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溫宅午餐
溫馨暖選了一套不會出錯的米白色套裙，款式保守，顏色溫柔。
是溫南州覺得得體的類型。
坐在梳妝檯前，她仔細地上妝，抹上溫柔的豆沙色口紅。
鏡子裡的女人，溫婉，端莊，無可挑剔，也……空洞無物。
裴衍川一早就去了公司。
她發了條信息告知行程，他很快回覆：「好，讓司機送你去。晚上有安排嗎？」
她猶豫了一下，回：「應該在溫宅吃完午飯回來。」
「嗯，注意安全。」再無下文。
看，多體貼的未婚夫。
連她回娘家都安排得周到。
溫馨暖扯了扯嘴角，拎起手包出門。
溫宅的氣氛一如既往，華麗，安靜，透著一種陳舊而壓抑的富貴氣。
溫母見到她，依舊是那副心疼又擔憂的模樣，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重點圍繞裴衍川。
「衍川對你還好吧？住得習慣嗎？他母親要來了，你準備得怎麼樣？哎呀，這可不能馬虎，裴家是講究的人家……」
溫馨暖一一含糊應對，只說「都好」、「在準備」。
溫南州在書房見她。
他坐在寬大的書桌後，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她，比起溫母，他更關心實質進展。
「和衍川相處得怎麼樣？」他單刀直入。
「還……可以。」溫馨暖垂下眼。
「可以？」
溫南州微微皺眉。
「暖暖，不要這麼被動。裴衍川這樣的男人，身邊不會缺女人。你們現在住在一起，是天賜的機會。你要主動些，抓住他的心。感情穩固了，一切才好說。溫家現在雖然暫時穩住了，但後續還需要裴家的大力支持。你明白嗎？」
主動些。抓住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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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話，和當初暗示她鞏固關係時如出一轍。
仿佛她的身體和情感，只是用來捆綁利益、穩固聯盟的工具。
「我明白，爸爸。」
她低聲應道，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
「你姐姐那邊，暫時還沒有新消息。」
溫南州話鋒一轉，語氣沉了沉。
「不過你放心，只要你和衍川這邊順利，溫家穩住了，找她回來是遲早的事。你現在做的，就是在幫她自己。」
又來了。
用姐姐做籌碼，讓她心甘情願地扮演下去。
溫馨暖心裡一片冰涼，臉上卻只能維持著順從：「我知道。」
「下個月的生活費，我讓你媽打到卡上了。」
溫南州遞過來一張卡，語氣緩和了些。
「該花的就花，別委屈自己，尤其是在裴衍川面前，不要顯得我們溫家小氣。給他母親準備的禮物，挑貴重的，回頭把帳單給我。」
「謝謝爸爸。」
她接過那張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卡片。
午餐時，溫南州不在。
只有溫母。
「還是你懂事，識大體。媽媽希望你也能過得幸福，你姐姐也不知道跑哪裡，人也沒影。」
溫母拍拍她的手。
「暖暖啊，你們現在住一塊，有些事……該推進就得推進。早點定下來，懷個孩子，那地位才穩當。裴家那樣的家庭，最看重子嗣了……」
溫馨暖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又迅速褪成蒼白。
她低著頭，幾乎將嘴唇咬破，才勉強維持住表情，沒有失態。
「我……知道了。」她的聲音細若蚊蚋。
這頓食不知味的午餐，終於結束。
溫馨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餐廳。
在這個家裡，她永遠是那個需要被評估、被利用、被指點如何更好地奉獻自己。
她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被她置頂、卻三年未曾撥出的號碼。
「顧宴亭」。
指尖懸在名字上方，顫抖，冰涼。
然後，按下去。
聽筒里傳來漫長的等待音。一聲，兩聲，三聲……
她的心臟，隨著那一聲聲「嘟——」，一點點收緊。
然後，等待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冰冷、標準、毫無感情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out of service……」
停機。
已停機。
不是無法接通，不是忙音，是停機。
像一道最終的判決，冰冷地落下。
將她心裡那點連自己都不願承認可笑的期待，徹底碾碎。
他連這個號碼都不要了。
或許，是換了新號，但覺得沒必要告訴她。
或許，是覺得這個號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連同她這個人一起，被清理出了他的生活。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每月準時的匯款。
原來，這就是他們之間，最後的、唯一的、也是徹底的單向聯結。
現在，連這最後的、冰冷的聯結，也斷了。
溫馨暖握著手機，僵硬地站在那裡。
沒有眼淚，只是覺得渾身發冷，冷得透徹心扉。
一股巨大的空洞和虛無感，從心臟的位置蔓延開來，吞噬了所有的知覺。
失落嗎？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自我安慰般的解脫。
看，溫馨暖，你還在期待什麼呢？他早就用行動，用沉默，用那張冰冷的銀行卡，告訴了你答案。
現在，連這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藉口，也沒有了。
也好。
她慢慢地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看著溫宅庭院裡精心修剪卻毫無生氣的園林。
陽光很好，卻照不進心裡。
回到裴衍川的公寓時，天色已暗。
客廳里亮著溫暖的燈，餐桌上擺著簡單的兩菜一湯，還冒著熱氣。
裴衍川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似乎在工作。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
「回來了？」他合上電腦，起身。
「吃飯吧，剛做好。」
溫馨暖站在玄關，看著燈光下那個穿著家居服、神色平靜的男人，看著桌上那頓簡單卻冒著熱氣的飯菜。
又想起下午那個冰冷的「已停機」的提示音，想起溫宅里那些充滿算計的關懷和暗示。
兩個世界，兩種溫度。
一個冰冷，現實，充滿利用和拋棄。
一個……看似溫和，卻迷霧重重，不知是港灣還是陷阱。
她脫下外套，掛好，低聲說：「好。」
走到餐桌邊坐下。
是溫南州覺得得體的類型。
坐在梳妝檯前，她仔細地上妝，抹上溫柔的豆沙色口紅。
鏡子裡的女人，溫婉，端莊，無可挑剔，也……空洞無物。
裴衍川一早就去了公司。
她發了條信息告知行程，他很快回覆：「好，讓司機送你去。晚上有安排嗎？」
她猶豫了一下，回：「應該在溫宅吃完午飯回來。」
「嗯，注意安全。」再無下文。
看，多體貼的未婚夫。
連她回娘家都安排得周到。
溫馨暖扯了扯嘴角，拎起手包出門。
溫宅的氣氛一如既往，華麗，安靜，透著一種陳舊而壓抑的富貴氣。
溫母見到她，依舊是那副心疼又擔憂的模樣，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重點圍繞裴衍川。
「衍川對你還好吧？住得習慣嗎？他母親要來了，你準備得怎麼樣？哎呀，這可不能馬虎，裴家是講究的人家……」
溫馨暖一一含糊應對，只說「都好」、「在準備」。
溫南州在書房見她。
他坐在寬大的書桌後，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她，比起溫母，他更關心實質進展。
「和衍川相處得怎麼樣？」他單刀直入。
「還……可以。」溫馨暖垂下眼。
「可以？」
溫南州微微皺眉。
「暖暖，不要這麼被動。裴衍川這樣的男人，身邊不會缺女人。你們現在住在一起，是天賜的機會。你要主動些，抓住他的心。感情穩固了，一切才好說。溫家現在雖然暫時穩住了，但後續還需要裴家的大力支持。你明白嗎？」
主動些。抓住他的心。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父親的話，和當初暗示她鞏固關係時如出一轍。
仿佛她的身體和情感，只是用來捆綁利益、穩固聯盟的工具。
「我明白，爸爸。」
她低聲應道，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
「你姐姐那邊，暫時還沒有新消息。」
溫南州話鋒一轉，語氣沉了沉。
「不過你放心，只要你和衍川這邊順利，溫家穩住了，找她回來是遲早的事。你現在做的，就是在幫她自己。」
又來了。
用姐姐做籌碼，讓她心甘情願地扮演下去。
溫馨暖心裡一片冰涼，臉上卻只能維持著順從：「我知道。」
「下個月的生活費，我讓你媽打到卡上了。」
溫南州遞過來一張卡，語氣緩和了些。
「該花的就花，別委屈自己，尤其是在裴衍川面前，不要顯得我們溫家小氣。給他母親準備的禮物，挑貴重的，回頭把帳單給我。」
「謝謝爸爸。」
她接過那張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卡片。
午餐時，溫南州不在。
只有溫母。
「還是你懂事，識大體。媽媽希望你也能過得幸福，你姐姐也不知道跑哪裡，人也沒影。」
溫母拍拍她的手。
「暖暖啊，你們現在住一塊，有些事……該推進就得推進。早點定下來，懷個孩子，那地位才穩當。裴家那樣的家庭，最看重子嗣了……」
溫馨暖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又迅速褪成蒼白。
她低著頭，幾乎將嘴唇咬破，才勉強維持住表情，沒有失態。
「我……知道了。」她的聲音細若蚊蚋。
這頓食不知味的午餐，終於結束。
溫馨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餐廳。
在這個家裡，她永遠是那個需要被評估、被利用、被指點如何更好地奉獻自己。
她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被她置頂、卻三年未曾撥出的號碼。
「顧宴亭」。
指尖懸在名字上方，顫抖，冰涼。
然後，按下去。
聽筒里傳來漫長的等待音。一聲，兩聲，三聲……
她的心臟，隨著那一聲聲「嘟——」，一點點收緊。
然後，等待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冰冷、標準、毫無感情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out of service……」
停機。
已停機。
不是無法接通，不是忙音，是停機。
像一道最終的判決，冰冷地落下。
將她心裡那點連自己都不願承認可笑的期待，徹底碾碎。
他連這個號碼都不要了。
或許，是換了新號，但覺得沒必要告訴她。
或許，是覺得這個號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連同她這個人一起，被清理出了他的生活。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每月準時的匯款。
原來，這就是他們之間，最後的、唯一的、也是徹底的單向聯結。
現在，連這最後的、冰冷的聯結，也斷了。
溫馨暖握著手機，僵硬地站在那裡。
沒有眼淚，只是覺得渾身發冷，冷得透徹心扉。
一股巨大的空洞和虛無感，從心臟的位置蔓延開來，吞噬了所有的知覺。
失落嗎？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種自我安慰般的解脫。
看，溫馨暖，你還在期待什麼呢？他早就用行動，用沉默，用那張冰冷的銀行卡，告訴了你答案。
現在，連這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藉口，也沒有了。
也好。
她慢慢地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看著溫宅庭院裡精心修剪卻毫無生氣的園林。
陽光很好，卻照不進心裡。
回到裴衍川的公寓時，天色已暗。
客廳里亮著溫暖的燈，餐桌上擺著簡單的兩菜一湯，還冒著熱氣。
裴衍川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似乎在工作。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
「回來了？」他合上電腦，起身。
「吃飯吧，剛做好。」
溫馨暖站在玄關，看著燈光下那個穿著家居服、神色平靜的男人，看著桌上那頓簡單卻冒著熱氣的飯菜。
又想起下午那個冰冷的「已停機」的提示音，想起溫宅里那些充滿算計的關懷和暗示。
兩個世界，兩種溫度。
一個冰冷，現實，充滿利用和拋棄。
一個……看似溫和，卻迷霧重重，不知是港灣還是陷阱。
她脫下外套，掛好，低聲說：「好。」
走到餐桌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