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遭遇戰
身旁的副將湊過來，壓著嗓子感慨道：「將軍，右邊那位……怎麼做到的？那可是兩個部族的老窩，咱們這邊打個百十人的散兵都費了老鼻子勁。」
他抬起頭，仔細看，還能在人群里看到他自己，人都是一樣的人，怎麼對面的膽子那麼大呢？
曹文詔當然也想不通。但天幕不會騙人，右邊那個自己確實做到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邊剛領到的那箱碎銀子，心裡那股剛剛升起來的熱乎勁忽然被什麼壓住了。
有錢、有人、有督師撐腰，他才打出這麼點戰績。
右邊那個呢？
要說唯一的差別，就是兩邊的陛下了，他深吸一口氣，把這個念頭咽了下去。
陛下做的不錯了，不能過於苛責了。
而就在他沉默的間隙，天幕上的畫面忽然一轉。
鏡頭從左邊那座升起炊煙的喜峰口營地抽離，猛地拉高，只見在夜色中，三名身穿黑衣的夜不收，正在一路疾行。
副將掃了一眼，面色一緊，他們這個樣子，可不是一般的回歸，而是有了重大敵情，他們此刻深入草原，周圍也沒有堅城，除了後金以外，想不到什麼敵人能夠造成威脅。
他們之前和後金交過手，知道對方的難纏，那一個個打起仗來，可都是不要命的人。
「將軍……」
「別著急，看看再說。」不光是曹文詔，營地中的其他人，也都是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上方。
原本還在那盤算賞錢的士卒們一個個站起來，眼睛死死盯著北方那片黑沉沉的夜色，整個營地只剩下篝火的噼啪聲。
不過眨眼間，夜不收就來到營地里。
「報~~前方發現後金騎兵約五百人，另有將近千人的蒙古人……」
這種影響士氣的消息，按照道理來說，只能對主將說，可報信人卻好像生怕所有人不知道一樣，高聲喊了出來。
「糊塗！」
曹文詔一腳把一旁火盆踹了出去，轉頭就對著一旁的副將說道：「把那幾個夜不收喊過來，咱們可不能出現這種事情，一點都不懂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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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抬起頭，繼續盯著天幕。
曹文詔的目光釘在那些士卒身上，越看越不對勁。
五百後金騎兵加上近千蒙古人，合起來將近一千五百騎，擱在平時，這消息足以讓整座營地炸鍋。
但是周圍正在打掃戰場的士卒，並沒有預想中的騷動，而是抬起頭，望向正飛奔而來的夜不收。
等聽到對方再次喊話後，一個個繼續自己的工作，僅僅是手上的動作快了一點。該收攏輜重的收攏輜重，該穿戴甲冑的穿戴甲冑，動作利索得像早有準備，連一個慌神亂跑的都沒有。
尤其是那幾名正在披掛重甲的壯漢，甲片一片片扣緊，系帶勒得死緊，臉上毫無懼色，倒像是在等一個等了很久的機會。
副將也看出門道了，湊過來低聲道：「將軍，不對勁。那幾名重甲……咱們營里沒這號。」
這一下讓曹文詔更是疑惑了，雖然也有重騎兵，那都是在大兵團作戰，也僅僅是少量的精銳部隊，對方也就千來號人，弄這麼些個重騎兵幹什麼？人家打不過你，還跑不過你嗎？
這時候，隨著一個又一個人站起來，他們默默地朝著中間的空地聚集。一個個仰著頭看他，手裡握著刀槍，眼睛裡映著火把的光。一雙雙眼睛，雖然平靜，但是卻帶著一股子殺氣，壓得周圍的火苗開始閃躲。
右邊的曹文詔掃了一圈，一揮手，「出發！」
整支隊伍立刻開始行動，朝著遠方前進。
天幕的畫面並沒有跟隨曹文詔的馬蹄北上，而是猛然向西北方向拉伸。直到畫面定格時，鏡頭已經落在一片起伏的丘陵間。
畫面中，後金騎兵和蒙古騎兵在那休整。
在隊伍的中央，幾個人正圍坐在一堆篝火旁。
為首的一個梳著金錢鼠尾辮子的後金人，他正握著一個羊腿，大口大口地啃著。
在他的身後，兩個穿著明人服飾的女子，正在幫他梳頭，不知道是不是對鼠尾辮不熟悉的原因，一下子把辮子扯了一下。
還沒等她求饒，這個後金人回手就是一刀，又衝著一旁揮揮手，那女子在一陣慘叫聲中，直接被拉到了一邊。
這時候，兩個蒙古人急匆匆地趕過來，對著他行了一禮。
「哈丹大人，我請求作為先鋒……」
「巴特爾，你什麼意思？老子的人先到的，憑什麼讓給你打頭陣？」
另一側，一個年紀稍長的首領將啃了一半的羊腿重重摔在草地上，唾沫橫飛地喊道。
「先到？」對面那個叫巴特爾的年輕人冷笑一聲，不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你那些人是來打仗的，還是來放羊的？拖拖拉拉走了一天一夜，要不是我在後面拿鞭子抽，你現在還在河邊磨蹭呢！」
「放屁！老子的人不比你少！」
「可你的人，比我的羊還膽小。」
「夠了！」
哈丹把手裡羊腿扔在地上，「只是一千明軍，你們搶什麼？」
兩個人一時間都不說話了，明軍雖然菜，但是一般都是龜縮在城池裡，他們的戰馬又不會飛，好不容易碰見他們從龜殼裡出來，還不趕緊衝上去？
「你，左翼。你，右翼。」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誰快誰先搶，各憑本事。」
巴特爾和老首領對視一眼，雖然互相不服氣，但誰也不敢駁這壯漢的面子，只得各自冷哼一聲，算是默認了。
哈丹站起來，朝身後一揮手，幾十名奴隸被粗暴地推搡著往前趕。
「讓他們先走，明狗看到這些自己人，心就軟了，手裡的刀也就慢了。等他們擋完第一波箭，咱們再沖。」
篝火旁的吵鬧聲這才漸漸平息下來。巴特爾和老首領各自回到自己隊伍里，驅趕著奴隸和士卒，開始朝前方那道山谷出口移動。
「嗚——嗚——嗚——」
牛角號聲在山谷間迴蕩，雜亂的馬蹄聲踏碎了夜的寂靜。
奴隸們被鞭子驅趕著，踉踉蹌蹌地朝前跑，後面跟著黑壓壓的騎兵，彎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他們衝出山谷，湧上官道，朝著想像中毫無防備的明軍營地撲去——
他抬起頭，仔細看，還能在人群里看到他自己，人都是一樣的人，怎麼對面的膽子那麼大呢？
曹文詔當然也想不通。但天幕不會騙人，右邊那個自己確實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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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有人、有督師撐腰，他才打出這麼點戰績。
右邊那個呢？
要說唯一的差別，就是兩邊的陛下了，他深吸一口氣，把這個念頭咽了下去。
陛下做的不錯了，不能過於苛責了。
而就在他沉默的間隙，天幕上的畫面忽然一轉。
鏡頭從左邊那座升起炊煙的喜峰口營地抽離，猛地拉高，只見在夜色中，三名身穿黑衣的夜不收，正在一路疾行。
副將掃了一眼，面色一緊，他們這個樣子，可不是一般的回歸，而是有了重大敵情，他們此刻深入草原，周圍也沒有堅城，除了後金以外，想不到什麼敵人能夠造成威脅。
他們之前和後金交過手，知道對方的難纏，那一個個打起仗來，可都是不要命的人。
「將軍……」
「別著急，看看再說。」不光是曹文詔，營地中的其他人，也都是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上方。
原本還在那盤算賞錢的士卒們一個個站起來，眼睛死死盯著北方那片黑沉沉的夜色，整個營地只剩下篝火的噼啪聲。
不過眨眼間，夜不收就來到營地里。
「報~~前方發現後金騎兵約五百人，另有將近千人的蒙古人……」
這種影響士氣的消息，按照道理來說，只能對主將說，可報信人卻好像生怕所有人不知道一樣，高聲喊了出來。
「糊塗！」
曹文詔一腳把一旁火盆踹了出去，轉頭就對著一旁的副將說道：「把那幾個夜不收喊過來，咱們可不能出現這種事情，一點都不懂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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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抬起頭，繼續盯著天幕。
曹文詔的目光釘在那些士卒身上，越看越不對勁。
五百後金騎兵加上近千蒙古人，合起來將近一千五百騎，擱在平時，這消息足以讓整座營地炸鍋。
但是周圍正在打掃戰場的士卒，並沒有預想中的騷動，而是抬起頭，望向正飛奔而來的夜不收。
等聽到對方再次喊話後，一個個繼續自己的工作，僅僅是手上的動作快了一點。該收攏輜重的收攏輜重，該穿戴甲冑的穿戴甲冑，動作利索得像早有準備，連一個慌神亂跑的都沒有。
尤其是那幾名正在披掛重甲的壯漢，甲片一片片扣緊，系帶勒得死緊，臉上毫無懼色，倒像是在等一個等了很久的機會。
副將也看出門道了，湊過來低聲道：「將軍，不對勁。那幾名重甲……咱們營里沒這號。」
這一下讓曹文詔更是疑惑了，雖然也有重騎兵，那都是在大兵團作戰，也僅僅是少量的精銳部隊，對方也就千來號人，弄這麼些個重騎兵幹什麼？人家打不過你，還跑不過你嗎？
這時候，隨著一個又一個人站起來，他們默默地朝著中間的空地聚集。一個個仰著頭看他，手裡握著刀槍，眼睛裡映著火把的光。一雙雙眼睛，雖然平靜，但是卻帶著一股子殺氣，壓得周圍的火苗開始閃躲。
右邊的曹文詔掃了一圈，一揮手，「出發！」
整支隊伍立刻開始行動，朝著遠方前進。
天幕的畫面並沒有跟隨曹文詔的馬蹄北上，而是猛然向西北方向拉伸。直到畫面定格時，鏡頭已經落在一片起伏的丘陵間。
畫面中，後金騎兵和蒙古騎兵在那休整。
在隊伍的中央，幾個人正圍坐在一堆篝火旁。
為首的一個梳著金錢鼠尾辮子的後金人，他正握著一個羊腿，大口大口地啃著。
在他的身後，兩個穿著明人服飾的女子，正在幫他梳頭，不知道是不是對鼠尾辮不熟悉的原因，一下子把辮子扯了一下。
還沒等她求饒，這個後金人回手就是一刀，又衝著一旁揮揮手，那女子在一陣慘叫聲中，直接被拉到了一邊。
這時候，兩個蒙古人急匆匆地趕過來，對著他行了一禮。
「哈丹大人，我請求作為先鋒……」
「巴特爾，你什麼意思？老子的人先到的，憑什麼讓給你打頭陣？」
另一側，一個年紀稍長的首領將啃了一半的羊腿重重摔在草地上，唾沫橫飛地喊道。
「先到？」對面那個叫巴特爾的年輕人冷笑一聲，不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你那些人是來打仗的，還是來放羊的？拖拖拉拉走了一天一夜，要不是我在後面拿鞭子抽，你現在還在河邊磨蹭呢！」
「放屁！老子的人不比你少！」
「可你的人，比我的羊還膽小。」
「夠了！」
哈丹把手裡羊腿扔在地上，「只是一千明軍，你們搶什麼？」
兩個人一時間都不說話了，明軍雖然菜，但是一般都是龜縮在城池裡，他們的戰馬又不會飛，好不容易碰見他們從龜殼裡出來，還不趕緊衝上去？
「你，左翼。你，右翼。」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誰快誰先搶，各憑本事。」
巴特爾和老首領對視一眼，雖然互相不服氣，但誰也不敢駁這壯漢的面子，只得各自冷哼一聲，算是默認了。
哈丹站起來，朝身後一揮手，幾十名奴隸被粗暴地推搡著往前趕。
「讓他們先走，明狗看到這些自己人，心就軟了，手裡的刀也就慢了。等他們擋完第一波箭，咱們再沖。」
篝火旁的吵鬧聲這才漸漸平息下來。巴特爾和老首領各自回到自己隊伍里，驅趕著奴隸和士卒，開始朝前方那道山谷出口移動。
「嗚——嗚——嗚——」
牛角號聲在山谷間迴蕩，雜亂的馬蹄聲踏碎了夜的寂靜。
奴隸們被鞭子驅趕著，踉踉蹌蹌地朝前跑，後面跟著黑壓壓的騎兵，彎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他們衝出山谷，湧上官道，朝著想像中毫無防備的明軍營地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