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姐失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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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點,溫家老宅燈火通明。

  溫馨暖衝進門時,傭人們垂手立在廊下,大氣不敢出。

  母親的哭聲從二樓臥室隱約傳來,夾雜著家庭醫生低聲的安撫。

  而書房方向,正傳來一聲接一聲的碎裂巨響——是瓷器,是玻璃,是溫南州積攢多年的古董擺件正在化為齏粉。

  「二小姐……」老管家迎上來,臉色慘白。

  「我爸呢?」

  「在、在書房……您小心……」

  溫馨暖沒等他說完,已快步衝上樓梯。

  書房門虛掩著,她剛推開一道縫,一隻青花瓷瓶就擦著她的額角飛過,砸在身後牆上,碎片四濺。

  「混帳!不知廉恥的東西!我溫南州怎麼會生出這種女兒!」

  溫南州背對著門,胸口劇烈起伏,手裡死死攥著幾張信紙。

  地上狼藉一片,文件、筆筒、鎮紙散落各處,那方他最喜歡的端硯也裂成兩半。

  「爸……」

  溫南州猛地轉身。

  不過幾小時不見,他像老了十歲,眼白布滿血絲,額頭青筋暴起,看她的眼神像瀕死的獸。

  「你來得正好!」

  他幾步跨過來,將那幾張皺巴巴的信紙狠狠摔在她臉上。

  「看看!看看你那個好姐姐幹的好事!」

  紙張擦過臉頰,有點疼。溫馨暖彎腰撿起,展開。

  是溫馨怡的字跡,飛揚,決絕,甚至帶著一絲暢快的瘋狂:

  「爸,媽: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我已經在飛往裡斯本的飛機上了。別找我,也找不到。我和阿哲在一起,去追求我們想要的人生。

  我不要嫁給那個連面都沒見過的裴衍川,不要我的愛情和婚姻變成你們生意場上的籌碼!暖暖已經為這個家犧牲了一次,夠了!我不要走她的老路,不要變成下一個守著空房子等一個不回家的人的傻子!

  我要過我自己的生活。求你們,放過我。也……忘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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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爸,您放在我保險箱裡、準備給裴家當訂婚信物的那隻祖傳翡翠鐲子,我拿走了。就當是你們給我的,最後一點嫁妝。

  再見。或許,再也不見。

  不孝女 馨怡

  凌晨絕筆」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針,扎進眼睛。

  溫馨暖捏著信紙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

  「她……她真的……」

  「真的私奔了!還偷走了給裴家的信物!」

  溫南州咆哮,一腳踢開腳邊的碎瓷片。

  「她這是要毀了溫氏!毀了整個家!」

  他猛地抓住溫馨暖的肩膀,力氣大得她骨頭生疼。

  「明天!明天下午裴家就要派人來商定訂婚宴最後細節!媒體通稿全都發出去了!請柬都印好了!現在人沒了,信物沒了,你告訴我,明天我拿什麼給裴家交代?!」

  「溫家會成為整個商圈的笑柄!裴衍川會認為我們是在耍他,是在羞辱裴家!那個新能源合資案,幾十個億的投資,溫氏押上了一半身家!黃了,全都會黃!」

  他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溫馨暖,每個字都從齒縫裡迸出來。

  「你姐姐這一跑,是要逼死溫家,逼死我,逼死你媽!」

  「爸,你冷靜點……」

  「冷靜?我怎麼冷靜!」

  溫南州一把推開她,在滿地狼藉中來回踱步,像困獸。

  「現在全公司都在為發布會加班,裴氏的人明天就到,你讓我怎麼冷靜!」

  他突然停住,轉身,目光如鉤子般釘在溫馨暖慘白的臉上。

  那眼神讓溫馨暖脊背發寒。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能救溫家,救你媽,救你姐姐闖下的大禍。」

  溫南州一字一句,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絕。

  溫馨暖後退一步,背抵上冰冷的門板:「……什麼辦法?」

  「你。」

  空氣凝固了。

  「我?」

  「對,你。」

  溫南州逼近一步,陰影籠罩下來。

  「你替你姐姐,去跟裴衍川訂婚。」

  「……你瘋了?!」

  溫馨暖聲音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尖利。

  「爸,你看清楚!我是溫馨暖!我結婚了!我是顧宴亭的合法妻子!法律上,我是顧太太!」

  「合法妻子?」

  溫南州冷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譏諷。他掏出手機,快速划動幾下,然後將屏幕懟到她眼前。

  「看看!看看你那位『合法丈夫』在幹什麼!」

  屏幕上,赫然是那張溫馨暖已經看過無數遍的照片。

  顧宴亭和那個紅衣女人在酒會上相談甚歡;

  他為另一個女人微微側耳,在燈火輝煌的宴會上。

  而照片下方,還有幾張聊天記錄截圖,是某個海外華商群的對話:

  「顧總身邊那位Lily陳,跟了他好多年了吧?」

  「何止,從紐約總部就跟著,左膀右臂。」

  「聽說顧總在加州那套山頂別墅,登記在兩個人名下?」

  「噓,少打聽,顧家的事兒……」

  溫南州收回手機,盯著女兒瞬間血色盡失的臉。

  「看清楚了?Lily陳,中文名陳黎黎,顧宴亭的首席特別助理,跟了他七年,從紐約到加州,形影不離。他在海外那棟山頂別墅,產權文件上就是兩個人的名字!」

  「三年不回來,你真以為他只是忙?溫馨暖,你別自欺欺人了!他早就有人了!那個家,那個婚姻,早就名存實亡了!」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精準捅穿溫馨暖三年來小心翼翼維持的幻象。

  「爸爸……」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我們有結婚證!」

  溫馨暖幾乎是尖叫出聲,聲音在空曠書房裡迴蕩,帶著絕望的顫音。

  「結婚證?」

  溫南州笑了,那笑容里全是冰冷的諷刺。

  「你和顧宴亭那場婚禮,在哪個小島辦的?峇里島?普吉島?馬代?當地市政廳領的證,拿回來之後,去使館公證認證了嗎?做過領事認證嗎?沒有吧。顧家當時催得急,婚禮辦得倉促,後續手續根本沒人提。那張紙,在國內的法律效力有多大,你清楚嗎?」

  溫馨暖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是。她記得。

  三年前,顧家突然提出聯姻,倉促安排婚禮。

  在熱帶海島,陽光沙灘,簡單的儀式。當地市政廳簽了字,拿了張全是外文的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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