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馬場意外
裴衍川盛了飯遞給她。
清炒西蘭花，香煎牛排，清蒸魚，西洋菜排骨湯。
很家常的味道。
她默默地吃著。很安靜。
裴衍川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今天回溫家，不開心？」
溫馨暖拿筷子的手一頓。
他總是這麼敏銳。
「沒有。」
她搖搖頭，扯出一個笑，「就是有點累。」
裴衍川沒再追問，只是夾了一筷子去刺的魚肉到她碗裡。
「累了就早點休息。」
溫馨暖看著碗裡那雪白的魚肉，又抬頭，看向對面安靜吃飯的男人。
燈光勾勒出他俊朗的側臉，眉宇間是慣常的平靜。
這一刻，在這個充滿未知和謊言的「家」里，吃著這頓簡單卻溫暖的晚飯，聽著他平靜的話語。
她心裡那片冰冷的荒原上，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極其緩慢地、不受控制地……生根發芽。
哪怕知道，這可能是飲鴆止渴。
哪怕知道，前方可能是更深的懸崖。
在這一刻，她竟然奇異地，感到了一絲貪戀。
貪戀這點虛假的、或許隨時會消失的……煙火氣和溫度。
夜深，溫馨暖躺在床上，睜著眼。
窗外，城市的燈火徹夜不息。
而她的雙重生活，仍在繼續。
只是，心底的天平，似乎正朝著某個方向，難以遏制地，傾斜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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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城郊私人馬場。
天空是洗過般的湛藍，草地泛著鮮亮的綠，空氣里混著青草、泥土和馬匹特有的氣息。
這是兩家例行的社交活動，美其名曰「親近自然，聯絡感情」。
溫家和裴家來了不少人，還有幾位關係親近的世交。
溫馨暖站在馬廄旁，看著馴馬師牽出一匹通體雪白、神駿異常的安達盧西亞馬。
這是裴衍川的坐騎，名叫「追風」，據說血統純正，性子頗烈。
裴衍川已經換上了專業的騎裝，白襯衫、深色馬褲、長靴，襯得他肩寬腿長，平日的儒雅中添了幾分凌厲的英氣。
他正低頭檢查馬鞍，側臉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而她，按照「溫馨怡」的人設，對馬術只是「略有涉獵，興趣平平」。
溫母事先叮囑過：「你姐姐馬術其實不錯，但後來嫌曬嫌累，就不怎麼騎了。你今天隨便走兩圈就好，別逞強。」
隨便走兩圈。
溫馨暖看著那匹漂亮的白馬，心裡卻有些癢。
真實的她，馬術相當不錯。
剛上學那會兒，學校的馬術課她表現就非常好。
後來，她去自家的馬場，也有教練教她。
她覺得，馬能感知人的情緒，要放鬆，要信任，也要掌控。
她學得很快，連教練都會誇她一句「有天賦」。
「會騎嗎？」
裴衍川的聲音在身旁響起，他已經檢查完畢，正看著她。
他身後跟著馴馬師牽來另一匹相對溫順的棗紅色母馬。
「『櫻桃』很溫順，適合新手。我帶你走兩圈？」
「不用，我自己試試。」
溫馨暖立刻搖頭，模仿著姐姐那種略帶驕矜又不想麻煩別人的語氣。
她不能讓他帶，靠得太近容易露餡。
她走到「櫻桃」身邊，伸手撫摸它光滑的頸側。
馬兒溫順地打了個響鼻。
她在馴馬師的幫助下，動作略顯「生疏」地踩鐙上馬。
姿態控制得很好，既不太笨拙惹人懷疑，也絕不出彩。
她調整著韁繩，回憶著姐姐可能會有的、那種漫不經心的樣子。
裴衍川已經利落地翻身上馬，動作流暢瀟灑。
他騎著「追風」在她身側小步溜著，目光似乎落在她握韁的手上。
「放鬆，跟著它的節奏。」
「嗯。」
溫馨暖低應，夾緊馬腹，讓「櫻桃」慢慢走起來。
裴衍川不遠不近地跟著。
場地很大，其他人已經三五成群散開。
溫南州和裴家長輩在涼棚下喝茶聊天，目光偶爾掃過馬場。
溫母和幾位太太在另一邊拍照，笑聲隱約傳來。
一切看似正常。
溫馨暖慢慢騎著，心思卻有些飄遠。陽光很好，風裡帶著自由的氣息。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騎馬了。
在裴衍川眼皮底下，她必須壓抑著身體裡那種想要策馬奔跑的本能，只能讓「櫻桃」維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
裴衍川似乎接到了工作電話，策馬走到稍遠處，背對著她接聽。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不知是哪裡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汽車鳴笛，還是涼棚那邊有人打翻了什麼東西發出巨響。
棗紅馬「櫻桃」雖然溫順，但終究是動物，受驚之下，猛地揚起前蹄，發出一聲嘶鳴！
「小心！」遠處有人驚呼。
溫馨暖在「櫻桃」揚蹄的瞬間，身體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三年的肌肉記憶瞬間甦醒。
重心下沉，腰腹收緊，雙腿死死夾住馬腹，一手緊拉韁繩，另一隻手已經撫上馬頸，身體前傾，嘴裡發出低沉安撫的「吁——」聲。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完全是資深騎手面對突發狀況的條件反射。
「櫻桃」被她瞬間爆發的控馬力道和安撫穩住，前蹄落下，只是焦躁地在原地踏了幾步。
然而，就在「櫻桃」揚蹄、溫馨暖本能反應的同一時刻，原本在接電話的裴衍川，仿佛背後長了眼睛，猛地回頭，臉色驟變！
他甚至沒掛電話，直接將手機扔到草地上，雙腿一夾馬腹，「追風」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她的方向急衝過來！
馬蹄踏碎草皮，聲勢驚人。
短短十幾米距離，瞬息即至。
在溫馨暖剛剛穩住「櫻桃」，還未來得及為自己剛才本能暴露的反應感到後怕時，裴衍川已經策馬衝到近前。
他沒有絲毫減速，在兩馬即將交錯的瞬間，他竟直接從「追風」背上探身過來，長臂一伸，不由分說地攬住她的腰，用力將她從「櫻桃」背上撈起！
「啊——！」溫馨暖短促地驚叫一聲，天旋地轉。
下一刻，她已經落入一個堅實滾燙的懷抱，鼻尖撞上他帶著汗意和陽光氣息的襯衫。
清炒西蘭花，香煎牛排，清蒸魚，西洋菜排骨湯。
很家常的味道。
她默默地吃著。很安靜。
裴衍川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今天回溫家，不開心？」
溫馨暖拿筷子的手一頓。
他總是這麼敏銳。
「沒有。」
她搖搖頭，扯出一個笑，「就是有點累。」
裴衍川沒再追問，只是夾了一筷子去刺的魚肉到她碗裡。
「累了就早點休息。」
溫馨暖看著碗裡那雪白的魚肉，又抬頭，看向對面安靜吃飯的男人。
燈光勾勒出他俊朗的側臉，眉宇間是慣常的平靜。
這一刻，在這個充滿未知和謊言的「家」里，吃著這頓簡單卻溫暖的晚飯，聽著他平靜的話語。
她心裡那片冰冷的荒原上，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極其緩慢地、不受控制地……生根發芽。
哪怕知道，這可能是飲鴆止渴。
哪怕知道，前方可能是更深的懸崖。
在這一刻，她竟然奇異地，感到了一絲貪戀。
貪戀這點虛假的、或許隨時會消失的……煙火氣和溫度。
夜深，溫馨暖躺在床上，睜著眼。
窗外，城市的燈火徹夜不息。
而她的雙重生活，仍在繼續。
只是，心底的天平，似乎正朝著某個方向，難以遏制地，傾斜了一點點。
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周末，城郊私人馬場。
天空是洗過般的湛藍，草地泛著鮮亮的綠，空氣里混著青草、泥土和馬匹特有的氣息。
這是兩家例行的社交活動，美其名曰「親近自然，聯絡感情」。
溫家和裴家來了不少人，還有幾位關係親近的世交。
溫馨暖站在馬廄旁，看著馴馬師牽出一匹通體雪白、神駿異常的安達盧西亞馬。
這是裴衍川的坐騎，名叫「追風」，據說血統純正，性子頗烈。
裴衍川已經換上了專業的騎裝，白襯衫、深色馬褲、長靴，襯得他肩寬腿長，平日的儒雅中添了幾分凌厲的英氣。
他正低頭檢查馬鞍，側臉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而她，按照「溫馨怡」的人設，對馬術只是「略有涉獵，興趣平平」。
溫母事先叮囑過：「你姐姐馬術其實不錯，但後來嫌曬嫌累，就不怎麼騎了。你今天隨便走兩圈就好，別逞強。」
隨便走兩圈。
溫馨暖看著那匹漂亮的白馬，心裡卻有些癢。
真實的她，馬術相當不錯。
剛上學那會兒，學校的馬術課她表現就非常好。
後來，她去自家的馬場，也有教練教她。
她覺得，馬能感知人的情緒，要放鬆，要信任，也要掌控。
她學得很快，連教練都會誇她一句「有天賦」。
「會騎嗎？」
裴衍川的聲音在身旁響起，他已經檢查完畢，正看著她。
他身後跟著馴馬師牽來另一匹相對溫順的棗紅色母馬。
「『櫻桃』很溫順，適合新手。我帶你走兩圈？」
「不用，我自己試試。」
溫馨暖立刻搖頭，模仿著姐姐那種略帶驕矜又不想麻煩別人的語氣。
她不能讓他帶，靠得太近容易露餡。
她走到「櫻桃」身邊，伸手撫摸它光滑的頸側。
馬兒溫順地打了個響鼻。
她在馴馬師的幫助下，動作略顯「生疏」地踩鐙上馬。
姿態控制得很好，既不太笨拙惹人懷疑，也絕不出彩。
她調整著韁繩，回憶著姐姐可能會有的、那種漫不經心的樣子。
裴衍川已經利落地翻身上馬，動作流暢瀟灑。
他騎著「追風」在她身側小步溜著，目光似乎落在她握韁的手上。
「放鬆，跟著它的節奏。」
「嗯。」
溫馨暖低應，夾緊馬腹，讓「櫻桃」慢慢走起來。
裴衍川不遠不近地跟著。
場地很大，其他人已經三五成群散開。
溫南州和裴家長輩在涼棚下喝茶聊天，目光偶爾掃過馬場。
溫母和幾位太太在另一邊拍照，笑聲隱約傳來。
一切看似正常。
溫馨暖慢慢騎著，心思卻有些飄遠。陽光很好，風裡帶著自由的氣息。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騎馬了。
在裴衍川眼皮底下，她必須壓抑著身體裡那種想要策馬奔跑的本能，只能讓「櫻桃」維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
裴衍川似乎接到了工作電話，策馬走到稍遠處，背對著她接聽。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不知是哪裡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汽車鳴笛，還是涼棚那邊有人打翻了什麼東西發出巨響。
棗紅馬「櫻桃」雖然溫順，但終究是動物，受驚之下，猛地揚起前蹄，發出一聲嘶鳴！
「小心！」遠處有人驚呼。
溫馨暖在「櫻桃」揚蹄的瞬間，身體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三年的肌肉記憶瞬間甦醒。
重心下沉，腰腹收緊，雙腿死死夾住馬腹，一手緊拉韁繩，另一隻手已經撫上馬頸，身體前傾，嘴裡發出低沉安撫的「吁——」聲。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完全是資深騎手面對突發狀況的條件反射。
「櫻桃」被她瞬間爆發的控馬力道和安撫穩住，前蹄落下，只是焦躁地在原地踏了幾步。
然而，就在「櫻桃」揚蹄、溫馨暖本能反應的同一時刻，原本在接電話的裴衍川，仿佛背後長了眼睛，猛地回頭，臉色驟變！
他甚至沒掛電話，直接將手機扔到草地上，雙腿一夾馬腹，「追風」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她的方向急衝過來！
馬蹄踏碎草皮，聲勢驚人。
短短十幾米距離，瞬息即至。
在溫馨暖剛剛穩住「櫻桃」，還未來得及為自己剛才本能暴露的反應感到後怕時，裴衍川已經策馬衝到近前。
他沒有絲毫減速，在兩馬即將交錯的瞬間，他竟直接從「追風」背上探身過來，長臂一伸，不由分說地攬住她的腰，用力將她從「櫻桃」背上撈起！
「啊——！」溫馨暖短促地驚叫一聲，天旋地轉。
下一刻，她已經落入一個堅實滾燙的懷抱，鼻尖撞上他帶著汗意和陽光氣息的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