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燒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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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敏醒來的時候,天光還泛著青。

  她側過頭,床的另一半很安靜,艾瑞斯面朝那邊睡著,被子只搭到腰,一隻手從枕頭底下伸出來,手指鬆散地蜷著,呼吸綿長。赫敏看了三秒,確認這個人的眼球沒有在眼皮底下動——她是真的還在睡。

  赫敏輕手輕腳地把被子掀開一角,從床沿滑下去。赤腳踩上地板的時候她把重心全壓在腳掌上,每一步都落得又輕又穩。霍格沃茨夜遊練出來的潛行術她沒有忘,臥室門被她拉開一道縫,她側身擠出去,門把手轉回去時幾乎沒有聲響。

  客廳里安靜,克魯克山蜷在沙發坐墊上,圍著一團自己的尾巴睡成了一隻毛球。赫敏經過的時候貓耳朵動了動,但沒醒。

  赫敏系上圍裙,打開冰箱,掃了一圈裡面的存貨。雞蛋、牛奶、黃油、剩的培根,還有一小袋昨天賽琳送來的新鮮蘑菇。她決定做個像樣的早飯——炒蛋、煎培根、蘑菇炒一炒,再烤兩片麵包。這些東西艾瑞斯平時做起來像流水一樣流暢,赫敏看過不下百遍,每一個步驟她都爛熟於心。

  她起鍋。熱黃油,雞蛋在碗沿上磕開,蛋液落入黃油里發出滋啦的聲響,邊緣開始凝固。赫敏用鍋鏟把蛋液推了幾下,動作雖然不夠利落但方向是對的。培根放進旁邊另一隻鍋里,油脂在高溫下滋滋地冒泡。一切都還算順利。

  但她想快一點。

  赫敏回頭看了一眼樓梯口——上面沒有任何動靜。艾瑞斯還在睡。她想在艾瑞斯醒來之前把早飯全部做好擺在桌上,雞蛋正好是她喜歡的那種半凝固狀態,麵包熱得酥脆,咖啡沖好放在她習慣放的那個位置。所有這些都要求她卡準時間節奏,而她剛才把蘑菇下鍋的時機稍微早了一點,現在三隻鍋同時在工作,她有點顧不過來。

  廚房裡兩隻爐眼加一隻平底鍋,火候全靠她兩隻手控制,但如果用魔咒呢?

  赫敏把鍋鏟放下,她的魔杖就插在圍裙側面的口袋裡,是她剛才穿圍裙的時候順手插進去的,本來只是想保持一個習慣動作,但現在有了用武之地。她抽出魔杖,對準那隻放了蘑菇和黃油的小平底鍋,手腕微轉,念了一個加熱咒。

  魔咒是準確的。咒語是標準的。她的意圖是:提升鍋底的溫度,讓蘑菇更快地炒軟出汁,同步到炒蛋和培根的進度。

  但事情出了偏差。

  赫敏念咒的時候想到的是「快一點,熱一點,讓蘑菇早點好」,她的魔力被這個意圖驅動著沖了出去,精確地擊中了平底鍋的底部。鍋底確實變熱了——以遠超她預料的速度急劇變熱,銅鍋底在短短三秒內從溫熱直接躍升到了暗紅色。鍋里的黃油發出尖銳的爆響,蘑菇在一瞬間從淺褐色變成焦黑色,然後一團明亮的、黃白色的火焰從鍋中央竄了起來。

  火焰躥得不高,大約半個手臂的高度,但足夠熱烈地燒著。它燒著了鍋里最後一點水分和油脂,並且在空氣中發出一種囂張的「呼呼」聲。

  赫敏手裡的魔杖還沒來得及放下,火焰的熱浪撲面而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往後吹了一瞬。

  與此同時,平底鍋旁邊的櫃檯上,克魯克山不知什麼時候跳了上來。它大概是被火焰的聲響吸引過來的,正蹲在櫃檯上離鍋大約一臂遠的位置,琥珀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團還在燃燒的火焰。

  火焰的熱氣朝它的方向偏了一下,它的尾巴尖正好在那個熱氣流的範圍內。

  一股細細的、帶著焦糊味兒的菸絲從克魯克山尾巴梢升起,在晨光里扭了兩下,散了。克魯克山的尾巴尖上,大約末端一截拇指長的薑黃色絨毛,被燒去了一層表皮,留下了一小段顏色略深的、微微捲曲的焦痕。

  赫敏手裡的魔杖啪地掉在灶台上。

  「克魯克山——」她伸手想去抓貓的尾巴檢查,「你的尾巴——」

  克魯克山把自己的尾巴從她手裡抽出來,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它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團還在呼呼燃燒的平底鍋,又看了一眼赫敏灰頭土臉的樣子,她的臉上沾了一點鍋底爆出來的黑色油煙,頭髮末端有一股淡淡的焦味,然後它從櫃檯上跳下去,邁著從容的貓步走進了客廳。

  赫敏愣了一秒,鍋里的火還在燒,她條件反射地抓起鍋蓋想蓋上去,但鍋里的火焰太燙了,她又縮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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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是克魯克山叼著什麼東西回來的腳步聲。赫敏回頭,克魯克山嘴裡叼著一隻細長的琥珀色玻璃瓶,瓶口用軟木塞塞著,裡面裝著一種淺藍色的、流動緩慢的液體。瓶子側面貼著一張伊斯特風格的手寫標籤,字跡潦草而張揚:「臨時應急版——人話續杯——藥效六小時——別問為什麼。」下面有一行更小的字:「留著給你的貓下次用。」

  赫敏還沒來得及說「你什麼時候找到這個的」,克魯克山已經用牙齒拔掉了軟木塞,把瓶子側過來,飛快地舔了裡面淺藍色的液體,大約三口。然後它把瓶子放倒在櫃檯上,抬起琥珀色的眼睛,下巴抬著,嘴巴微微張開。

  人類的語言從它喉嚨里流出來,帶著一種極其沉穩的、嫌棄到極致的語調。

  「赫敏女士,」克魯克山說,「你手邊那鍋東西還在著火。」

  赫敏低頭看自己的手,她的右手還舉在半空,手指因為剛才的突發狀況而微微僵著,位置剛好在那隻平底鍋旁邊。火還在燒,油脂和蘑菇殘渣燒出了一種混合著焦香和刺鼻氣味的東西,煙霧在抽油煙機下面打轉,但抽油煙機明顯不太夠用。

  「你燒的鍋里沒有菜了,」克魯克山蹲在櫃檯邊沿,尾巴緩緩掃過台面,焦焦的那一截格外顯眼,「你把蘑菇燒成了碳,如果你還不蓋蓋子,碳會燒成灰,灰會飄起來,灰會粘在抽油煙機上,賽琳太太上周才擦過那台機器。」

  「克魯克山你閉嘴——」

  「咪不想閉嘴,咪的尾巴毛被赫敏女士燒焦了。赫敏女士在火燒起來之後沒有先滅火,而是先撿魔杖,赫敏女士今天的操作順序暴露了嚴重的危機應對思維缺陷。」

  赫敏終於抓起了鍋蓋,她用圍裙裹著手,一把將鍋蓋扣在平底鍋上。火焰被悶在鍋里,發出不甘心的嗚咽聲,幾秒後熄滅了。

  與此同時,二樓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艾瑞斯站在樓梯口,她還穿著睡衣,頭髮亂著,眼睛眯著,但她整個人的姿態已經從睡眠狀態切換到了警覺狀態。她的鼻子微微皺了一下——濃烈的焦糊味在空氣中已經蔓延到了整個客廳,甚至正向二樓攀升。

  她沿著樓梯走下來,赤腳踩過地板,經過客廳,走進廚房。她在門口停下來,目光掃過廚房裡的景象:灶台上扣著鍋蓋的平底鍋,鍋邊一圈焦黑色的油漬;櫃檯上倒著的淺藍色玻璃瓶;蹲在櫃檯邊沿的克魯克山,尾巴尖有一截明顯的焦痕;以及赫敏——臉上沾著黑煙,額前碎發末端打著小卷,圍裙上濺了幾滴油星,魔杖橫在灶台邊緣,整個人正用一種混合著「我搞砸了」和「別用那種眼神看我」的表情站在原地。

  艾瑞斯看了看鍋,看了看貓尾巴,看了看赫敏,然後她邁開步子走過來,越過赫敏的肩膀,伸手拿起灶台上的鍋蓋,又把它重新蓋回去,確認蓋嚴了,然後她彎下腰拉開爐灶下面的櫃門,把火源徹底關斷。

  她做這一切的動作不快不慢,穩定得像在做一件每天都會做的事。

  然後艾瑞斯直起腰,轉向赫敏,她的目光從赫敏的臉掃到她的肩膀,再到她手裡的圍裙,最後在她額前那幾縷打卷的碎發上停留了一會。

  「你身上有灰。」艾瑞斯說。

  「我知道。」赫敏的聲音悶悶的。

  「臉也髒了。」

  「知道。」

  「頭髮……」艾瑞斯伸手,指尖在她額前打了個圈,「卷了。」

  赫敏把她的手拍開。

  「不用你提醒。」

  克魯克山在櫃檯上適時地補充了一句:「赫敏女士用魔咒加熱鍋,鍋燒糊了,咪的尾巴毛燒焦了。咪喝了伊斯特女士的臨時應急版藥水,咪現在想說的是:開始懷念昨天不能說人話的日子了,因為人話讓咪忍不住說出真實想法。」

  艾瑞斯偏頭看了看克魯克山的尾巴尖,又看了它一眼。

  「你說吧。」

  克魯克山的鬍鬚抖了抖,它用那種老倫敦腔的、帶著極深嘆息的聲音說:「咪以前覺得赫敏女士什麼都會,今天發現赫敏女士不會用平底鍋。」

  赫敏蹲下去了,她把臉埋進了自己胳膊里,蹲在廚房地磚上一動不動。

  克魯克山又補了一句:「但咪原諒她,因為咪吃到了鯊魚乾。」

  艾瑞斯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的那團灰撲撲的赫敏,然後彎腰,一手攬住她的後背,一手兜住她的膝彎,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赫敏還沒來得及驚呼——艾瑞斯已經抱著她走出了廚房。

  「克魯克山,跟上。」艾瑞斯說。

  克魯克山從櫃檯上跳下來,尾尖帶著焦痕,邁著從容的步子跟在艾瑞斯腳後。

  浴室的門被艾瑞斯用肩膀頂開。她把赫敏放進浴缸里,然後轉身把克魯克山撈起來,放在洗手台旁邊,她打開水龍頭,調好溫度,把蓮蓬頭摘下來。

  赫敏坐在浴缸里,仰頭看著艾瑞斯把花灑對準她的臉,表情複雜地開口:「我自己能——」

  「別動。」艾瑞斯說。

  溫水從花灑里灑下來,澆在赫敏臉上、頭髮上、肩膀上。灰黑色的水順著她的臉側流下去,匯入浴缸底部的排水口。艾瑞斯用手替她撥開貼在額頭上的濕發,指腹擦過她眉骨上方,把那道黑煙痕跡抹掉了。水流聲在浴室里嘩嘩地響著,蒸汽慢慢升起來。

  克魯克山蹲在洗手台上,尾巴圍著自己的前爪,看著這一幕。它的尾巴尖在水汽里微微發亮,那截焦痕在白熾燈底下顯得格外醒目。

  「咪的尾巴。」克魯克山說。

  「等下給你塗藥膏。」艾瑞斯頭也不回。

  「什麼樣的藥膏。」

  「讓毛長回來的那種。」

  克魯克山滿意地閉上了嘴。

  赫敏在花灑下面閉著眼,水流順著她耳廓淌下去。她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沖刷的石頭,臉上的菸灰、頭髮上的焦味、圍裙上沾的油星,都在溫水的沖刷下一件一件地剝落下去。她微微睜開一隻眼,透過水流看著艾瑞斯——艾瑞斯蹲在浴缸邊上,袖子挽到手肘,手拿著花灑,表情和平時一樣平靜,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時壓得更緊,像在憋著什麼。

  「你想笑就笑。」赫敏說。

  「不想笑。」

  「你嘴角在抖。」

  艾瑞斯把花灑偏了一下,讓水流避開赫敏的眼睛。

  「嘴角沒有抖。」

  「我看見了。」

  「你看錯了。」

  「艾瑞斯·埃文斯。」

  「嗯。」

  「你今天要是笑了,我一個月不給你做早飯。」

  艾瑞斯沉默了一秒,浴室的蒸汽裹著她的臉,她的嘴角確實沒有翹起來。但赫敏看得見她的眼角——有一絲很淺的紋路正在那裡擴張,像石頭投進水面後慢慢泛開的漣漪。

  「你做過早飯嗎。」艾瑞斯問。

  「今天做了。」

  「今天那鍋不算早飯。」

  「怎麼不算,蘑菇炒了,蛋打了,培根也煎了。」

  艾瑞斯把花灑關掉 水聲停了,浴室安靜下來。她拿過一條乾淨的毛巾,蓋在赫敏頭上,隔著毛巾揉了揉她的頭髮,力道不太重,帶著一種處理完突發狀況後整理場地的從容。

  「那鍋蘑菇,」艾瑞斯隔著毛巾說,「碳化了,培根煎了一面焦了,另一面還是生的,蛋碎成了塊。」

  赫敏從毛巾底下悶悶地出聲:「你怎麼知道。」

  「我進廚房的時候檢查了。」

  「你什麼——你明明第一眼就看到了——」

  「嗯,看完了才去滅火的。」

  赫敏把毛巾從臉上扯下來,瞪著面前這個一臉平靜的人。艾瑞斯蹲在浴缸邊上,濕漉漉的袖子貼在小臂上,水滴從她指尖往下淌。她就那樣蹲在那裡,用那雙深色的、從來不帶評判的眼睛看著赫敏,嘴角終於鬆開了——不是那種取笑的弧度,是一點溫暖的、無奈的東西。

  「洗完了。」艾瑞斯站起來,朝她伸出手,「出來換衣服。」

  赫敏搭住她的手從浴缸里跨出來,濕睡衣貼在身上,涼意讓她打了個顫。艾瑞斯把她用另一條干毛巾裹住了,像裹一個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毛絨動物。

  「克魯克山。」艾瑞斯轉頭。

  克魯克山從洗手台上站起來,抖了抖毛。

  「尾巴伸過來。」

  克魯克山把尾巴伸過去,艾瑞斯從醫藥櫃裡拿出一管軟膏,擠出一點,用手指抹在貓尾巴尖那截焦痕上。藥膏帶著淡淡的藥草味,抹上去時克魯克山縮了一下,但很快放鬆了,尾巴在艾瑞斯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好了。」艾瑞斯擰上蓋子,「明天長回來。」

  「咪要多吃一頓魚。」克魯克山說。

  「晚上讓莉拉加。」

  「成交。」

  赫敏裹著毛巾站在浴室門口,濕淋淋的頭髮還在滴水,臉上洗乾淨了,露出原本的膚色和一點被熱水熏紅的痕跡。她看著艾瑞斯和克魯克山商量加餐條件的場景,忽然覺得今天早上的那場火災好像也沒有那麼糟糕。

  「艾瑞斯。」赫敏說。

  艾瑞斯從克魯克山的尾巴上抬起頭。

  「我會做飯,我只是想試試用魔咒加熱鍋里的菜,不是不會。」

  「嗯。」

  「我平時做菜可以的。」

  「嗯。」

  「我去換衣服下來重新做一份——」

  艾瑞斯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額頭前面那縷還在滴水的碎發撥到耳後。

  「不用,你坐著,我去做。」

  「可是我——」

  「你做的時候把廚房點著了。」

  「那是魔咒的問題——」

  「你把蘑菇燒成了碳。」

  「那是魔咒方向偏了——」

  「你想讓我吃碳。」

  赫敏張了張嘴,艾瑞斯的表情平平的,但眼睛裡有一點亮光,像剛從冰層底下露出來的水。她低頭看了看赫敏裹在毛巾里的濕肩膀,然後伸手把毛巾的邊角掖得更緊了一些。

  「你坐沙發上。」艾瑞斯說,「看著克魯克山,順便想想明天早上想吃什麼。」

  「明天早上你做?」

  「明天早上你做。」

  赫敏愣了一下。

  「你不怕我再把廚房——」

  「明天你做早飯的時候我會在旁邊站著。」

  「看著我?」

  「防止你把蘑菇燒成碳。」

  赫敏在濕毛巾里笑了一聲,那種笑聲很輕很短,但它是真的。她抬手把毛巾邊緣拉高一點遮住自己發燙的臉頰,然後從艾瑞斯身邊走過去,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下來。

  克魯克山從浴室里跳出來,跳到沙發另一端,團成一個薑黃色的毛球。它的尾巴尖上塗著藥膏,在晨光里泛著一層淡淡的油光。它看了看旁邊坐著的赫敏,然後用那種人聲——藥效還沒過——慢條斯理地說了一句。

  「咪原諒赫敏女士了,但明天早飯咪要吃烤鱈魚,不要魔咒烤的。」

  赫敏把臉埋進毛巾里笑出了聲。

  廚房裡傳來艾瑞斯開冰箱、拿鍋、打雞蛋的聲響。窗外的晨光越來越亮,從蟹殼青變成了淡金,把客廳地板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赫敏裹著毛巾坐在沙發上,腿邊趴著一隻尾巴尖塗了藥膏的胖貓,聽著廚房裡那個人不緊不慢的做飯聲。她忽然覺得偶爾燒一次廚房也沒什麼不好。至少她知道自己下次用魔咒加熱鍋的時候不會再把火開到那個方向了。

  伊斯特的應急藥水放在客廳左手邊第二個柜子的抽屜里。克魯克山夠得到,這件事她需要下次跟莉拉說一下。

  「克魯克山,」赫敏低頭看著那隻貓,「你下次喝藥水之前能不能先跟我說一聲。」

  「不能。」克魯克山把腦袋擱在前爪上,「咪要確保赫敏女士犯的錯有人當面指出來。」

  「你昨天還說人話讓你忍不住說出真實想法。」

  「咪今天又喝了一瓶,說明咪很願意說真話。」

  赫敏在毛巾底下彎了嘴角,廚房裡的早飯香飄過來了——是煎蛋和烤麵包混合的氣味,乾淨的,治癒的,不像之前那鍋蘑菇一樣帶著焦味。她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

  早飯馬上就好了,明天她再做一次,這次用爐火,不動魔杖。

  但那個魔咒,赫敏在心裡悄悄記了一筆,她打算今天下午去一趟院子,在空地上好好練一練鍋底加熱的精準度。下次她一定能把蘑菇炒好。

  克魯克山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麼,它動了動耳朵,但沒有抬頭。尾巴尖的藥膏在陽光里反了一下光,一小段焦痕下面,新的絨毛正在慢慢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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