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孫兒實在天資愚鈍，難以擔此重任
太后的永寧宮，離貴妃的尚春堂還有一段距離。
蘇映寒神色懨懨地坐在軟轎上，看著霜月姑姑的背影，心裡煩得要死。
上一世，她勤勤懇懇處理前朝後宮各種瑣事，也沒見有人這樣殷勤請她過去說話聊天。
如今她不過剛剛撂了手裡的權力，倒是驚動後宮各處，紛紛找她上門談心。
到了永寧宮，她深吸了一口氣，由懷玉扶著下轎進了正殿。
太后正在下棋。
見她來，頭也沒抬，仍舊抱著懷裡那隻胖狸奴，琢磨下一粒黑子該落在哪兒。
她不動，蘇映寒也只好繼續跪在地上，維持著行禮的姿態。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後，太后懷裡那隻狸奴喵喵叫了兩聲，她才抬眼看向蘇映寒，問道：「哀家聽說，你自此以後再不用上朝參政？」
「是。」
「為什麼？」
「因為孫兒犯了錯，父皇便讓孫兒在府內思過一段時日。」
太后將那隻狸奴遞給霜月，伸手撣去袍子上掉落的狸奴毛，淡淡道：「你犯錯？哀家怎麼聽說，是太子有意誣告你？」
「如今前朝後宮都在猜測，是你父皇偏袒太子，所以才會收了你那頂東珠玉冠。」
「可有人告訴哀家，昨日在長華殿，是你主動交出的玉冠。」
別看太后整日居於永寧宮閉門不出，實則宮裡各處的消息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她這樣直白道出昨日長華殿內實情，大抵是已經知曉全貌。
蘇映寒只好斟酌著開口道：「孫兒不敢瞞皇祖母。昨日，的確是孫兒自請不再參與朝政之事。」
「為什麼？」太后問。
蘇映寒說：「與各位兄長比起來，孫兒資質平庸，實不足以擔此大任。」
太后凝神看她，半晌，突然將手裡那枚象牙黑子遞了過去。
「這盤棋，我從昨日琢磨到了現在，也未曾想出任何轉機。」
「你來幫我看看，如何能叫黑子勝過白子。」
蘇映寒雙手接過，由霜月扶著起身，坐到了太后對面。
她執著黑子，思索了一會兒後，連連搖頭道：「皇祖母，孫兒能力不足，看不出黑子破局的秘訣。」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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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撐著胳膊，從棋盤上移開一粒白子，又問：「這樣呢？」
蘇映寒看出她的用意，將手裡那枚黑子落了上去。
瞬間，黑白雙方局勢逆轉。
霜月立馬捧場道：「七公主果然聰慧，太后對著這盤棋煩心多日，今日可算是了了這一樁心事。」
蘇映寒：……
這不睜著眼睛說瞎話嗎？
明明是太后作弊，挪開了一枚白子。
沒等她在心裡吐槽完，太后緩緩開口道：「昭華，你可明白哀家用意？」
蘇映寒垂下眼眸，搖搖頭說：「孫兒愚鈍，不明白皇祖母用意。」
太后知她裝傻，卻也不惱，心平氣和地舉著白子說：「這枚白子，就是貞昭容和她的兒子。」
「他們母子如今依附皇后，需要倚仗皇后和太子一步步向上爬，自然做小伏低，忍氣吞聲。」
「但若是日後他們得了勢，貞昭容此人，必然會把前朝後宮攪個天翻地覆，從此再無安寧之日。」
太后這話倒是沒錯。
上一世，貞昭容前期雖一直依附皇后，甘做皇后和太子的幕後軍師。
可等太子倒台後，貞昭容便露出本色，一路扶搖直上，甚至成了位同副後的貴妃。
她也確如太后所言，將前朝後宮攪了個天翻地覆，給上一世的蘇映寒惹了不少麻煩。
見蘇映寒盯著棋子發呆，太后還以為她聽進了自己的話，凝滿愁思的臉上這才露出了點欣慰的笑。
「昭華，你母妃雖有二皇子和三皇子作為傍身，但若是失去了你，她是絕對鬥不過皇后和貞昭容的。」
「你萬萬不可著了他們的道，就這麼撒手不管，做一個閒散公主。」
太后剛要再叮囑幾句，蘇映寒已經撲通一聲，跪在了她的面前。
「皇祖母。」
她滿臉哀切，眼角跟著擠出兩滴淚來。
「孫兒實在天資愚鈍，難以擔此重任。」
太后越聽越煩，幾次想讓霜月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她又像沒骨頭一樣滑了下去。
最後直接抱著太后的小腿嚎啕大哭，把自己這些年來的心酸委屈全部倒了個遍。
太后：「昭華，你先莫哭，哀家——「
蘇映寒：「嗚嗚嗚，皇祖母，你不知道，那些朝中大臣各個都給孫兒臉色看，還處處刁難孫兒。「
太后：「……人總要經歷磨難才能成長，你——」
蘇映寒：「嗚嗚嗚嗚嗚嗚，可是皇祖母，孫兒前些時日去大理寺辦案，連獄卒都看不起孫兒，背後還議論孫兒是個母大蟲，以後肯定找不到駙馬。」
太后：「怎麼會呢，你可知京中多少男兒想做你的駙馬。你父皇和哀家說過，看上了秦司空家的——」
蘇映寒：「嗚嗚嗚嗚，人家也好想像幾位姐姐一樣，有時間去尋覓自己中意的男子。」
太后：「……」
最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蘇映寒，被霜月姑姑客客氣氣請出了永寧宮。
自那以後，太后再沒派人來找過蘇映寒。
大約是對她徹底失望了。
不過，這正是蘇映寒想要的結果。
在公主府閒了兩日，養足精神後，她終於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的跑路計劃。
按照蘇映寒的想法，她是想帶著錢財遠走高飛，找個無人認識她的地方落腳安頓。
而計劃實施的第一步，當然是要換到足夠多的銀票和銀子。
作為當朝有封號的公主，她每年的俸祿的確可觀。
但蘇映寒這人樂善好施，且又見不得百姓受苦。
故而這些年來基本沒攢下來什麼銀子，多數都被她拿去做了善事。
除此之外，宮裡賞賜的珍奇異寶倒是在府里堆不少。
但她不可能明目張胆拿出去變賣。
這些東西大多出自宮廷，或是各國進貢的寶貝，一旦在市場流通，很快就能查到她的頭上來。在西廂房坐了一上午，蘇映寒幾乎翻爛了府里的帳簿，也沒給自己後半輩子湊夠足夠多的錢。
造孽啊！
她氣急敗壞地扔下手裡的帳簿， 頭一次覺得太過清廉也不是件好事。
太子貪污鹽稅的錢要是進了她的口袋，她今夜就能假死逃跑，再不回京。
只是想歸想。
她不可能真做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去掛搜民脂民膏。
就在她焦頭爛額，不知如何才能籌措銀錢時，窗下突然傳來一陣細細的哭聲。
「早知道我就不幫那張娘子跑腿了。她如今白使喚我也就罷了，竟然還把所有錢財全部吞了去。」
蘇映寒神色懨懨地坐在軟轎上，看著霜月姑姑的背影，心裡煩得要死。
上一世，她勤勤懇懇處理前朝後宮各種瑣事，也沒見有人這樣殷勤請她過去說話聊天。
如今她不過剛剛撂了手裡的權力，倒是驚動後宮各處，紛紛找她上門談心。
到了永寧宮，她深吸了一口氣，由懷玉扶著下轎進了正殿。
太后正在下棋。
見她來，頭也沒抬，仍舊抱著懷裡那隻胖狸奴，琢磨下一粒黑子該落在哪兒。
她不動，蘇映寒也只好繼續跪在地上，維持著行禮的姿態。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後，太后懷裡那隻狸奴喵喵叫了兩聲，她才抬眼看向蘇映寒，問道：「哀家聽說，你自此以後再不用上朝參政？」
「是。」
「為什麼？」
「因為孫兒犯了錯，父皇便讓孫兒在府內思過一段時日。」
太后將那隻狸奴遞給霜月，伸手撣去袍子上掉落的狸奴毛，淡淡道：「你犯錯？哀家怎麼聽說，是太子有意誣告你？」
「如今前朝後宮都在猜測，是你父皇偏袒太子，所以才會收了你那頂東珠玉冠。」
「可有人告訴哀家，昨日在長華殿，是你主動交出的玉冠。」
別看太后整日居於永寧宮閉門不出，實則宮裡各處的消息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她這樣直白道出昨日長華殿內實情，大抵是已經知曉全貌。
蘇映寒只好斟酌著開口道：「孫兒不敢瞞皇祖母。昨日，的確是孫兒自請不再參與朝政之事。」
「為什麼？」太后問。
蘇映寒說：「與各位兄長比起來，孫兒資質平庸，實不足以擔此大任。」
太后凝神看她，半晌，突然將手裡那枚象牙黑子遞了過去。
「這盤棋，我從昨日琢磨到了現在，也未曾想出任何轉機。」
「你來幫我看看，如何能叫黑子勝過白子。」
蘇映寒雙手接過，由霜月扶著起身，坐到了太后對面。
她執著黑子，思索了一會兒後，連連搖頭道：「皇祖母，孫兒能力不足，看不出黑子破局的秘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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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映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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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太后作弊，挪開了一枚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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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映寒垂下眼眸，搖搖頭說：「孫兒愚鈍，不明白皇祖母用意。」
太后知她裝傻，卻也不惱，心平氣和地舉著白子說：「這枚白子，就是貞昭容和她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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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日後他們得了勢，貞昭容此人，必然會把前朝後宮攪個天翻地覆，從此再無安寧之日。」
太后這話倒是沒錯。
上一世，貞昭容前期雖一直依附皇后，甘做皇后和太子的幕後軍師。
可等太子倒台後，貞昭容便露出本色，一路扶搖直上，甚至成了位同副後的貴妃。
她也確如太后所言，將前朝後宮攪了個天翻地覆，給上一世的蘇映寒惹了不少麻煩。
見蘇映寒盯著棋子發呆，太后還以為她聽進了自己的話，凝滿愁思的臉上這才露出了點欣慰的笑。
「昭華，你母妃雖有二皇子和三皇子作為傍身，但若是失去了你，她是絕對鬥不過皇后和貞昭容的。」
「你萬萬不可著了他們的道，就這麼撒手不管，做一個閒散公主。」
太后剛要再叮囑幾句，蘇映寒已經撲通一聲，跪在了她的面前。
「皇祖母。」
她滿臉哀切，眼角跟著擠出兩滴淚來。
「孫兒實在天資愚鈍，難以擔此重任。」
太后越聽越煩，幾次想讓霜月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她又像沒骨頭一樣滑了下去。
最後直接抱著太后的小腿嚎啕大哭，把自己這些年來的心酸委屈全部倒了個遍。
太后：「昭華，你先莫哭，哀家——「
蘇映寒：「嗚嗚嗚，皇祖母，你不知道，那些朝中大臣各個都給孫兒臉色看，還處處刁難孫兒。「
太后：「……人總要經歷磨難才能成長，你——」
蘇映寒：「嗚嗚嗚嗚嗚嗚，可是皇祖母，孫兒前些時日去大理寺辦案，連獄卒都看不起孫兒，背後還議論孫兒是個母大蟲，以後肯定找不到駙馬。」
太后：「怎麼會呢，你可知京中多少男兒想做你的駙馬。你父皇和哀家說過，看上了秦司空家的——」
蘇映寒：「嗚嗚嗚嗚，人家也好想像幾位姐姐一樣，有時間去尋覓自己中意的男子。」
太后：「……」
最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蘇映寒，被霜月姑姑客客氣氣請出了永寧宮。
自那以後，太后再沒派人來找過蘇映寒。
大約是對她徹底失望了。
不過，這正是蘇映寒想要的結果。
在公主府閒了兩日，養足精神後，她終於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的跑路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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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可能真做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去掛搜民脂民膏。
就在她焦頭爛額，不知如何才能籌措銀錢時，窗下突然傳來一陣細細的哭聲。
「早知道我就不幫那張娘子跑腿了。她如今白使喚我也就罷了，竟然還把所有錢財全部吞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