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碗素麵
溫馨暖避開他的視線，有些不自在地解釋。
「趁熱喝點，胃會舒服些。溫水也在這裡。」
裴衍川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讓她如坐針氈，幾乎想要轉身逃回房間。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時，裴衍川伸手，端起了那碗湯。
他用勺子攪了攪，熱氣氤氳上他的眉眼。
然後，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他喝得很慢，一口，又一口。
全程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喝著，眉心的褶皺似乎隨著熱湯下肚，稍稍舒展了一些。
溫馨暖站在一旁，手足無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一碗湯很快見了底。
裴衍川放下碗，拿起旁邊的溫水，喝了幾口。
然後，他靠回沙發，再次閉上眼睛，幾秒後，才低聲說：「謝謝。」
很簡單的兩個字。
語氣很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但不知為何，溫馨暖緊繃的神經，卻因為這兩個字，奇異地鬆弛了一點點。
「不客氣。」
她低聲說，端起空碗和托盤，「那你……早點休息。」
「嗯。」
裴衍川應了一聲，依舊閉著眼。
溫馨暖逃也似的回到廚房，快速清洗了碗勺。
出來時，裴衍川已經不在客廳了。
主臥的門關著，門縫下透出微弱的光。
她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剛才那短暫的接觸，像一場無聲的交鋒，又像一次笨拙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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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那碗湯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他那句「謝謝」背後是怎樣的心思。
但至少，這個夜晚，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
第二天，裴衍川依舊準時早起，晨練，洗澡，換上筆挺的西裝，仿佛昨夜那個略帶醉意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覺。
早餐時，兩人相對無言，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然而，傍晚時分，裴衍川卻比平時早回來了許多。
他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紙袋。
溫馨暖正在客廳插花，是趙助理今天送來的新鮮百合。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
裴衍川將紙袋放在中島台上，看向她，語氣如常：「路過『芝蘭軒』，記得你前天好像提過想吃他家的杏仁酥和桂花定勝糕，就帶了些回來。」
芝蘭軒？杏仁酥？桂花定勝糕？
溫馨暖怔住了。
她前天看美食節目時，確實隨口說過一句「芝蘭軒的糕點看起來好正宗，好久沒吃了」。
只是自言自語，沒想到他居然記住了？
還特意買回來？
她看著那個印著古樸字號的紙袋，又抬眼看向裴衍川。
他神色平靜，正解著西裝袖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是巧合？
是禮貌性的回饋昨晚的湯？
「謝謝。」
她聽到自己有些乾澀的聲音。
「你還記得。」
「順手而已。」
裴衍川已經解開了袖扣，將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他走向冰箱，拿了一瓶水。
「嘗嘗看，是不是你說的味道。」
溫馨暖走過去，打開紙袋。
糕點還帶著微微的溫熱，杏仁酥的香氣和桂花清甜的味道撲面而來。
她拿起一塊杏仁酥，小心地咬了一口。
酥皮層層分明，入口即化，杏仁餡香甜不膩。
是記憶里的味道。
也是她前天隨口一提時，心裡真正想念的味道。
她慢慢地吃著，心裡那堵冰封的、戒備的牆，似乎有一小塊，正在悄無聲息地鬆動、融化。
裴衍川靠在流理台邊，喝著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小口吃點心的側臉上。
她的睫毛很長，鼻尖秀氣，吃東西的樣子很安靜，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珍惜。
他看了幾秒，移開視線，看向窗外漸沉的暮色。
「晚上想吃什麼？」
他忽然問，「鐘點工請假了。可以叫餐，或者……簡單的我可以做。」
溫馨暖驚訝地抬頭看他。
他會做飯？
「我、我都可以。」她有些無措。
「那就簡單吃點面吧。」裴衍川放下水瓶，走向廚房，打開冰箱，自然地拿出雞蛋、青菜和掛麵。
他動作不算特別嫻熟，但步驟清晰，有條不紊。
燒水，洗菜，煎蛋。
溫暖的燈光下，他高大的身影在廚房裡忙碌，襯衫袖子挽起，側臉專注。
這個畫面，奇異地沖淡了這個奢華公寓的冰冷感，染上了一絲陌生的、居家的煙火氣。
溫馨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手裡還捏著半塊杏仁酥，心裡那陣混亂的漣漪，越來越大。
一碗簡單的番茄雞蛋面，兩人沉默地吃完。
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錯。
收拾碗筷時，裴衍川說：「下周我母親過來，可能會住兩天。你需要準備一下。」
溫馨暖的心又提了起來。
「我……我需要做些什麼？」
「做你自己就好。」
裴衍川看了她一眼，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我母親喜歡茶道和古典音樂。你可以稍微了解一下。」
「好，我知道了。」她點頭。
「不用太緊張。」
裴衍川最後說了一句，拿著自己的水杯，走向書房。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關上門。
深夜，溫馨暖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嘴裡似乎還殘留著杏仁酥的甜香，和那碗家常面的溫暖。
一碗湯，一盒糕點，一頓簡單的晚餐。
看似微不足道的互動，卻像投入靜湖的石子，打破了她和裴衍川之間那層堅固的、名為「合作室友」的冰面。
她分不清。
只知道，有些東西，正在這個看似平靜的屋檐下，悄然發生著改變。
冰面在融化。
她不知道。
只能握緊手裡那點可憐的暖意，在黑暗裡，睜著眼，等待天明。
手機銀行的通知準時在清晨響起，屏幕亮起，顯示一筆固定數額的入帳。
顧宴亭的「零花錢」。
溫馨暖盯著那行冰冷的數字，看了幾秒，然後面無表情地關掉通知。
這個動作她重複了三年，早已麻木。
只是這一次，心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複雜。
她躺在裴衍川公寓客房的床上，身下是昂貴的埃及棉床品，空氣里殘留著他昨晚煮麵時淡淡的食物香氣。
而手機里，卻是維持她「顧太太」身份的費用。
該回娘家了。
去溫家匯報近況。
雙重身份，雙重生活。
像穿行在兩個並行卻互斥的時空，每一次切換，都讓她有種靈魂被撕裂的錯覺。
「趁熱喝點，胃會舒服些。溫水也在這裡。」
裴衍川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讓她如坐針氈，幾乎想要轉身逃回房間。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時，裴衍川伸手，端起了那碗湯。
他用勺子攪了攪，熱氣氤氳上他的眉眼。
然後，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他喝得很慢，一口，又一口。
全程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喝著，眉心的褶皺似乎隨著熱湯下肚，稍稍舒展了一些。
溫馨暖站在一旁，手足無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一碗湯很快見了底。
裴衍川放下碗，拿起旁邊的溫水，喝了幾口。
然後，他靠回沙發，再次閉上眼睛，幾秒後，才低聲說：「謝謝。」
很簡單的兩個字。
語氣很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但不知為何，溫馨暖緊繃的神經，卻因為這兩個字，奇異地鬆弛了一點點。
「不客氣。」
她低聲說，端起空碗和托盤，「那你……早點休息。」
「嗯。」
裴衍川應了一聲，依舊閉著眼。
溫馨暖逃也似的回到廚房，快速清洗了碗勺。
出來時，裴衍川已經不在客廳了。
主臥的門關著，門縫下透出微弱的光。
她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剛才那短暫的接觸，像一場無聲的交鋒，又像一次笨拙的試探。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她不知道那碗湯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他那句「謝謝」背後是怎樣的心思。
但至少，這個夜晚，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
第二天，裴衍川依舊準時早起，晨練，洗澡，換上筆挺的西裝，仿佛昨夜那個略帶醉意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覺。
早餐時，兩人相對無言，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然而，傍晚時分，裴衍川卻比平時早回來了許多。
他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紙袋。
溫馨暖正在客廳插花，是趙助理今天送來的新鮮百合。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
裴衍川將紙袋放在中島台上，看向她，語氣如常：「路過『芝蘭軒』，記得你前天好像提過想吃他家的杏仁酥和桂花定勝糕，就帶了些回來。」
芝蘭軒？杏仁酥？桂花定勝糕？
溫馨暖怔住了。
她前天看美食節目時，確實隨口說過一句「芝蘭軒的糕點看起來好正宗，好久沒吃了」。
只是自言自語，沒想到他居然記住了？
還特意買回來？
她看著那個印著古樸字號的紙袋，又抬眼看向裴衍川。
他神色平靜，正解著西裝袖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是巧合？
是禮貌性的回饋昨晚的湯？
「謝謝。」
她聽到自己有些乾澀的聲音。
「你還記得。」
「順手而已。」
裴衍川已經解開了袖扣，將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他走向冰箱，拿了一瓶水。
「嘗嘗看，是不是你說的味道。」
溫馨暖走過去，打開紙袋。
糕點還帶著微微的溫熱，杏仁酥的香氣和桂花清甜的味道撲面而來。
她拿起一塊杏仁酥，小心地咬了一口。
酥皮層層分明，入口即化，杏仁餡香甜不膩。
是記憶里的味道。
也是她前天隨口一提時，心裡真正想念的味道。
她慢慢地吃著，心裡那堵冰封的、戒備的牆，似乎有一小塊，正在悄無聲息地鬆動、融化。
裴衍川靠在流理台邊，喝著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小口吃點心的側臉上。
她的睫毛很長，鼻尖秀氣，吃東西的樣子很安靜，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珍惜。
他看了幾秒，移開視線，看向窗外漸沉的暮色。
「晚上想吃什麼？」
他忽然問，「鐘點工請假了。可以叫餐，或者……簡單的我可以做。」
溫馨暖驚訝地抬頭看他。
他會做飯？
「我、我都可以。」她有些無措。
「那就簡單吃點面吧。」裴衍川放下水瓶，走向廚房，打開冰箱，自然地拿出雞蛋、青菜和掛麵。
他動作不算特別嫻熟，但步驟清晰，有條不紊。
燒水，洗菜，煎蛋。
溫暖的燈光下，他高大的身影在廚房裡忙碌，襯衫袖子挽起，側臉專注。
這個畫面，奇異地沖淡了這個奢華公寓的冰冷感，染上了一絲陌生的、居家的煙火氣。
溫馨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手裡還捏著半塊杏仁酥，心裡那陣混亂的漣漪，越來越大。
一碗簡單的番茄雞蛋面，兩人沉默地吃完。
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錯。
收拾碗筷時，裴衍川說：「下周我母親過來，可能會住兩天。你需要準備一下。」
溫馨暖的心又提了起來。
「我……我需要做些什麼？」
「做你自己就好。」
裴衍川看了她一眼，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我母親喜歡茶道和古典音樂。你可以稍微了解一下。」
「好，我知道了。」她點頭。
「不用太緊張。」
裴衍川最後說了一句，拿著自己的水杯，走向書房。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關上門。
深夜，溫馨暖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嘴裡似乎還殘留著杏仁酥的甜香，和那碗家常面的溫暖。
一碗湯，一盒糕點，一頓簡單的晚餐。
看似微不足道的互動，卻像投入靜湖的石子，打破了她和裴衍川之間那層堅固的、名為「合作室友」的冰面。
她分不清。
只知道，有些東西，正在這個看似平靜的屋檐下，悄然發生著改變。
冰面在融化。
她不知道。
只能握緊手裡那點可憐的暖意，在黑暗裡，睜著眼，等待天明。
手機銀行的通知準時在清晨響起，屏幕亮起，顯示一筆固定數額的入帳。
顧宴亭的「零花錢」。
溫馨暖盯著那行冰冷的數字，看了幾秒，然後面無表情地關掉通知。
這個動作她重複了三年，早已麻木。
只是這一次，心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複雜。
她躺在裴衍川公寓客房的床上，身下是昂貴的埃及棉床品，空氣里殘留著他昨晚煮麵時淡淡的食物香氣。
而手機里，卻是維持她「顧太太」身份的費用。
該回娘家了。
去溫家匯報近況。
雙重身份，雙重生活。
像穿行在兩個並行卻互斥的時空，每一次切換，都讓她有種靈魂被撕裂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