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湖急救
江照野想起了屏風後那副骨架，想起寒玉床附近的幾個箱子，腳下一動，不自覺的溜達了過去。
那副骨架還安安靜靜地盤坐在那裡，姿態端正，下頜微微低垂，像是在俯視著自己交疊的雙手。冰洞裡的光線落在它的骨骼上，泛著一層淡淡的冷白色澤，竟有一種奇異的寧靜之美，仿佛在等著他回來。
江照野猶豫片刻，邁步上前，在玉床前站定。
他看了看那副骨架，有些尷尬的收回目光，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一下又一下，老實端正的磕完後，他將額頭貼在冰涼的地面許久，才緩緩直起身來。
「前輩。」少年人略微乾澀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窟中迴蕩：「晚輩江照野，淮城二中的學生，今天是意外被傳送過來，不是故意闖入您的洞府，想來我們是有幾分緣分的。晚輩無意冒犯，但又冷又餓，實在沒辦法了，想借您這兒的東西救救急。」
江照野十分誠懇的解釋：「我知道打擾您安息很不禮貌，但我真的快撐不住了。您留下來的這些東西，如果我用得上，我就先借用一下。以後我一定想辦法給您找個風水寶地好好安葬，不讓您一直待在這冷冰冰的窟窿里。」
說完，江照野遵循著禮多人不怪的原則，又扎紮實實的磕了三個頭，才費力的站起來，看向玉床上的幾樣東西。
他先看了看幾隻歪倒的玉瓶，空的，裡面什麼都沒有。
還蓋著塞子的幾隻玉瓶里道還有丹藥，有的一顆，有的十來顆，五顏六色的都有，但幾個瓶底的字江照野一個都不認識，根本不敢吃。
萬一是這位前輩自撰的良方……或者過期的補藥。
容易英年早猝。
小江同學心裡腹誹著，手下不停的撿起一塊碎掉的玉簡碎片，翻來覆去看了看。
碎片冰冰涼涼的，表面光滑，隱約能看到一些細小的刻痕，也像是文字，和玉瓶書籍上的字風格不同，但江照野仍舊是一個字也認不出來。
從沒哪一天像今天一樣覺得自己像文盲。
他試著按小說里描述的方法把玉簡往額頭上貼了貼，用學信網上看過的神識探查的方法去感應，看能不能讀取到信息。
其實他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神識，畢竟還沒正式覺醒，但電視裡都這麼演的。
結果碎裂的和完好的通通都試了一遍，江照野也沒得到任何信息。連一點異樣的動靜都沒有。
他把目光又重新落回了那副骨架上，骨架的雙手交疊處還壓著一枚玉簡，那枚玉簡保存得最為完好，通體瑩白，表面流動著一層淡淡的光澤，十分不同。
江照野猶豫了一下，伸出手，小心地從骨架的指骨間將那枚玉簡抽了出來。
入手的一瞬間，一股冰涼的氣息順著指尖竄進了他的手臂，凍得他打了個激靈。
他握著玉簡退後兩步，低頭打量，那冰涼的寒氣轉瞬即逝，仿佛是幻覺，這玉簡此時觸手溫潤，猶如一汪凝固的月光。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玉簡貼在額頭上，閉上了眼睛。
起初什麼也沒有發生。
慢慢的，像是有冰針輕刺他的眉心，一股信息毫無徵兆地湧進腦海。
像文字，又像聲音，卻又都不是。
那是一種無法描述的，直接灌入意識深處的意念，文字、聲音、光影的結合，清晰流暢，仿佛有人在他的腦海里徐徐道來。
更加奇妙的是，信息中古樸陌生，筆畫繁複的文字他明明一個也不認識，但當那些信息湧入腦海的時候，他就是懂了。直接越過語言的隔閡，輕易的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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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圖嬰兒懂得飢餓、疲倦懂得睡眠，仿若天授。
「吾乃寒玉真人，自幼孤苦，無門無派，浪跡天涯，於險山惡水中覓得一線仙緣，修行百餘年，以冰木水三靈根成築基圓滿。然金丹之劫終究難渡，大道不成，壽元耗盡，遂於此冰窟之中坐化，以待後人。」
江照野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
意念繼續流淌，像一條安靜的河流，將他帶入了一段漫長的記憶。
出身偏僻的村寨，幼時被族中測出真靈根天賦，本是不錯的修仙苗子，卻因為村落貧瘠閉塞，錯過了拜入宗門的最佳時機。等她輾轉千萬里尋到仙門之時，對方卻以年齡過大、根基已定為由將她拒之門外。她沒有放棄，靠著偷學、撿漏、替人賣命換取功法殘篇，一路摸爬滾打，硬生生在散修這條路上走到了築基圓滿。
寒玉真人敘述往事的意念十分很淡然，「聽」起來既無怨懟，也無遺憾，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般情緒穩定。
江照野這沒什麼經歷的小少年卻聽的五味雜陳，心緒翻湧。
虛擬的小說漫畫和身邊的真人真事，到底是不一樣的。
除此之外，陌生的地名和故事背景讓江照野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他果然是穿越了吧？
還不等他平復心情，意念的內容已經毫無停頓的一轉，絲滑的進入了功法的部分。寒玉真人在玉簡中留下了兩門功法。
第一門名為《玄冰鑒》，是一套專為冰靈根修士打造的練氣法門，從引氣入體到築基圓滿，每個階段的修煉路徑都寫得十分詳細，靈力在經脈中流轉的線路、竅穴順序、不同時節修煉的注意事項，全都標註的清清楚楚。
她在這門功法上傾注了畢生的心血，反覆打磨，這些信息可以說是她一生修為的精華所在。
但看著看著，江照野卻發現，這部功法對冰靈力的吸收路徑與《靈能導引術》里的冰系篇有好幾處重合，甚至……江照野隱約感覺，《靈能導引術》似乎、可能、大概要更全面一些。
拋下思緒，江照野繼續「閱覽」信息。
第二門功法的名字讓他愣了一下。
《冰肌玉骨訣》
好典的女修功法名字……
意念中傳來的信息介紹也沒有出乎他的預料。這門功法是寒玉真人年輕時在一處上古遺蹟中偶然所得，並非她自己創製的法門。
據玉簡中所載，這是一門煉體功法，專為女子設計，修煉之後能夠逐步優化容貌體態、重塑根骨資質。
練成第一層，便可達到寒暑不侵、膚如凝脂、骨若清霜的境界，尋常刀劍難傷分毫。
練成第二層，則可以身化玄冰，血肉之軀可一念之間化為玄冰，大幅提升對冰系靈氣的親和力，同時增強冰系法術的威力。
意念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隨後繼續流淌。
「吾當年得到此法時，亦曾猶豫。此功法艱深晦澀，修煉條件極為苛刻，對靈力的控制要求之高，遠超尋常功法。吾耗費三十年光陰，方堪堪踏入第一層。又四十載，始窺第二層門徑。然正是憑藉第二層之功，吾方能在數次生死大劫中全身而退。」
「吾坐化之前，已將肉身化為玄冰，歸於天地。故爾今所見，唯余玉骨一副。洞府中諸物未朽，亦是得益於吾化冰之時散逸的寒氣滋養。」
江照野聽到這裡，忍不住睜開眼，看了一眼面前那副端坐的骨架。
原來如此。
難怪這洞府里其他東西都沒怎麼腐朽，唯獨這位前輩只剩下了骨頭。
她將自己化成冰，還給了這片天地了，只留下一副玉骨，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裡，等待著不知道多少年後才會到來的有緣人。
那副骨架還安安靜靜地盤坐在那裡，姿態端正，下頜微微低垂，像是在俯視著自己交疊的雙手。冰洞裡的光線落在它的骨骼上，泛著一層淡淡的冷白色澤，竟有一種奇異的寧靜之美，仿佛在等著他回來。
江照野猶豫片刻，邁步上前，在玉床前站定。
他看了看那副骨架，有些尷尬的收回目光，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一下又一下，老實端正的磕完後，他將額頭貼在冰涼的地面許久，才緩緩直起身來。
「前輩。」少年人略微乾澀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窟中迴蕩：「晚輩江照野，淮城二中的學生，今天是意外被傳送過來，不是故意闖入您的洞府，想來我們是有幾分緣分的。晚輩無意冒犯，但又冷又餓，實在沒辦法了，想借您這兒的東西救救急。」
江照野十分誠懇的解釋：「我知道打擾您安息很不禮貌，但我真的快撐不住了。您留下來的這些東西，如果我用得上，我就先借用一下。以後我一定想辦法給您找個風水寶地好好安葬，不讓您一直待在這冷冰冰的窟窿里。」
說完，江照野遵循著禮多人不怪的原則，又扎紮實實的磕了三個頭，才費力的站起來，看向玉床上的幾樣東西。
他先看了看幾隻歪倒的玉瓶，空的，裡面什麼都沒有。
還蓋著塞子的幾隻玉瓶里道還有丹藥，有的一顆，有的十來顆，五顏六色的都有，但幾個瓶底的字江照野一個都不認識，根本不敢吃。
萬一是這位前輩自撰的良方……或者過期的補藥。
容易英年早猝。
小江同學心裡腹誹著，手下不停的撿起一塊碎掉的玉簡碎片，翻來覆去看了看。
碎片冰冰涼涼的，表面光滑，隱約能看到一些細小的刻痕，也像是文字，和玉瓶書籍上的字風格不同，但江照野仍舊是一個字也認不出來。
從沒哪一天像今天一樣覺得自己像文盲。
他試著按小說里描述的方法把玉簡往額頭上貼了貼，用學信網上看過的神識探查的方法去感應，看能不能讀取到信息。
其實他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神識，畢竟還沒正式覺醒，但電視裡都這麼演的。
結果碎裂的和完好的通通都試了一遍，江照野也沒得到任何信息。連一點異樣的動靜都沒有。
他把目光又重新落回了那副骨架上，骨架的雙手交疊處還壓著一枚玉簡，那枚玉簡保存得最為完好，通體瑩白，表面流動著一層淡淡的光澤，十分不同。
江照野猶豫了一下，伸出手，小心地從骨架的指骨間將那枚玉簡抽了出來。
入手的一瞬間，一股冰涼的氣息順著指尖竄進了他的手臂，凍得他打了個激靈。
他握著玉簡退後兩步，低頭打量，那冰涼的寒氣轉瞬即逝，仿佛是幻覺，這玉簡此時觸手溫潤，猶如一汪凝固的月光。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玉簡貼在額頭上，閉上了眼睛。
起初什麼也沒有發生。
慢慢的，像是有冰針輕刺他的眉心，一股信息毫無徵兆地湧進腦海。
像文字，又像聲音，卻又都不是。
那是一種無法描述的，直接灌入意識深處的意念，文字、聲音、光影的結合，清晰流暢，仿佛有人在他的腦海里徐徐道來。
更加奇妙的是，信息中古樸陌生，筆畫繁複的文字他明明一個也不認識，但當那些信息湧入腦海的時候，他就是懂了。直接越過語言的隔閡，輕易的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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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乃寒玉真人，自幼孤苦，無門無派，浪跡天涯，於險山惡水中覓得一線仙緣，修行百餘年，以冰木水三靈根成築基圓滿。然金丹之劫終究難渡，大道不成，壽元耗盡，遂於此冰窟之中坐化，以待後人。」
江照野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
意念繼續流淌，像一條安靜的河流，將他帶入了一段漫長的記憶。
出身偏僻的村寨，幼時被族中測出真靈根天賦，本是不錯的修仙苗子，卻因為村落貧瘠閉塞，錯過了拜入宗門的最佳時機。等她輾轉千萬里尋到仙門之時，對方卻以年齡過大、根基已定為由將她拒之門外。她沒有放棄，靠著偷學、撿漏、替人賣命換取功法殘篇，一路摸爬滾打，硬生生在散修這條路上走到了築基圓滿。
寒玉真人敘述往事的意念十分很淡然，「聽」起來既無怨懟，也無遺憾，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般情緒穩定。
江照野這沒什麼經歷的小少年卻聽的五味雜陳，心緒翻湧。
虛擬的小說漫畫和身邊的真人真事，到底是不一樣的。
除此之外，陌生的地名和故事背景讓江照野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他果然是穿越了吧？
還不等他平復心情，意念的內容已經毫無停頓的一轉，絲滑的進入了功法的部分。寒玉真人在玉簡中留下了兩門功法。
第一門名為《玄冰鑒》，是一套專為冰靈根修士打造的練氣法門，從引氣入體到築基圓滿，每個階段的修煉路徑都寫得十分詳細，靈力在經脈中流轉的線路、竅穴順序、不同時節修煉的注意事項，全都標註的清清楚楚。
她在這門功法上傾注了畢生的心血，反覆打磨，這些信息可以說是她一生修為的精華所在。
但看著看著，江照野卻發現，這部功法對冰靈力的吸收路徑與《靈能導引術》里的冰系篇有好幾處重合，甚至……江照野隱約感覺，《靈能導引術》似乎、可能、大概要更全面一些。
拋下思緒，江照野繼續「閱覽」信息。
第二門功法的名字讓他愣了一下。
《冰肌玉骨訣》
好典的女修功法名字……
意念中傳來的信息介紹也沒有出乎他的預料。這門功法是寒玉真人年輕時在一處上古遺蹟中偶然所得，並非她自己創製的法門。
據玉簡中所載，這是一門煉體功法，專為女子設計，修煉之後能夠逐步優化容貌體態、重塑根骨資質。
練成第一層，便可達到寒暑不侵、膚如凝脂、骨若清霜的境界，尋常刀劍難傷分毫。
練成第二層，則可以身化玄冰，血肉之軀可一念之間化為玄冰，大幅提升對冰系靈氣的親和力，同時增強冰系法術的威力。
意念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隨後繼續流淌。
「吾當年得到此法時，亦曾猶豫。此功法艱深晦澀，修煉條件極為苛刻，對靈力的控制要求之高，遠超尋常功法。吾耗費三十年光陰，方堪堪踏入第一層。又四十載，始窺第二層門徑。然正是憑藉第二層之功，吾方能在數次生死大劫中全身而退。」
「吾坐化之前，已將肉身化為玄冰，歸於天地。故爾今所見，唯余玉骨一副。洞府中諸物未朽，亦是得益於吾化冰之時散逸的寒氣滋養。」
江照野聽到這裡，忍不住睜開眼，看了一眼面前那副端坐的骨架。
原來如此。
難怪這洞府里其他東西都沒怎麼腐朽，唯獨這位前輩只剩下了骨頭。
她將自己化成冰，還給了這片天地了，只留下一副玉骨，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裡，等待著不知道多少年後才會到來的有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