒要怎麼拆穿她了。
御輦在關雎宮門口停下。
謝無咎下了轎，抬腳就要往裡走。
守在門口的兩個太監剛要行禮請安，被他用一個眼神制止，張開的嘴又閉上了。
他大步穿過庭院，往正殿的方向走去，快到殿門口的時候，他看見了兩個人。
驚雷和掠影正一左一右地守在正殿門口，兩人都穿著宮女的衣裳，但站姿和那股子精氣神，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宮女。
她們也看見了他。
驚雷的反應最快，她瞳孔微縮，身體下意識地往門口挪了半步，嘴唇微張，顯然是想出聲提醒殿裡的人。
但謝無咎比她更快。
他腳步不停，目光沉沉地掃過她倆的臉，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敢出聲，試試看。
驚雷的嘴張到一半，硬生生閉上了。
她跟了楚明昭八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但皇帝親自殺到門口、還不讓通傳……這場面她真沒見過。
掠影的反應更快，她已經在往旁邊挪了，不是逃跑，是給皇帝讓路。
她的眼神在夜色里飛快地跟驚雷碰了一下，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暗號。
驚雷的眼神：怎麼辦？
掠影的眼神：能怎麼辦？皇帝都殺到門口了，咱們攔得住嗎？
驚雷的眼神：那娘娘……
掠影的眼神：娘娘自己自求多福吧。
兩人在電光石火之間達成了一致，齊齊往旁邊移了半步，低下頭，恭恭敬敬地讓了開來。
謝無咎看了她們一眼，沒說話，伸手推開了殿門。
殿門「吱呀」一聲開了，殿內的燭火透出來，暖融融的光鋪了一地。
謝無咎邁進殿內，反手把門帶上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掃過正殿的陳設，沒有看見人。
暖閣的帘子垂著，看不見裡面的情形。屏風後面透出朦朧的光，隱隱約約能看見水汽氤氳。
但他沒注意到這些，他滿腦子都是要怎麼抓她個現行、怎麼拆穿她的把戲、讓她知道跟皇帝耍心眼的下場。
因為火氣太盛，他壓根沒留意殿內比外面暖和得多、也濕潤得多。
就在這時，屏風後面傳來一個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幾分不滿：「驚雷，你要是沒有什麼要緊事就來打擾我，明天我就讓你去舉石鎖，舉一整天。」
緊接著，那個聲音又響了，語氣里是不耐煩：「掠影？還是你？你要是敢說沒什麼事，我就讓你去跑圈，繞著太液池跑，跑不動不准停。」
發現你了。
謝無咎勾了勾嘴角，抬步往屏風的方向走去。
繞過屏風的那一刻，熱氣撲面而來，白蒙蒙的水霧瀰漫在半空中，讓他的視線一片模糊。
他只能隱約看見中央擺著一個浴桶，水汽蒸騰，一個女子的身影坐在其中，肩頸的線條在水霧中若隱若現。
謝無咎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方才腦子裡全是火氣，全是「抓她個現行」，此時此刻眼前這一幕才真正衝進他的意識里——
她在沐浴。
她泡在浴桶里，他沒有讓人通傳就直接闖了進來。
他的教養讓他下意識地想轉身，想退出去，想等她穿戴好了再進來，哪怕她是他的妃子，他也不該——
可來不及了。
那個朦朧的身影已經抄起手邊用來添熱水的銅瓢，舀了滿滿一瓢熱水，猛地朝他的面門潑了過來。
嘩啦——！
熱水兜頭澆下，潑了謝無咎一身。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灼熱的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浸透了他的衣領和胸口，髮絲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打死李福也想不到，尊貴的皇帝陛下也會有被自己的妃嬪澆了個「透心熱」的一天。
他坐在乾清宮的御案前，手裡攥著那塊寫著「順貴嬪」的綠頭牌，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火幾乎要燒穿眼前的一切。
楚明昭！
一定是她！
他翻她的牌子，她就施妖法讓時間倒流，讓他反覆回到翻牌之前。
他翻了三十五次，她就讓他重來了三十五次。
她不想侍寢？
他偏不想她如願。
謝無咎站起來，把那塊綠頭牌往桌上一拍，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傳旨，今晚翻順貴嬪的牌子。」
李福連忙應聲，正要讓張公公去關雎宮傳旨，卻又忽然被謝無咎抬手制止了。
「等等。」
李福腳步一頓：「陛下？」
「對外說，朕今晚不翻牌子，誰來都不見。」
李福一愣：「陛下，這——」
謝無咎瞥了他一眼，那目光里的寒意讓李福把後半句話生生咽了回去。
「朕說，對外稱朕今晚不翻牌子，你聽不明白嗎？」
李福的脊背一涼，飛快地低頭：「是，奴才這就去辦。」
可謝無咎並沒有就此作罷，待旨意傳出去後，他又吩咐李福：「備轎。」
李福沒想到陛下這麼晚了還要出門，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後在謝無咎危險的目光中匆忙去準備了。
不多時，御輦停在乾清宮門口。
謝無咎坐上御輦：「去關雎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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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轎的太監們一時面面相覷。
關雎宮？那陛下是要去找順貴嬪還是江小儀？
順貴嬪入宮已經幾日了，陛下都沒翻她的牌子，按理來說是去找她的。
可按照規矩，新妃入宮後的第一次侍寢，必須是要坐鳳鸞春恩車前往乾清宮的，從來沒有皇帝親自去妃子宮裡的道理。
李福剛才才被訓過，此時怵謝無咎怵得緊，可他身為御前大太監，又事關世代傳下來的禮儀規矩，他最終還是鼓足勇氣，弓著腰小心翼翼地詢問：
「陛下可是要去關雎宮正殿，這不合規矩……新妃第一次侍寢，按例該是——」
謝無咎斜睨了他一眼，那雙眼睛在夜色里暗得嚇人。
「朕的規矩，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教了？」
李福膝蓋一軟，「撲通」一下就跪了下去：「奴才不敢！奴才該死！」
「走。」
這一次，沒人再敢吭聲。
御輦抬起來，一行人悄無聲息地穿過宮道，直奔關雎宮的方向。
夜風拂過，謝無咎心裡的火氣被夜風吹得稍微散了些，但他的眉心依舊擰著。
按照他之前三十五次的經驗，從翻牌到「叮」響起的時候，大約是一刻鐘的工夫。
如今一刻鐘已經過去了。
那聲「叮」沒有再響起。
轎子還在走，夜色沉沉，宮道兩側的宮燈一盞一盞地向後退去。
謝無咎的嘴角緩緩勾了起來，那笑容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瘮人。
果然。
果然是她在搞鬼。
她不想侍寢，就用妖法讓時間倒流，讓他一次次回到翻牌之前。
他雖然不知道她具體是怎麼做到的，但能做到這種事的人，整個後宮除了她，就沒有第二個人了。
但她一定不會料到自己會直接去關雎宮，打她個措手不及。
謝無咎想到這裡，心情竟然好了幾分。
他靠在轎椅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已經開始盤算等會兒要怎麼拆穿她了。
御輦在關雎宮門口停下。
謝無咎下了轎，抬腳就要往裡走。
守在門口的兩個太監剛要行禮請安，被他用一個眼神制止，張開的嘴又閉上了。
他大步穿過庭院，往正殿的方向走去，快到殿門口的時候，他看見了兩個人。
驚雷和掠影正一左一右地守在正殿門口，兩人都穿著宮女的衣裳，但站姿和那股子精氣神，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宮女。
她們也看見了他。
驚雷的反應最快，她瞳孔微縮，身體下意識地往門口挪了半步，嘴唇微張，顯然是想出聲提醒殿裡的人。
但謝無咎比她更快。
他腳步不停，目光沉沉地掃過她倆的臉，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敢出聲，試試看。
驚雷的嘴張到一半，硬生生閉上了。
她跟了楚明昭八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但皇帝親自殺到門口、還不讓通傳……這場面她真沒見過。
掠影的反應更快，她已經在往旁邊挪了，不是逃跑，是給皇帝讓路。
她的眼神在夜色里飛快地跟驚雷碰了一下，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暗號。
驚雷的眼神：怎麼辦？
掠影的眼神：能怎麼辦？皇帝都殺到門口了，咱們攔得住嗎？
驚雷的眼神：那娘娘……
掠影的眼神：娘娘自己自求多福吧。
兩人在電光石火之間達成了一致，齊齊往旁邊移了半步，低下頭，恭恭敬敬地讓了開來。
謝無咎看了她們一眼，沒說話，伸手推開了殿門。
殿門「吱呀」一聲開了，殿內的燭火透出來，暖融融的光鋪了一地。
謝無咎邁進殿內，反手把門帶上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掃過正殿的陳設，沒有看見人。
暖閣的帘子垂著，看不見裡面的情形。屏風後面透出朦朧的光，隱隱約約能看見水汽氤氳。
但他沒注意到這些，他滿腦子都是要怎麼抓她個現行、怎麼拆穿她的把戲、讓她知道跟皇帝耍心眼的下場。
因為火氣太盛，他壓根沒留意殿內比外面暖和得多、也濕潤得多。
就在這時，屏風後面傳來一個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幾分不滿：「驚雷，你要是沒有什麼要緊事就來打擾我，明天我就讓你去舉石鎖，舉一整天。」
緊接著，那個聲音又響了，語氣里是不耐煩：「掠影？還是你？你要是敢說沒什麼事，我就讓你去跑圈，繞著太液池跑，跑不動不准停。」
發現你了。
謝無咎勾了勾嘴角，抬步往屏風的方向走去。
繞過屏風的那一刻，熱氣撲面而來，白蒙蒙的水霧瀰漫在半空中，讓他的視線一片模糊。
他只能隱約看見中央擺著一個浴桶，水汽蒸騰，一個女子的身影坐在其中，肩頸的線條在水霧中若隱若現。
謝無咎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方才腦子裡全是火氣，全是「抓她個現行」，此時此刻眼前這一幕才真正衝進他的意識里——
她在沐浴。
她泡在浴桶里，他沒有讓人通傳就直接闖了進來。
他的教養讓他下意識地想轉身，想退出去，想等她穿戴好了再進來，哪怕她是他的妃子，他也不該——
可來不及了。
那個朦朧的身影已經抄起手邊用來添熱水的銅瓢，舀了滿滿一瓢熱水，猛地朝他的面門潑了過來。
嘩啦——！
熱水兜頭澆下，潑了謝無咎一身。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灼熱的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浸透了他的衣領和胸口，髮絲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打死李福也想不到，尊貴的皇帝陛下也會有被自己的妃嬪澆了個「透心熱」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