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純屬於是昏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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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行至半路,發現明軍已經整頓好隊形,占據了有利位置。

  哈丹下意識地看了一下身邊的副將,副將趕緊匯報。

  「主子,奴才剛剛派人看過來,周圍沒有埋伏,就這些人。」

  「周圍也去看了?」

  「看了,確實就這些人。」

  哈丹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好啊,好大的膽子,來人……」

  他話還沒說完,只見明軍竟然整體動了起來,全體發起衝鋒。

  「好,省著咱們的力氣了,沖!」

  天幕逐漸拉高,兩支隊伍直直地朝著對方沖了過去。

  左邊的曹文詔眼睛死死地盯著天幕,這樣還覺得不過癮,直接找了一個馬車站了上去,好讓自己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不對啊,他們怎麼把家丁放在前面?」

  他們這些將領,之所以能夠打仗,就是靠著這些精銳家丁,有他們在,陣型才能保住,才有機會勝利。

  雖然也會讓家丁打頭陣,起到一個帶頭作用,但是哪像另一個自己,家丁全部在前,充當箭矢陣的箭頭,把那些普通士卒放到了後面,這樣打不了幾場之後,就會損失慘重,到時候哪還有戰鬥力?

  一旁的副將也是皺著眉頭,輕咦一聲之後,對著曹文詔說道:「將軍,會不會也是因為天幕?」

  曹文詔轉頭一看,慢慢地點點頭。確實,要是別的時候,你還可以保存一下實力,但是現在,天幕看著,陛下和朝堂上的諸位臣工都在看著,絕對不能有所保留。

  不過看到這裡,他面上也露出了幾分擔憂,照這種打法下去,用不了多久……

  等等!

  他沒看好的那些普通士卒,此刻竟然一個個紅著眼往前沖。

  看那模樣,恨不得把眼前的後金人生吃活剝了一樣。

  「哦,原來是和後金有仇,這樣倒是不錯。」

  全員悍不畏死,再加上前方重甲騎兵打頭,瞬間就衝垮了後金的隊伍。短短几個回合之後,後金的隊伍就開始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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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些普通士卒,也沒放過這些人,一個個咬的死死的,前後不過兩柱香的時間,就殲滅了對方。

  右世界的明軍沒有歡呼,也沒有爭搶首級。他們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沉默而高效地運轉著,開始打掃戰場。

  兩名身著青色官袍的軍法官踩著泥濘走過戰場,手裡捧著厚厚的冊子,每核實一顆首級、一名俘虜,便在冊子上勾一筆,旁邊立刻有書吏用硃砂點上記號。

  一個又一個的士卒排著隊到他們面前登記,甚至連抬屍體的民夫也都排著隊,一切都是按部就班。

  左曹文詔站在馬車上,有些羨慕,他帶兵十幾年,戰後那就是一團漿糊,士卒為了爭功打得頭破血流,軍官為了分潤互相使絆子,文官監軍拿著算盤挑三揀四。

  可對面……

  「記功完畢!」

  「和戰場數量一致,所有官兵沒有異議,現在當著大家的面開始封存。」

  軍法官合上冊子,高聲唱報。

  但是話音剛落,隊伍後方傳來一陣壓抑的嗚咽。

  左曹文詔下意識看過去,只見一個年輕士卒癱坐在地上,左腿膝蓋以下空空蕩蕩,斷口處裹著的布已經被血浸透。他懷裡死死抱著一本染血的簿子,眼淚混著臉上的黑灰淌下來,衝出一道道白印子,嘴裡卻咬著牙,不敢哭出聲。

  旁邊一個膀大腰圓的老兵一腳踹在他肩甲上,罵道:「哭個屁!」

  兩名軍法官趕緊沖了過來。

  「怎麼了?難道是戰功記錄有誤?」

  那年輕士卒渾身一顫,把簿子抱得更緊了,哽咽著擠出一句:「……不是……俺就是……就差一顆啊……」

  「差一顆……就到……一百了……」

  兩名軍法官一聽,抬起頭看了一眼天幕,無奈地搖搖頭,一時間也是滿臉悲痛。

  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繼續自己的工作。

  「你哭什麼,你已經夠多了,那些功勳會給你安置成七品官,我還沒你多呢,只能八品。」一旁的老兵在那抱怨道。

  「我打了這麼多年的仗,白打了!」

  左曹文詔愣住了。

  軍功換官?

  大明立國兩百餘年,武人轉文官、授實職,那是洪武年間才有的舊事。後來文貴武賤,武將連見個知府都要行禮,更別說拿軍功換官身了。

  那不是恩賜,那是把文官集團的臉踩在地上摩擦。

  原來如此。

  難怪那邊的士卒悍不畏死。

  左崇禎。

  封官?

  一個大老粗,讓他去當官,這不是胡鬧嗎?

  他認字嗎?會處理公文嗎?

  他下意識地就想要訓斥,自古以來,除了漢代有出將入相的習慣,以後文武逐漸分治,文就是文,武就是武。

  不過……

  他剛剛有了幾分猶豫,韓爌更是直接躥了上來,一把就握住崇禎的手。

  「陛下,萬萬不可,此乃亡國之策。」

  崇禎一抬頭,發現下方的那些文官們,一個個都跳了起來。

  大有一副如果自己要這麼弄,就要衝上來的架勢,而且就連那些勛貴們,也是一臉的不樂意。

  「這……」

  崇禎還是頭一次看見這些文官這樣的表情,一個個的好像是挖了他們的祖墳一樣,他感覺,但凡自己說慢一點,這幫人是絕對能衝上來。

  「諸位冷靜一下,朕自然不會這麼做。」

  崇禎長舒一口氣,他可不會這麼做,這無疑是挖了科舉的根基,你這讓辛辛苦苦讀書的文官們,還有天下間等待科舉的士子們,如何能夠接受?

  他瞥了一眼右邊,那邊的自己,怎麼如此糊塗呢?

  這純屬於是昏招啊!

  此時右邊的朝堂里,那些文官一個個瞪大雙眼,齊刷刷的轉向上方的御座。

  他們被皇帝偷家了。

  「陛下!」

  「陛下,科舉取士,乃是我朝根本,怎麼可以……」

  「陛下,曹文詔私授官職,罪不容誅,臣請斬之……」

  一連串的聲音匯成海浪,綿延不絕地砸了過來。

  朱由檢嘆了一口氣,「看來大家對這個並不是很滿意啊。」

  對著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行,召集文武百官覲見,一起商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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