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殺雞儆猴
朱由檢背著手，直接回到了後殿，韓爌跟在身後，一路欲言又止。
方才天幕上右世界曹文詔那邊軍功換官的畫面，滿朝文武都看見了。韓爌作為內閣首輔，比誰都清楚這件事的分量，武人憑首級換文官實職，這是挖科舉的根，文官集團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可皇帝剛才那句「召集文武百官覲見」，聽著就不像要退讓的意思。
走到一處偏殿，朱由檢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韓閣老，朕有個想法，先跟你通個氣。」
韓爌心裡一緊，知道皇帝已經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這才拱手道：「陛下請講。」
「朕打算抬高吏員品級，訂立一套正規的考核升遷之法。天下那些屢試不中的舉人和秀才，考了一輩子進士也考不上，總不能讓他們一輩子沒出路。給他們一條道，憑考核慢慢往上走。」
抬吏員品級？
給落第士人出路？
韓爌眉頭微微一動，他腦子轉得極快，瞬間就把朱由檢的算盤捋明白了。
新開一條晉升通道，惠及廣大困在科場的讀書人，上到公卿世家子弟，下到寒門秀才，只要考不上進士，都能走這條道。
而交換條件，就是這條新通道，也要對立有大功的將士敞開，允許軍功之人由此轉為命官。不動現有的進士官位，不奪當朝公卿手裡的權。拿一份新出來的利益做籌碼，換朝堂接納軍功入仕。
後金兵臨城下，正是要將士用命的時候，不給武人一點盼頭，誰肯拼命？
而且抬吏員這條路，對士大夫家族確實有好處，誰家能保證子孫代代考中進士？多一條兜底的路，不是壞事。
可難處也明擺著。
這條保全世家的出路，要和行伍武人共用。
士大夫心裡那道文武尊卑的高牆，不是一朝一夕能推倒的。滿朝進士，能接受自家兒孫和殺才丘八走同一條晉升序列？
「陛下……」韓爌斟酌著措辭，「此事……並非全無道理，只是阻力不小，怕是不好辦。」
朱由檢輕輕安撫住他，接著笑眯眯聊起了家常。
「犬子韓兆璧，不是，陛下……」韓爌不明白朱由檢是什麼意思，這麼大的事情，你問我兒子幹什麼呢？
「在做什麼呢？」
這一下，韓爌頓時有些尷尬，他作為內閣首輔，四朝元老，但是兒子在科舉上並不順暢……
他堂堂內閣首輔，四朝元老，權傾朝野，可兒子的科舉路，他確實幫不上太多。考場文章，運氣占大半，連他都不敢拍胸脯保證兒子一定能中。
他警覺地抬起頭，看著朱由檢平靜的眼神，瞬間明白這話不簡單。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條新通道，不只是給寒門秀才和武夫的，也是給所有士大夫家族，買一份保險，再不濟，也有份差事。
韓爌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長嘆，這不就是推恩令嗎？
明知道是個坑，可你難道不管兒孫了？
「陛下……老臣明白了。」
朱由檢拍了拍他的肩膀，「閣老明白就好，一會見。」
韓爌走後，偏殿裡安靜下來。
朱由檢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陷入了沉思。
優待落第士人、接納軍功出身，把兩套考核標準揉在一起，假以時日，不斷完善，慢慢演化成一套不分文武出身、統一考選的公職考試。
到那時候，舊科舉不再是唯一的上升通道，它的神聖性、唯一性，會一步步瓦解。
往文官體系里摻沙子，讓武人、吏員、落第士人都能進入權力體系，打破進士集團對官場的壟斷。
這才是他真正的盤算。
但是這個不能著急，得慢慢來……
而且韓爌知道是這是個坑，別人也會知道，他需要一個雞，來震懾一下。
朱由檢轉過身，眼神冷了下來。
「王承恩。」
「老奴在。」
「去，告訴丁奉儒，讓他彈劾國丈周奎，你讓人把證據給他，記住，一會第一個來彈劾。」
「是。」
半個時辰後。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壓抑。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這場朝會，為的就是軍功換官的事。
文官們一個個面色凝重，已經做好了死諫的準備。
勛貴們則神色複雜，軍功換官對武人有利，但他們也拿不準皇帝到底要做到哪一步。
朱由檢坐在御座上，目光掃過下方，沒有急著說話。
幾名御史剛剛要說話，就見丁奉儒嗖的一下竄出來。
「陛下，臣有本奏。」
「哦，丁愛卿說說吧。」
「臣彈劾國丈周奎，貪贓枉法，證據確鑿，請陛下懲罰。」
此時一旁的錢龍錫頓時眉頭一皺，他之前還以為丁奉儒是要說這個軍功換官的事情，但是周奎貪污？
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什麼時候說不行嗎？
「陛下，周國丈縱然有失，也該交由三法司會審，豈能……」
「會審？」朱由檢打斷他，「不用了，不差這一會兒。」
朱由檢一擺手，直接從御座上走下來，拿起他的奏本簡單翻了翻。
「國丈在嗎？」
「在……在的，陛下，臣冤枉……」
「噗呲！」
他話沒說完，一道血光閃過，周奎的腦袋就掉在了地上，血腥味瞬間布滿整個大殿。
所有人驚恐地看著周奎的屍體，不少人正在那想著理由，在他們看來，所謂的周奎，只不過皇帝拖延的藉口罷了。
他們打算一會趕緊結束，趕緊說一下軍功換官的事情。
這……這就直接殺了？
之前還準備說話的眾人，此時感覺腿上綁滿了石頭，挪動不了半分。
一名御史聞著血腥味，手一個不穩，手中的笏板「啪」地掉在金磚上，他慌張地去撿，但是雙手抖個不停，笏板在金磚上嘩啦作響，就是拿不起來。
一旁的人想要幫他，但是發現身體僵硬，只能抬起頭，假裝沒看見。
朱由檢看了他一眼，也沒在意，轉頭喊了一句。
「丁奉儒！」
「……臣，臣在。」丁奉儒知道皇帝要收拾國丈，但是也沒想到是直接殺啊！
他強忍著害怕，上前一步。
「你帶著人去國丈府邸，抄家，軍情如火，軍餉事關前線將士性命，貪墨軍餉者，影響此次大戰者——」
「殺——無赦！」
「遵旨！」
周圍的官員一聽，更是生出了一身冷汗。
國丈啊！那可是皇后的親爹，陛下的老丈人！
不光是說殺就殺了，還直接抄家，一個個誰都不敢說個不字，可不敢說，不代表服了。
前排的官員們一個個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用沉默來對抗。滿殿的沉默，帶著血腥味，壓得人喘不過氣。
「怎麼都不說話了？」朱由檢可不會慣著他們，不說話，好啊。
說什麼？說陛下我們沒有？那等於認慫。
說陛下我們就是不服？那等於主動把脖子伸過去給刀砍。
最好的辦法，就是繼續沉默。
你能殺一個周奎，總不能把滿朝文武都殺了吧？
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里，一個聲音終於響了起來。
「陛下。」
方才天幕上右世界曹文詔那邊軍功換官的畫面，滿朝文武都看見了。韓爌作為內閣首輔，比誰都清楚這件事的分量，武人憑首級換文官實職，這是挖科舉的根，文官集團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可皇帝剛才那句「召集文武百官覲見」，聽著就不像要退讓的意思。
走到一處偏殿，朱由檢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韓閣老，朕有個想法，先跟你通個氣。」
韓爌心裡一緊，知道皇帝已經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這才拱手道：「陛下請講。」
「朕打算抬高吏員品級，訂立一套正規的考核升遷之法。天下那些屢試不中的舉人和秀才，考了一輩子進士也考不上，總不能讓他們一輩子沒出路。給他們一條道，憑考核慢慢往上走。」
抬吏員品級？
給落第士人出路？
韓爌眉頭微微一動，他腦子轉得極快，瞬間就把朱由檢的算盤捋明白了。
新開一條晉升通道，惠及廣大困在科場的讀書人，上到公卿世家子弟，下到寒門秀才，只要考不上進士，都能走這條道。
而交換條件，就是這條新通道，也要對立有大功的將士敞開，允許軍功之人由此轉為命官。不動現有的進士官位，不奪當朝公卿手裡的權。拿一份新出來的利益做籌碼，換朝堂接納軍功入仕。
後金兵臨城下，正是要將士用命的時候，不給武人一點盼頭，誰肯拼命？
而且抬吏員這條路，對士大夫家族確實有好處，誰家能保證子孫代代考中進士？多一條兜底的路，不是壞事。
可難處也明擺著。
這條保全世家的出路，要和行伍武人共用。
士大夫心裡那道文武尊卑的高牆，不是一朝一夕能推倒的。滿朝進士，能接受自家兒孫和殺才丘八走同一條晉升序列？
「陛下……」韓爌斟酌著措辭，「此事……並非全無道理，只是阻力不小，怕是不好辦。」
朱由檢輕輕安撫住他，接著笑眯眯聊起了家常。
「犬子韓兆璧，不是，陛下……」韓爌不明白朱由檢是什麼意思，這麼大的事情，你問我兒子幹什麼呢？
「在做什麼呢？」
這一下，韓爌頓時有些尷尬，他作為內閣首輔，四朝元老，但是兒子在科舉上並不順暢……
他堂堂內閣首輔，四朝元老，權傾朝野，可兒子的科舉路，他確實幫不上太多。考場文章，運氣占大半，連他都不敢拍胸脯保證兒子一定能中。
他警覺地抬起頭，看著朱由檢平靜的眼神，瞬間明白這話不簡單。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條新通道，不只是給寒門秀才和武夫的，也是給所有士大夫家族，買一份保險，再不濟，也有份差事。
韓爌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長嘆，這不就是推恩令嗎？
明知道是個坑，可你難道不管兒孫了？
「陛下……老臣明白了。」
朱由檢拍了拍他的肩膀，「閣老明白就好，一會見。」
韓爌走後，偏殿裡安靜下來。
朱由檢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陷入了沉思。
優待落第士人、接納軍功出身，把兩套考核標準揉在一起，假以時日，不斷完善，慢慢演化成一套不分文武出身、統一考選的公職考試。
到那時候，舊科舉不再是唯一的上升通道，它的神聖性、唯一性，會一步步瓦解。
往文官體系里摻沙子，讓武人、吏員、落第士人都能進入權力體系，打破進士集團對官場的壟斷。
這才是他真正的盤算。
但是這個不能著急，得慢慢來……
而且韓爌知道是這是個坑，別人也會知道，他需要一個雞，來震懾一下。
朱由檢轉過身，眼神冷了下來。
「王承恩。」
「老奴在。」
「去，告訴丁奉儒，讓他彈劾國丈周奎，你讓人把證據給他，記住，一會第一個來彈劾。」
「是。」
半個時辰後。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壓抑。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這場朝會，為的就是軍功換官的事。
文官們一個個面色凝重，已經做好了死諫的準備。
勛貴們則神色複雜，軍功換官對武人有利，但他們也拿不準皇帝到底要做到哪一步。
朱由檢坐在御座上，目光掃過下方，沒有急著說話。
幾名御史剛剛要說話，就見丁奉儒嗖的一下竄出來。
「陛下，臣有本奏。」
「哦，丁愛卿說說吧。」
「臣彈劾國丈周奎，貪贓枉法，證據確鑿，請陛下懲罰。」
此時一旁的錢龍錫頓時眉頭一皺，他之前還以為丁奉儒是要說這個軍功換官的事情，但是周奎貪污？
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什麼時候說不行嗎？
「陛下，周國丈縱然有失，也該交由三法司會審，豈能……」
「會審？」朱由檢打斷他，「不用了，不差這一會兒。」
朱由檢一擺手，直接從御座上走下來，拿起他的奏本簡單翻了翻。
「國丈在嗎？」
「在……在的，陛下，臣冤枉……」
「噗呲！」
他話沒說完，一道血光閃過，周奎的腦袋就掉在了地上，血腥味瞬間布滿整個大殿。
所有人驚恐地看著周奎的屍體，不少人正在那想著理由，在他們看來，所謂的周奎，只不過皇帝拖延的藉口罷了。
他們打算一會趕緊結束，趕緊說一下軍功換官的事情。
這……這就直接殺了？
之前還準備說話的眾人，此時感覺腿上綁滿了石頭，挪動不了半分。
一名御史聞著血腥味，手一個不穩，手中的笏板「啪」地掉在金磚上，他慌張地去撿，但是雙手抖個不停，笏板在金磚上嘩啦作響，就是拿不起來。
一旁的人想要幫他，但是發現身體僵硬，只能抬起頭，假裝沒看見。
朱由檢看了他一眼，也沒在意，轉頭喊了一句。
「丁奉儒！」
「……臣，臣在。」丁奉儒知道皇帝要收拾國丈，但是也沒想到是直接殺啊！
他強忍著害怕，上前一步。
「你帶著人去國丈府邸，抄家，軍情如火，軍餉事關前線將士性命，貪墨軍餉者，影響此次大戰者——」
「殺——無赦！」
「遵旨！」
周圍的官員一聽，更是生出了一身冷汗。
國丈啊！那可是皇后的親爹，陛下的老丈人！
不光是說殺就殺了，還直接抄家，一個個誰都不敢說個不字，可不敢說，不代表服了。
前排的官員們一個個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用沉默來對抗。滿殿的沉默，帶著血腥味，壓得人喘不過氣。
「怎麼都不說話了？」朱由檢可不會慣著他們，不說話，好啊。
說什麼？說陛下我們沒有？那等於認慫。
說陛下我們就是不服？那等於主動把脖子伸過去給刀砍。
最好的辦法，就是繼續沉默。
你能殺一個周奎，總不能把滿朝文武都殺了吧？
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里，一個聲音終於響了起來。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