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鴛鴦眼
小銅鏡的鏡面有些斑駁，鏽跡像雲絮一樣散落在邊沿，但中間那一塊意外的還很清晰，能照見人影。
臉還是自己那張臉，眉目清秀，帶著學生氣，只是臉上沒什麼血色，嘴唇也凍得發紫。
這都沒什麼問題，稀奇的是他的眼睛。
江照野的一雙眼睛原本都是黑色的，這會竟變成了鴛鴦眼——他右眼的瞳仁，此時呈現出一種極為漂亮的冰藍色。
澄淨，剔透，由淺及深，如同一潭憂鬱出塵的世外冰湖。
他攥緊了鏡子，又湊近了些，清晰的看見那隻藍色眼睛裡雲絮般的瞳仁紋路，像……原本凝固在那隻藍琥珀里的白蟬。
江照野腦子裡「嗡」的一聲，猛地想起了先前前發生的事。
是他修煉完站起來時腿麻摔了一跤，磕到了嘴。
然後胸口的藍色吊墜莫名其妙變冰的、發光，鑽進了他的右眼，他疼得昏死過去，再睜眼的時候，就已經在這個冰窟窿里了。
是那顆吊墜！那顆吊墜絕對有問題！
江照野握著銅鏡，一屁股坐在地上，腦子裡各種想法亂竄。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皮，能感覺到眼球表面有一層微微的涼意，像是滴了眼藥水之後的那種清涼感，並不難受。
他試著閉上左眼，只用右眼看東西。
視線清晰，甚至比以前還要清楚一些。江照野又閉右眼，用左眼看，對比之下左眼確實模糊了一點。他初三學習太拼，眼睛有點近視，平時上課看黑板有時候得眯著眼，沒嚴重到要配眼鏡的地步，但確實比不上前兩年視力1.5的時候了。
這樣看來，右眼的視力倒是沒受影響，甚至比以前好了。
他又試著轉了轉眼珠，上下左右都看了看，又拿手指撐開上下眼皮照了照鏡子，沒有異物感，也沒有疼痛感。
似乎除了顏色變化之外，這隻眼睛一切都還正常。
江照野托著下巴思索，將鏡子舉遠了些，看著自己那張清秀的臉上兩隻眼睛一黑一藍，像兩塊截然不同的玉石嵌在眼眶裡。
有點怪，還有點子帥。
對於還沒過中二期的少年而言，自己的眼睛變成異瞳什麼的，完全不介意，甚至還有點暗爽。
但現在的主要問題是，它為什麼會變藍？江照野放下銅鏡，開始回想那顆吊墜的來歷。
撿到吊墜是很小的時候的事了，大概六七歲吧，具體只記得當時也是暑假，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媽媽一大家子人出省旅遊。
他在海邊沙灘上撿貝殼時候，恰巧看到個被海浪衝上來的，個頭不小的蚌殼。
正是人嫌狗憎的年紀，壓根不知道什麼叫輕重，他拾來就拿著石頭開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撬開，從蚌肉里找出一顆圓滾滾的藍珠子。當時可給他高興壞了，以為撿到了寶貝，興沖沖地拿去給大人們看。
聞女士聽他說是從蚌里開出來的，以為是珍珠，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又笑而不語的還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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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老登嘲笑他，說他撿了個人造的工藝品，不是什麼值錢的寶貝。
可給小小的江照野氣壞了。
老登看他不服氣，還給他解釋，說不是珍珠，也不是什麼琥珀之類的寶貝。
天然的琥珀顯然不會是藍色，何況裡頭的小蟲也不像真的，哪有蟬是白色的，太精緻了，更像是人工製造的裝飾品，大概是哪個遊客掉進海里的，被蚌裹進去，意外被江照野開了盲盒。
六七歲的小孩可不管東西值不值錢，只知道它握在手心裡涼絲絲的，貼身戴著特別舒服，每次摸到都下意識的感到安定。於是對自己開出的漂亮珠子寶貝的要命，誰也不許碰，連睡覺也要握在手裡。
後來回家，外婆見他實在喜歡，用紅繩給他編了條掛玉繩，將珠子做成一條項鍊，從那以後他就當護身符似的一直掛在脖子上，到現在也有七八年了，洗澡都沒摘過，早成了習慣。
一直以為就是顆漂亮的玻璃珠子，誰能想到還真能變成光鑽進他的眼睛？
江照野坐在地上，忍不住撿起膝蓋上的銅鏡看了又看，腦子飛速運轉。初中的男孩就沒幾個不看小說和漫畫的，他對這種情節並不陌生。
撿到神秘物品、滴血認主、獲得金手指、穿越異世界……標準的網文開局。
所以他這是……被選中了？那隻白色的蟬？
他閉上眼睛，試著在腦海里冥想，用意念呼喚那隻蟬，呼喚那顆珠子，呼喚任何可能存在的東西。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腦海里安安靜靜，只有他自己的思緒在無聲地打轉，像一片空曠的雪原，連回聲都沒有。
江照野不服氣，乾脆嘗試著喊出口：「小白蟬？」
「……」
「蟬哥？蟬爺？蟬祖宗？」
「蟬仙女？」
「前輩？」
「系統？」
「金手指？」
「……」
山洞裡除了他的回音，只剩一片令人尷尬到摳腳的寂靜。
「有人在嗎？」
但顯然，並沒有什麼卵用。
江照野做作的，超大聲的嘆了口氣。
看來不是那種會自動跳出來說話類型的金手指，那可太遺憾了，他還想要簽到就能無敵呢。
收起銅鏡，江照野撐著地面站了起來。剛才蹲坐了一會兒，寒意順著石磚往骨頭縫裡滲，他的腳趾頭已經凍得快沒知覺了。
他按亮手錶，還是沒信號，又嘗試著給聞女士打電話，預料之中的不在服務區。
表的電量還剩四分之三，省著點用還能支撐幾天，江照野用它測了測室溫。
零度。
造孽……他身上那件薄薄的T恤蔽寒的功能基本等於無，下半身更是只穿了條褲衩，連膝蓋都遮不到，兩條腿光溜溜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氣里。
而且他餓。
從中午吃完飯之後就一直坐在練功毯上修煉，練了六七個小時水都沒喝幾口，再然後就被傳送到這鬼地方來了，這會算的上窮凶極餓。
江照野家裡算小康水平，家裡長輩從小溺愛，人生最大的坎坷就是父母離婚和升學調檔，完全沒受過這種罪，現在是又冷又餓又渴又累，精神和身體都快到承受極限了。
如果再不想辦法解決迫在眉睫的溫飽問題，他可能真的會交代在這個冰窟窿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
初三一年父母離婚，他媽工作又忙，江照野要兼顧學習和生活，也算是學會了遇事先自己想辦法。
……水的問題不大。
他過來的路上看到好幾處冰棱在滴水，地上也有一些沒完全凍上的小水窪，雖然不知道干不乾淨，但眼下也顧不上講究了。
吃的和保暖才是大問題。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禦寒物資，還有食物。
臉還是自己那張臉，眉目清秀，帶著學生氣，只是臉上沒什麼血色，嘴唇也凍得發紫。
這都沒什麼問題，稀奇的是他的眼睛。
江照野的一雙眼睛原本都是黑色的，這會竟變成了鴛鴦眼——他右眼的瞳仁，此時呈現出一種極為漂亮的冰藍色。
澄淨，剔透，由淺及深，如同一潭憂鬱出塵的世外冰湖。
他攥緊了鏡子，又湊近了些，清晰的看見那隻藍色眼睛裡雲絮般的瞳仁紋路，像……原本凝固在那隻藍琥珀里的白蟬。
江照野腦子裡「嗡」的一聲，猛地想起了先前前發生的事。
是他修煉完站起來時腿麻摔了一跤，磕到了嘴。
然後胸口的藍色吊墜莫名其妙變冰的、發光，鑽進了他的右眼，他疼得昏死過去，再睜眼的時候，就已經在這個冰窟窿里了。
是那顆吊墜！那顆吊墜絕對有問題！
江照野握著銅鏡，一屁股坐在地上，腦子裡各種想法亂竄。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皮，能感覺到眼球表面有一層微微的涼意，像是滴了眼藥水之後的那種清涼感，並不難受。
他試著閉上左眼，只用右眼看東西。
視線清晰，甚至比以前還要清楚一些。江照野又閉右眼，用左眼看，對比之下左眼確實模糊了一點。他初三學習太拼，眼睛有點近視，平時上課看黑板有時候得眯著眼，沒嚴重到要配眼鏡的地步，但確實比不上前兩年視力1.5的時候了。
這樣看來，右眼的視力倒是沒受影響，甚至比以前好了。
他又試著轉了轉眼珠，上下左右都看了看，又拿手指撐開上下眼皮照了照鏡子，沒有異物感，也沒有疼痛感。
似乎除了顏色變化之外，這隻眼睛一切都還正常。
江照野托著下巴思索，將鏡子舉遠了些，看著自己那張清秀的臉上兩隻眼睛一黑一藍，像兩塊截然不同的玉石嵌在眼眶裡。
有點怪，還有點子帥。
對於還沒過中二期的少年而言，自己的眼睛變成異瞳什麼的，完全不介意，甚至還有點暗爽。
但現在的主要問題是，它為什麼會變藍？江照野放下銅鏡，開始回想那顆吊墜的來歷。
撿到吊墜是很小的時候的事了，大概六七歲吧，具體只記得當時也是暑假，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媽媽一大家子人出省旅遊。
他在海邊沙灘上撿貝殼時候，恰巧看到個被海浪衝上來的，個頭不小的蚌殼。
正是人嫌狗憎的年紀，壓根不知道什麼叫輕重，他拾來就拿著石頭開撬，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撬開，從蚌肉里找出一顆圓滾滾的藍珠子。當時可給他高興壞了，以為撿到了寶貝，興沖沖地拿去給大人們看。
聞女士聽他說是從蚌里開出來的，以為是珍珠，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又笑而不語的還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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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老登嘲笑他，說他撿了個人造的工藝品，不是什麼值錢的寶貝。
可給小小的江照野氣壞了。
老登看他不服氣，還給他解釋，說不是珍珠，也不是什麼琥珀之類的寶貝。
天然的琥珀顯然不會是藍色，何況裡頭的小蟲也不像真的，哪有蟬是白色的，太精緻了，更像是人工製造的裝飾品，大概是哪個遊客掉進海里的，被蚌裹進去，意外被江照野開了盲盒。
六七歲的小孩可不管東西值不值錢，只知道它握在手心裡涼絲絲的，貼身戴著特別舒服，每次摸到都下意識的感到安定。於是對自己開出的漂亮珠子寶貝的要命，誰也不許碰，連睡覺也要握在手裡。
後來回家，外婆見他實在喜歡，用紅繩給他編了條掛玉繩，將珠子做成一條項鍊，從那以後他就當護身符似的一直掛在脖子上，到現在也有七八年了，洗澡都沒摘過，早成了習慣。
一直以為就是顆漂亮的玻璃珠子，誰能想到還真能變成光鑽進他的眼睛？
江照野坐在地上，忍不住撿起膝蓋上的銅鏡看了又看，腦子飛速運轉。初中的男孩就沒幾個不看小說和漫畫的，他對這種情節並不陌生。
撿到神秘物品、滴血認主、獲得金手指、穿越異世界……標準的網文開局。
所以他這是……被選中了？那隻白色的蟬？
他閉上眼睛，試著在腦海里冥想，用意念呼喚那隻蟬，呼喚那顆珠子，呼喚任何可能存在的東西。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腦海里安安靜靜，只有他自己的思緒在無聲地打轉，像一片空曠的雪原，連回聲都沒有。
江照野不服氣，乾脆嘗試著喊出口：「小白蟬？」
「……」
「蟬哥？蟬爺？蟬祖宗？」
「蟬仙女？」
「前輩？」
「系統？」
「金手指？」
「……」
山洞裡除了他的回音，只剩一片令人尷尬到摳腳的寂靜。
「有人在嗎？」
但顯然，並沒有什麼卵用。
江照野做作的，超大聲的嘆了口氣。
看來不是那種會自動跳出來說話類型的金手指，那可太遺憾了，他還想要簽到就能無敵呢。
收起銅鏡，江照野撐著地面站了起來。剛才蹲坐了一會兒，寒意順著石磚往骨頭縫裡滲，他的腳趾頭已經凍得快沒知覺了。
他按亮手錶，還是沒信號，又嘗試著給聞女士打電話，預料之中的不在服務區。
表的電量還剩四分之三，省著點用還能支撐幾天，江照野用它測了測室溫。
零度。
造孽……他身上那件薄薄的T恤蔽寒的功能基本等於無，下半身更是只穿了條褲衩，連膝蓋都遮不到，兩條腿光溜溜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氣里。
而且他餓。
從中午吃完飯之後就一直坐在練功毯上修煉，練了六七個小時水都沒喝幾口，再然後就被傳送到這鬼地方來了，這會算的上窮凶極餓。
江照野家裡算小康水平，家裡長輩從小溺愛，人生最大的坎坷就是父母離婚和升學調檔，完全沒受過這種罪，現在是又冷又餓又渴又累，精神和身體都快到承受極限了。
如果再不想辦法解決迫在眉睫的溫飽問題，他可能真的會交代在這個冰窟窿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
初三一年父母離婚，他媽工作又忙，江照野要兼顧學習和生活，也算是學會了遇事先自己想辦法。
……水的問題不大。
他過來的路上看到好幾處冰棱在滴水，地上也有一些沒完全凍上的小水窪，雖然不知道干不乾淨，但眼下也顧不上講究了。
吃的和保暖才是大問題。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禦寒物資，還有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