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姐姐有難
溫馨暖這一覺睡得很沉，也很不安穩。
後半夜，她開始發汗，感覺有人用溫熱的毛巾，一次次輕柔地擦拭她的額頭和脖頸，幫她換掉汗濕的睡衣。
動作有些笨拙，但足夠耐心。
期間她似乎短暫清醒過一瞬，朦朧中看到裴衍川近在咫尺的側臉，在夜燈下顯得異常柔和。
他正專注地擰著毛巾，濃密的睫毛垂著，下頜線繃緊。
她想說什麼，卻再次被昏沉睡意拖入黑暗。
再次徹底清醒，已是第二天中午。
雨停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她動了動，發現身上清爽乾燥，換了乾淨的睡衣。
燒退了，雖然還渾身乏力，喉嚨痛，但頭腦清醒了許多。
床邊空無一人。
椅子上搭著裴衍川昨晚穿的那件襯衫，有些皺。
她坐起身，看到床頭柜上放著溫水壺、她的水杯、分好劑量的藥，還有一張便簽，上面是裴衍川力透紙背的字跡：
「藥按時吃，餐在廚房保溫。今天別出門，好好休息。有急事打我電話。 川」
沒有多餘的話，卻安排得妥帖周到。
溫馨暖拿起那張便簽，看了很久。
指尖拂過他簽名最後一筆凌厲的勾。
廚房的保溫鍋里，是清淡的雞絲粥和小菜，溫度剛好。
她慢慢地吃著，粥的溫熱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看著空蕩卻不再冰冷的公寓，想著昨夜昏沉中那隻緊緊抓住衣袖的手，和那隻為她擦拭汗水、笨拙卻溫柔的手。
心裡那陣漣漪，終於衝破了所有自欺欺人的堤防，化作一片溫熱的、酸澀的、帶著不安的潮水，將她淹沒。
有些東西，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已經悄然滋生，盤根錯節。
依賴，信任，甚至……一絲不該有的貪戀。
明知是飲鴆止渴，明知前方可能是更深的懸崖。
可生病的脆弱，深夜的守護，這片刻虛幻的溫暖，像毒藥，讓她上癮，讓她再也無法回到之前那種純粹的、戒備的「合作」狀態。
傍晚，裴衍川提前回來。
他手裡拎著新鮮的蔬菜和水果，看到她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腳步頓了一下。
「好點了？」
他問，將東西放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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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謝謝。」
溫馨暖站起身，有些不自在地攏了攏頭髮。
「嗯。」
裴衍川應了一聲，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抬手，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額頭。
他的手指微涼，觸感清晰。
「燒退了。」
他確認道，收回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臉色還是不好，多休息幾天。」
「知道了。」
溫馨暖低下頭，耳根發熱。他碰她額頭的樣子，那麼自然，像做過無數次。
裴衍川轉身去了廚房，開始準備晚餐。溫馨暖跟過去，靠在廚房門邊，看著他熟練地洗菜切菜。
陽光透過窗戶，給他挺拔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
「需要幫忙嗎？」她輕聲問。
「不用，你去坐著。」裴衍川頭也沒回。
但她沒走，就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廚房裡飄出食物溫暖的香氣，鍋里煮著湯，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這一刻，這個奢華冰冷的公寓，終於有了一點「家」的味道。
兩人沒有再說話，卻有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安的靜謐在空氣中流淌。
仿佛經過昨夜那場病中的依賴和守候，有一層看不見的隔膜，被悄無聲息地打破了。
一種新的、更複雜、也更危險的默契，正在兩人之間，緩慢而確鑿地滋生。
溫馨暖知道，這條路，她越走越深，也越走越無法回頭了。
而對裴衍川，這個她名義上的未婚夫，真實的合作夥伴，可能的知情者，以及此刻在廚房為她做飯的男人……
她的心情，已經複雜到連自己，都難以分辨。
手機在凌晨三點震動，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
溫馨暖幾乎是瞬間清醒。心臟在寂靜的深夜裡狂跳起來，帶著某種不祥的預感。
是一條信息內容很短，但扎進她眼底：
「暖暖，急！阿哲畫室被查封，器材全扣，還惹上了官司，對方要價五十萬和解，不然就…」
姐姐的字裡行間，沒了之前的灑脫和「自由萬歲」的意氣，只剩下焦灼、恐懼，甚至一絲絕望的哀求。
五十萬。
對曾經的溫家大小姐或許不算什麼，但對此刻東躲西藏、可能連溫飽都成問題的姐姐來說，無疑是天文數字。
五十萬。離開上次給她錢不到一個月。
她必須想辦法。姐姐在求救。
那個曾經驕傲任性、天塌下來有家裡頂著的姐姐，在低聲下氣地求她。
黑暗中，她起身，赤腳走到窗邊。
窗外城市燈火闌珊，像無數隻冷漠的眼睛。
她想起小時候自己發燒，姐姐偷偷翻牆出去給她買想吃的糖炒栗子，回來時手心被鐵欄杆劃破，卻把熱乎乎的栗子全塞給她。
想起姐姐每次拿到零花錢，總會分她一半，說「咱們是姐妹，有福同享」。
現在，姐姐有難了。阿哲如果出事，姐姐會崩潰的。
為了那個她愛的男人，為了那場奮不顧身的私奔，陷入了困境。
而她，這個頂替了姐姐身份、享受著裴衍川提供的優渥生活、住著豪華公寓的「妹妹」，能袖手旁觀嗎？
她看了看床頭裴衍川給的黑卡。
但是用他的錢，去救姐姐和她的情人？
這念頭讓她感到一陣強烈的羞恥和荒謬。
不能。
她回到床邊，拿起自己的手機，東拼西湊了五十萬左右。
她想起父親的話：「只要你穩住裴衍川，溫家好了，找你姐姐回來是遲早的事。」
穩住裴衍川，獲得他的信任，甚至……更多，她才能有更多的資源，更強的能力，去保護想保護的人。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發冷，卻又無比清晰。
她現在擁有的、能觸及的一切便利和財富，都系在「裴衍川未婚妻」這個身份上。
一旦這個身份動搖，她將一無所有，連幫助姐姐的資本都會失去。
維持現狀。獲取更多。
這是她唯一的出路，也是姐姐此刻唯一的指望。
她咬了咬牙，先將自己帳戶里的五十萬，轉到了姐姐帳戶。
後半夜，她開始發汗，感覺有人用溫熱的毛巾，一次次輕柔地擦拭她的額頭和脖頸，幫她換掉汗濕的睡衣。
動作有些笨拙，但足夠耐心。
期間她似乎短暫清醒過一瞬，朦朧中看到裴衍川近在咫尺的側臉，在夜燈下顯得異常柔和。
他正專注地擰著毛巾，濃密的睫毛垂著，下頜線繃緊。
她想說什麼，卻再次被昏沉睡意拖入黑暗。
再次徹底清醒，已是第二天中午。
雨停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她動了動，發現身上清爽乾燥，換了乾淨的睡衣。
燒退了，雖然還渾身乏力，喉嚨痛，但頭腦清醒了許多。
床邊空無一人。
椅子上搭著裴衍川昨晚穿的那件襯衫，有些皺。
她坐起身，看到床頭柜上放著溫水壺、她的水杯、分好劑量的藥，還有一張便簽，上面是裴衍川力透紙背的字跡：
「藥按時吃，餐在廚房保溫。今天別出門，好好休息。有急事打我電話。 川」
沒有多餘的話，卻安排得妥帖周到。
溫馨暖拿起那張便簽，看了很久。
指尖拂過他簽名最後一筆凌厲的勾。
廚房的保溫鍋里，是清淡的雞絲粥和小菜，溫度剛好。
她慢慢地吃著，粥的溫熱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看著空蕩卻不再冰冷的公寓，想著昨夜昏沉中那隻緊緊抓住衣袖的手，和那隻為她擦拭汗水、笨拙卻溫柔的手。
心裡那陣漣漪，終於衝破了所有自欺欺人的堤防，化作一片溫熱的、酸澀的、帶著不安的潮水，將她淹沒。
有些東西，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已經悄然滋生，盤根錯節。
依賴，信任，甚至……一絲不該有的貪戀。
明知是飲鴆止渴，明知前方可能是更深的懸崖。
可生病的脆弱，深夜的守護，這片刻虛幻的溫暖，像毒藥，讓她上癮，讓她再也無法回到之前那種純粹的、戒備的「合作」狀態。
傍晚，裴衍川提前回來。
他手裡拎著新鮮的蔬菜和水果，看到她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依舊有些蒼白，腳步頓了一下。
「好點了？」
他問，將東西放進廚房。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好多了，謝謝。」
溫馨暖站起身，有些不自在地攏了攏頭髮。
「嗯。」
裴衍川應了一聲，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抬手，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額頭。
他的手指微涼，觸感清晰。
「燒退了。」
他確認道，收回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臉色還是不好，多休息幾天。」
「知道了。」
溫馨暖低下頭，耳根發熱。他碰她額頭的樣子，那麼自然，像做過無數次。
裴衍川轉身去了廚房，開始準備晚餐。溫馨暖跟過去，靠在廚房門邊，看著他熟練地洗菜切菜。
陽光透過窗戶，給他挺拔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
「需要幫忙嗎？」她輕聲問。
「不用，你去坐著。」裴衍川頭也沒回。
但她沒走，就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廚房裡飄出食物溫暖的香氣，鍋里煮著湯，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這一刻，這個奢華冰冷的公寓，終於有了一點「家」的味道。
兩人沒有再說話，卻有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安的靜謐在空氣中流淌。
仿佛經過昨夜那場病中的依賴和守候，有一層看不見的隔膜，被悄無聲息地打破了。
一種新的、更複雜、也更危險的默契，正在兩人之間，緩慢而確鑿地滋生。
溫馨暖知道，這條路，她越走越深，也越走越無法回頭了。
而對裴衍川，這個她名義上的未婚夫，真實的合作夥伴，可能的知情者，以及此刻在廚房為她做飯的男人……
她的心情，已經複雜到連自己，都難以分辨。
手機在凌晨三點震動，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
溫馨暖幾乎是瞬間清醒。心臟在寂靜的深夜裡狂跳起來，帶著某種不祥的預感。
是一條信息內容很短，但扎進她眼底：
「暖暖，急！阿哲畫室被查封，器材全扣，還惹上了官司，對方要價五十萬和解，不然就…」
姐姐的字裡行間，沒了之前的灑脫和「自由萬歲」的意氣，只剩下焦灼、恐懼，甚至一絲絕望的哀求。
五十萬。
對曾經的溫家大小姐或許不算什麼，但對此刻東躲西藏、可能連溫飽都成問題的姐姐來說，無疑是天文數字。
五十萬。離開上次給她錢不到一個月。
她必須想辦法。姐姐在求救。
那個曾經驕傲任性、天塌下來有家裡頂著的姐姐，在低聲下氣地求她。
黑暗中，她起身，赤腳走到窗邊。
窗外城市燈火闌珊，像無數隻冷漠的眼睛。
她想起小時候自己發燒，姐姐偷偷翻牆出去給她買想吃的糖炒栗子，回來時手心被鐵欄杆劃破，卻把熱乎乎的栗子全塞給她。
想起姐姐每次拿到零花錢，總會分她一半，說「咱們是姐妹，有福同享」。
現在，姐姐有難了。阿哲如果出事，姐姐會崩潰的。
為了那個她愛的男人，為了那場奮不顧身的私奔，陷入了困境。
而她，這個頂替了姐姐身份、享受著裴衍川提供的優渥生活、住著豪華公寓的「妹妹」，能袖手旁觀嗎？
她看了看床頭裴衍川給的黑卡。
但是用他的錢，去救姐姐和她的情人？
這念頭讓她感到一陣強烈的羞恥和荒謬。
不能。
她回到床邊，拿起自己的手機，東拼西湊了五十萬左右。
她想起父親的話：「只要你穩住裴衍川，溫家好了，找你姐姐回來是遲早的事。」
穩住裴衍川，獲得他的信任，甚至……更多，她才能有更多的資源，更強的能力，去保護想保護的人。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發冷，卻又無比清晰。
她現在擁有的、能觸及的一切便利和財富，都系在「裴衍川未婚妻」這個身份上。
一旦這個身份動搖，她將一無所有，連幫助姐姐的資本都會失去。
維持現狀。獲取更多。
這是她唯一的出路，也是姐姐此刻唯一的指望。
她咬了咬牙，先將自己帳戶里的五十萬，轉到了姐姐帳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