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登州之行
敲定了私鹽的生意，柴進與秦彥二人又閒談了半晌山寨的諸多事宜，還有最近江湖上的一應趣事。
當夜，秦彥吩咐伙房殺豬宰羊，大排宴席，款待柴進。
席間秦彥領著一眾頭領輪番向柴進敬酒。
柴進本就有心結交天下豪傑，又見梁山眾人待自己這般敬重，心中十分歡喜，來者不拒，與眾好漢推杯換盞，直喝得面泛紅光，好不暢快。
這一場大酒，眾人直喝到月上柳梢頭，方才盡興散去。
次日天明，柴進起身告辭。
臨行之際，柴進駐足水亭，又回頭眺望了一眼那一望無際的水泊，轉頭對他身旁的親隨柴福低聲感嘆道：「我這賢弟，可真是個人物啊。」
這些年，他像個散財童子一般，來來回回不知道資助了多少人。
山東、河北大大小小的山頭，由他扶持起來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奈何那些人多是些爛泥扶不上牆的草包，拿了錢糧之後，也沒見誰鬧出點像樣的動靜。
有的甚至才豎起旗號不過數月，便被官軍剿滅，或是被別的山寨吞併。
原本他對秦彥也是抱著「廣撒網」的心思，但如今看來，秦彥和那些人決然不同，這短短時日，他就把一個梁山弄得有聲有色。
這般人物，必須用心深交，斷不能像對待旁人一般，只當作尋常江湖過客敷衍了事。
「我這賢弟，也不知有什麼愛好？」
柴進沉吟了片刻，又開口問道：「柴福，你說，我該送些什麼禮物比較合適？」
柴福眼珠一轉，道：「主人，小人這次陪您去高唐州探望皇城老爺時，倒是聽府里的下人們私下說起過一件事……」
柴進身為柴氏後人，出行並不算特別自由，出滄州之前必須在官府那裡報備。
他此番是先往高唐州拜望叔父柴皇城，返程途中才特意繞道來的梁山。
「哦，是什麼事？」
柴進皺了皺眉，有些不解，不知道柴福怎麼突然提起高唐州的事，覺得有些牛頭不對馬嘴。
柴福壓低聲音道：「高唐州府上的那位小姐，好似與秦頭領有些……有些淵源。」
「你是說倩兒妹妹和秦彥賢弟，他們？」
柴進聞言，迅速回過神來。
難怪先前他拜訪柴皇城，談及秦彥之時，叔父會是那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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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先前，秦彥在他莊園的時候，柴倩不請自來，還特地找人給秦彥打造了一根鐵槍。
原來是這樣！
「此事……容我再想想。」
柴進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
秦彥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可若是讓他做柴家的女婿，那還差得遠呢。
不過，若是秦彥日後能把動靜鬧得再大些，那將一個旁支的女兒許配給他，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而在柴進離去之後，武松也拿著武大郎寫給他的家書找到了秦彥。
原來，當初他在清河縣醉酒後一拳打翻那人，本以為出了人命，這才逃難江湖，沒想到那人壓根就沒死。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晚了。
他既然已經上了梁山，以他的性子，自然不可能拋下兄弟們獨自離去。
而武大郎在信中除了提及舊事，還說了自己的近況。
他前不久娶了個貌美的媳婦，只是樹大招風，惹得不少地痞破皮上門騷擾。武大郎老實懦弱，不堪其擾，這才寫信讓兄弟回家撐腰。
武松思前想後，決定下山，將哥哥嫂嫂接到山上來，免得他們在清河縣受人欺負。
秦彥聽了自然不會阻攔，只是叮囑武松下山之後，凡事務必多留個心眼，早早接了兄嫂便回山，切莫衝動惹出事端。
武松點了點頭，辭別眾頭領，收拾行裝，下山而去。
..........
夜明星稀，烏鵲南飛。
寂靜的北清河畔，十幾艘船悄無聲息地停泊在蘆葦盪的陰影里。
這一處港汊偏僻，正是梁山約定，接收登州運來私鹽的交割之地。
柴進的私鹽生意，源頭正是京東路沿海的登州、密州鹽場。
這年頭，不搞外快的官員實在是鳳毛麟角，這些鹽都是官商勾結，偷偷從鹽場裡運出來，轉手一賣，便是驚人的暴利。
秦彥站在船頭，目光緊緊盯著河面上的動靜。
畢竟是梁山的第一次私鹽接應，事關重大，他自然得親自坐鎮，容不得半點閃失。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水面隱隱傳來咿呀櫓聲。
秦彥定睛一看，只見夜色之中，幾艘小船撥開幽暗水波，緩緩駛入蘆葦環抱的水灣。
船身低矮，外面偽裝成出海打魚模樣，艙面堆放著漁網、海魚，底下用油布層層裹好，藏著一包包粗鹽。
阮小二立在哨船船頭，抬手對著來船，低低吹出三聲短哨，正是預先定下的暗號。
對面船頭也傳來兩聲輕哨回應。
暗號對上，鹽船方才慢慢靠攏岸邊。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一身短褐，面色黝黑，大概率是鹽場的一個場吏。
他從船上跳下來，朝著對面拱手道：「來的可是柴大官人的朋友？」
秦彥上前一步，低聲回道：「正是，鹽貨可曾帶到？」
那場吏聞言，朝著身後揮了揮手。
船上的幫工立刻動手，將漁船上的漁網、海魚等偽裝一一掀開，露出了下面用麻袋層層疊疊裝好的粗鹽。
場吏指著那些麻袋說道：「一共兩百包，都在這裡了。」
秦彥點了點頭，當即吩咐阮家三兄弟帶人上前接貨。
正當兩邊人手往來搬運鹽包之際，蘆葦叢外驟然亮起大片火把，中間還夾雜著一陣喊殺聲。
「不好！有強人！」
那場吏頓時嚇得面如土色，渾身一顫，慌忙往後躲閃。
秦彥神色微變，從船艙取來長槍，橫槍擋在身前。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各自掣出兵器，水軍嘍囉迅速分列兩岸，守住水灣出入口。
「來者何人！」
秦彥衝著岸邊高聲喝道。
對面人聲嘈雜，火光之中走出一條長大漢子，放聲大喝：「俺們乃是登雲山的好漢！識相點，就把鹽貨分俺們一半，否則休怪俺們不客氣！」
登雲山！
秦彥目光微微一凝，落在那答話人腦後那個肉瘤上，朗聲問道：「來者，莫非是江湖人稱獨角龍的鄒潤？」
當夜，秦彥吩咐伙房殺豬宰羊，大排宴席，款待柴進。
席間秦彥領著一眾頭領輪番向柴進敬酒。
柴進本就有心結交天下豪傑，又見梁山眾人待自己這般敬重，心中十分歡喜，來者不拒，與眾好漢推杯換盞，直喝得面泛紅光，好不暢快。
這一場大酒，眾人直喝到月上柳梢頭，方才盡興散去。
次日天明，柴進起身告辭。
臨行之際，柴進駐足水亭，又回頭眺望了一眼那一望無際的水泊，轉頭對他身旁的親隨柴福低聲感嘆道：「我這賢弟，可真是個人物啊。」
這些年，他像個散財童子一般，來來回回不知道資助了多少人。
山東、河北大大小小的山頭，由他扶持起來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奈何那些人多是些爛泥扶不上牆的草包，拿了錢糧之後，也沒見誰鬧出點像樣的動靜。
有的甚至才豎起旗號不過數月，便被官軍剿滅，或是被別的山寨吞併。
原本他對秦彥也是抱著「廣撒網」的心思，但如今看來，秦彥和那些人決然不同，這短短時日，他就把一個梁山弄得有聲有色。
這般人物，必須用心深交，斷不能像對待旁人一般，只當作尋常江湖過客敷衍了事。
「我這賢弟，也不知有什麼愛好？」
柴進沉吟了片刻，又開口問道：「柴福，你說，我該送些什麼禮物比較合適？」
柴福眼珠一轉，道：「主人，小人這次陪您去高唐州探望皇城老爺時，倒是聽府里的下人們私下說起過一件事……」
柴進身為柴氏後人，出行並不算特別自由，出滄州之前必須在官府那裡報備。
他此番是先往高唐州拜望叔父柴皇城，返程途中才特意繞道來的梁山。
「哦，是什麼事？」
柴進皺了皺眉，有些不解，不知道柴福怎麼突然提起高唐州的事，覺得有些牛頭不對馬嘴。
柴福壓低聲音道：「高唐州府上的那位小姐，好似與秦頭領有些……有些淵源。」
「你是說倩兒妹妹和秦彥賢弟，他們？」
柴進聞言，迅速回過神來。
難怪先前他拜訪柴皇城，談及秦彥之時，叔父會是那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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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先前，秦彥在他莊園的時候，柴倩不請自來，還特地找人給秦彥打造了一根鐵槍。
原來是這樣！
「此事……容我再想想。」
柴進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
秦彥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可若是讓他做柴家的女婿，那還差得遠呢。
不過，若是秦彥日後能把動靜鬧得再大些，那將一個旁支的女兒許配給他，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而在柴進離去之後，武松也拿著武大郎寫給他的家書找到了秦彥。
原來，當初他在清河縣醉酒後一拳打翻那人，本以為出了人命，這才逃難江湖，沒想到那人壓根就沒死。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晚了。
他既然已經上了梁山，以他的性子，自然不可能拋下兄弟們獨自離去。
而武大郎在信中除了提及舊事，還說了自己的近況。
他前不久娶了個貌美的媳婦，只是樹大招風，惹得不少地痞破皮上門騷擾。武大郎老實懦弱，不堪其擾，這才寫信讓兄弟回家撐腰。
武松思前想後，決定下山，將哥哥嫂嫂接到山上來，免得他們在清河縣受人欺負。
秦彥聽了自然不會阻攔，只是叮囑武松下山之後，凡事務必多留個心眼，早早接了兄嫂便回山，切莫衝動惹出事端。
武松點了點頭，辭別眾頭領，收拾行裝，下山而去。
..........
夜明星稀，烏鵲南飛。
寂靜的北清河畔，十幾艘船悄無聲息地停泊在蘆葦盪的陰影里。
這一處港汊偏僻，正是梁山約定，接收登州運來私鹽的交割之地。
柴進的私鹽生意，源頭正是京東路沿海的登州、密州鹽場。
這年頭，不搞外快的官員實在是鳳毛麟角，這些鹽都是官商勾結，偷偷從鹽場裡運出來，轉手一賣，便是驚人的暴利。
秦彥站在船頭，目光緊緊盯著河面上的動靜。
畢竟是梁山的第一次私鹽接應，事關重大，他自然得親自坐鎮，容不得半點閃失。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水面隱隱傳來咿呀櫓聲。
秦彥定睛一看，只見夜色之中，幾艘小船撥開幽暗水波，緩緩駛入蘆葦環抱的水灣。
船身低矮，外面偽裝成出海打魚模樣，艙面堆放著漁網、海魚，底下用油布層層裹好，藏著一包包粗鹽。
阮小二立在哨船船頭，抬手對著來船，低低吹出三聲短哨，正是預先定下的暗號。
對面船頭也傳來兩聲輕哨回應。
暗號對上，鹽船方才慢慢靠攏岸邊。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一身短褐，面色黝黑，大概率是鹽場的一個場吏。
他從船上跳下來，朝著對面拱手道：「來的可是柴大官人的朋友？」
秦彥上前一步，低聲回道：「正是，鹽貨可曾帶到？」
那場吏聞言，朝著身後揮了揮手。
船上的幫工立刻動手，將漁船上的漁網、海魚等偽裝一一掀開，露出了下面用麻袋層層疊疊裝好的粗鹽。
場吏指著那些麻袋說道：「一共兩百包，都在這裡了。」
秦彥點了點頭，當即吩咐阮家三兄弟帶人上前接貨。
正當兩邊人手往來搬運鹽包之際，蘆葦叢外驟然亮起大片火把，中間還夾雜著一陣喊殺聲。
「不好！有強人！」
那場吏頓時嚇得面如土色，渾身一顫，慌忙往後躲閃。
秦彥神色微變，從船艙取來長槍，橫槍擋在身前。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各自掣出兵器，水軍嘍囉迅速分列兩岸，守住水灣出入口。
「來者何人！」
秦彥衝著岸邊高聲喝道。
對面人聲嘈雜，火光之中走出一條長大漢子，放聲大喝：「俺們乃是登雲山的好漢！識相點，就把鹽貨分俺們一半，否則休怪俺們不客氣！」
登雲山！
秦彥目光微微一凝，落在那答話人腦後那個肉瘤上，朗聲問道：「來者，莫非是江湖人稱獨角龍的鄒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