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申初那隻箱
沈清辭回到文華閣時，蕭承煜正站在案前。
桌上的舊帳沒有收起。
他聽見腳步聲，抬眸看她：「見到了？」
沈清辭點頭：「佛前蓮燈換過。供案下有金粉和沉香木屑。」
蕭承煜眼神一沉。
「還有一張領簽。」沈清辭將方才記下的字句複述出來，「寫的是今日申初送內造監重鍍。」
蕭承煜看了一眼漏刻。
未正剛過。
沈清辭道：「他們急了。」
蕭承煜明白她的意思。
福安方才拿錯了簽，說明慈寧宮本就準備在申初把舊燈送走，只是沒料到沈清辭會當場問起，倉促間露了破綻。
蕭承煜喚來侍衛，吩咐道：「盯內造監。申初前後，凡慈寧宮送去的器物，全數攔下，帶到文華閣開驗。」
侍衛領命而去。
沈清辭卻道：「殿下，別只盯內造監。」
蕭承煜看向她。
「若我是福安，知道領簽已經露了錯，必然會另走一條路。」沈清辭指尖落在舊帳上，「真正要緊的東西，未必還會按簽上寫的送。」
蕭承煜目光微頓，隨即道：「你覺得該盯哪裡？」
「香灰、廢燭、舊帷幔。」沈清辭道，「這些東西最不起眼，也最方便從佛堂里抬出來。」
蕭承煜唇角似有一點淺淡笑意：「沈姑娘看佛堂，看得很細。」
沈清辭垂眸：「前世吃過眼拙的虧。」
話出口，她才意識到不妥。
蕭承煜沒有追問，只將手令又添了一道。
「查慈寧宮今日所有出宮廢物。」
沈清辭鬆了一口氣。
同一時刻，謝府後院。
謝臨舟靠在榻上，肩頭纏著厚厚一圈白布。府醫剛走，嚴嬤嬤便捧著一隻小瓷瓶進來。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沈府送來的。」
謝臨舟抬眼。
嚴嬤嬤又把紙箋放到他手邊：「沈二姑娘親筆。」
謝臨舟展開一看，先是沉默，隨即低低笑出聲。
謝夫人正坐在窗邊看他，聽見這聲笑，眼皮都沒抬：「傷成這樣還笑，看來沈二姑娘罵得不夠狠。」
謝臨舟把紙箋收進袖中，神色一本正經：「母親誤會了，這是關懷。」
嚴嬤嬤忍不住道：「小公爺，哪家關懷會說要把人抬出去曬太陽？」
謝臨舟面不改色：「沈二姑娘關懷得比較講究。」
謝夫人終於抬頭看他一眼。
謝臨舟立刻咳了一聲，拿起筆回信。
——藥收到了。人還活著，暫不勞沈二姑娘費心抬。
寫完，他想了想，又補上一句。
——截殺之人袖口有金粉，帶沉香味。若沈大姑娘在宮中查佛堂，可讓她留意供器。
嚴嬤嬤看清最後一句，笑意立刻斂去。
謝臨舟將信封好：「送沈府，親手交給沈二姑娘。」
謝夫人皺眉：「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操心宮裡的事？」
他頓了頓，又道：「眼下宮裡才是最險的地方。」
文華閣內，申初將至。
第一隻箱子，是內造監掌簿親自押來的。
那箱子不大，外頭貼著慈寧宮封條，寫著「舊燈重鍍」四字。
掌簿太監臉色發白，跪在地上不敢抬頭：「殿下，東西是慈寧宮送來的，奴才還沒敢開。」
蕭承煜淡聲道：「開。」
箱蓋一掀，裡面果然放著一盞赤金蓮燈。
燈身被擦得乾乾淨淨，可底座縫隙里仍嵌著一點暗色木屑。沈清辭拿起帳冊，對著其中一行細看。
「赤金蓮燈一對，座下陰刻北境互市記號。」
蕭承煜伸手翻起燈座。
底部被人磨過。
可邊角處還有半枚淺淺的刻痕，像是倉促間沒磨乾淨。
掌簿太監只看了一眼，額頭冷汗便滾了下來。
這東西若只是宮中舊器，何必要磨底？
蕭承煜問：「另一盞呢？」
掌簿太監慌忙叩首：「回殿下，奴才只收到這一盞。」
沈清辭心頭一沉。
果然。
福安不會把證據整整齊齊送到他們手裡。
就在此時，外頭侍衛快步入內。
「殿下，查到了。慈寧宮另有一隻箱子，登記的是廢香灰，已往西掖門方向去了。」
蕭承煜眼神驟冷：「攔下。」
侍衛卻咬牙道：「攔到時，箱子已經被人推入水渠。押箱的小太監當場撞柱，沒留下活口。」
殿內驟然死寂。
沈清辭指尖慢慢收緊。
福安動作太快。
快到像早就準備好了所有退路。
可侍衛緊接著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雙手奉上。
「箱子雖沉了，但屬下在渠邊撿到這個。」
那是一截被水浸濕的佛珠繩。
繩尾墜著一枚小小銀牌。
沈清辭看見銀牌的一瞬，眼底寒意猛然凝住。
這銀牌，她前世在那場大火外見過。
福安公公隨身佩戴的那一枚。
桌上的舊帳沒有收起。
他聽見腳步聲，抬眸看她：「見到了？」
沈清辭點頭：「佛前蓮燈換過。供案下有金粉和沉香木屑。」
蕭承煜眼神一沉。
「還有一張領簽。」沈清辭將方才記下的字句複述出來，「寫的是今日申初送內造監重鍍。」
蕭承煜看了一眼漏刻。
未正剛過。
沈清辭道：「他們急了。」
蕭承煜明白她的意思。
福安方才拿錯了簽，說明慈寧宮本就準備在申初把舊燈送走，只是沒料到沈清辭會當場問起，倉促間露了破綻。
蕭承煜喚來侍衛，吩咐道：「盯內造監。申初前後，凡慈寧宮送去的器物，全數攔下，帶到文華閣開驗。」
侍衛領命而去。
沈清辭卻道：「殿下，別只盯內造監。」
蕭承煜看向她。
「若我是福安，知道領簽已經露了錯，必然會另走一條路。」沈清辭指尖落在舊帳上，「真正要緊的東西，未必還會按簽上寫的送。」
蕭承煜目光微頓，隨即道：「你覺得該盯哪裡？」
「香灰、廢燭、舊帷幔。」沈清辭道，「這些東西最不起眼，也最方便從佛堂里抬出來。」
蕭承煜唇角似有一點淺淡笑意：「沈姑娘看佛堂，看得很細。」
沈清辭垂眸：「前世吃過眼拙的虧。」
話出口，她才意識到不妥。
蕭承煜沒有追問，只將手令又添了一道。
「查慈寧宮今日所有出宮廢物。」
沈清辭鬆了一口氣。
同一時刻，謝府後院。
謝臨舟靠在榻上，肩頭纏著厚厚一圈白布。府醫剛走，嚴嬤嬤便捧著一隻小瓷瓶進來。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沈府送來的。」
謝臨舟抬眼。
嚴嬤嬤又把紙箋放到他手邊：「沈二姑娘親筆。」
謝臨舟展開一看，先是沉默，隨即低低笑出聲。
謝夫人正坐在窗邊看他，聽見這聲笑，眼皮都沒抬：「傷成這樣還笑，看來沈二姑娘罵得不夠狠。」
謝臨舟把紙箋收進袖中，神色一本正經：「母親誤會了，這是關懷。」
嚴嬤嬤忍不住道：「小公爺，哪家關懷會說要把人抬出去曬太陽？」
謝臨舟面不改色：「沈二姑娘關懷得比較講究。」
謝夫人終於抬頭看他一眼。
謝臨舟立刻咳了一聲，拿起筆回信。
——藥收到了。人還活著，暫不勞沈二姑娘費心抬。
寫完，他想了想，又補上一句。
——截殺之人袖口有金粉，帶沉香味。若沈大姑娘在宮中查佛堂，可讓她留意供器。
嚴嬤嬤看清最後一句，笑意立刻斂去。
謝臨舟將信封好：「送沈府，親手交給沈二姑娘。」
謝夫人皺眉：「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操心宮裡的事？」
他頓了頓，又道：「眼下宮裡才是最險的地方。」
文華閣內，申初將至。
第一隻箱子，是內造監掌簿親自押來的。
那箱子不大，外頭貼著慈寧宮封條，寫著「舊燈重鍍」四字。
掌簿太監臉色發白，跪在地上不敢抬頭：「殿下，東西是慈寧宮送來的，奴才還沒敢開。」
蕭承煜淡聲道：「開。」
箱蓋一掀，裡面果然放著一盞赤金蓮燈。
燈身被擦得乾乾淨淨，可底座縫隙里仍嵌著一點暗色木屑。沈清辭拿起帳冊，對著其中一行細看。
「赤金蓮燈一對，座下陰刻北境互市記號。」
蕭承煜伸手翻起燈座。
底部被人磨過。
可邊角處還有半枚淺淺的刻痕，像是倉促間沒磨乾淨。
掌簿太監只看了一眼，額頭冷汗便滾了下來。
這東西若只是宮中舊器，何必要磨底？
蕭承煜問：「另一盞呢？」
掌簿太監慌忙叩首：「回殿下，奴才只收到這一盞。」
沈清辭心頭一沉。
果然。
福安不會把證據整整齊齊送到他們手裡。
就在此時，外頭侍衛快步入內。
「殿下，查到了。慈寧宮另有一隻箱子，登記的是廢香灰，已往西掖門方向去了。」
蕭承煜眼神驟冷：「攔下。」
侍衛卻咬牙道：「攔到時，箱子已經被人推入水渠。押箱的小太監當場撞柱，沒留下活口。」
殿內驟然死寂。
沈清辭指尖慢慢收緊。
福安動作太快。
快到像早就準備好了所有退路。
可侍衛緊接著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雙手奉上。
「箱子雖沉了，但屬下在渠邊撿到這個。」
那是一截被水浸濕的佛珠繩。
繩尾墜著一枚小小銀牌。
沈清辭看見銀牌的一瞬，眼底寒意猛然凝住。
這銀牌，她前世在那場大火外見過。
福安公公隨身佩戴的那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