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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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香蘭今日特意帶了老太太從前最愛吃的梅子酥,獨角戲一般說了許多話,卻見老太太壓根不看那點心盒子一眼,更沒有給她上盞茶水喝。

  好在她有了前幾日經驗,此時也不覺得尷尬。默了一會,才又道:「母親別怪我這些年疏忽,實在是孩子眾多…」

  乾笑了笑又朗聲道:「眼下好了,孩子們都大了!再不是追在屁股後邊整日喊娘的時候了。我也總算騰出些空來。」

  老太太仿佛看不見她,叫人端來了香料,坐到桌前若無其事開始搓起了香丸。

  林香蘭轉向桌邊,又道:「倒是孩子們大了又有了新的憂愁…昨日孩子們出去玩,說起來惠雲樓十分熱鬧,聽聞…聽聞皇后娘娘也是去了的…」

  話聲漸弱,她抬眼打量老太太神色。

  只見老太太面上不見半點波動。

  林香蘭又細細端詳了老太太少頃,問道:「母親沒聽說麼?」

  老太太抬眼睨她,不知她到底想問什麼,「我一個久不出門的老婆子,知道這些做什麼?」

  林香蘭頓時一笑,「是是是,母親真是許久未出門了,不過這幾日眼瞧著母親精神大好,等方家歸城後,必定是要開門做宴的,到時候我便陪著母親去赴宴賀喜!」

  說著眼光盯向溫妙房門,眼中起了些探究。怎麼她面見皇后這麼大的事竟沒有告訴老太太麼?

  老太太嘴角壓著,只說:「到時候再說吧 。」

  坐了許久,林香蘭總算起身要回去。走到門外時險些被錢媽媽晾在門口的藥材絆了一跤,心裡有氣無處放,甩了甩袖子,便看見合蘇正站在門外。

  見她出來,合蘇立時對她彎腰行禮。隨即又急匆匆往屋裡去,行走太快,帶起一陣風,被林香蘭一眼看見了她掖在袖筒的一封書信。

  走至中門,便見楊柳正守在那處,瞧見林香蘭回來。楊柳立刻迎了上來,扶了她往院中去。

  「可是瞧見什麼了?」

  「夫人英明,怪不得叫俾子往後多盯著四姑娘房裡,今日一早,我就見著有人給合蘇那死丫頭遞信呢…」

  林香蘭腦中閃過那封形制獨特的信,皺眉問道:「可是宮裡的人?」

  楊柳驚訝看她,道:「夫人簡直神了,當真就是宮中人。!」

  隨即詳細道:「要不是那日送夫人姑娘們進宮,俾子當真還認不出呢,那日有個小官兒在宮門處疾走,撞了御史夫人的馬車,本是要問他的罪呢,卻聽是二殿下身邊的人,正急著往清河縣給二殿下送東西。這才沒了後話。今日俾子見的,正是那日的小官兒!」

  「二殿下的人?!」林香蘭腳步頓下,眉心狠狠皺成一團。

  楊柳見她忽然發怒,嚇得垂頭又道:「千真萬確,俾子絕不會走眼。」

  林香蘭見她如此肯定,眼中滿是驚愕,遙遙回身去望老太太那院子,口中喃道:「竟真是嵐兒她們猜的那般麼…」

  「夫人…」

  楊柳見她出神良久,忍不住出聲提醒。

  林香蘭回過身來,忽道:「你往後依舊盯緊些,有任何異動立時報我,少不了你的賞。」

  說罷一甩衣袖匆匆而去。

  合蘇候在屋外許久,總算是等到了林香蘭出去。將信交到溫妙手中直舒了好大一口氣。

  「姑娘不知道,今天來送信的是二殿下身邊的人。是個男子,我唯恐叫人看見,給你惹什麼麻煩。這一路提心弔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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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妙聽見是個男子送來的信,心中一時也升起些不安,但此時倒更奇怪,昨日方見,今日二皇子就遞信給她,可是有了什麼眉目。

  輕拍了拍合蘇手臂叫她坐下喘口氣,溫妙率先將那信拈在指尖打開。

  書信內容不多,一是將從前最有可能刺殺秦珩的人都從頭到尾又細細查過一遍,依舊未有線索。二是近日關於前朝劉釗王所留寶藏的風聲又起,朝廷之中也有不少官員暗中在打探,秦漓是想起秦珩從前細細查過這事,問他可有證據證明此為謠言,否則怕是又要起紛爭。

  溫妙將信紙重新疊好,遙遙想到聽聞過得那個傳言。

  前朝劉釗王本是將門之後,只因軍功卓越,被特封為王。而那批寶藏的傳言,是從他征伐南關國之後傳出的。

  傳言南關國人人經商,世代累積,十分富有。而最名聲顯赫的要數商會主事尉遲家族。傳言其族中財富難以清算,但足夠養出一支百萬大軍。


  那份財產更是不翼而飛。

  至此 ,這份令人魂牽夢繞的財產成了謎。更成了許多人 苦苦尋找的寶藏。

  連她這個閨閣女子都聽說過,何況那些野心勃勃之輩。

  「今夜我問問殿下,明日回信。」

  叫合蘇將信紙拿去燒了,溫妙到了外間去看老太太。

  見老太太已經搓了一小盒的香丸,溫妙湊上前笑問,「祖母這是什麼香?」

  老太太正淨了手。含笑看她,「艾絨加了冰片茉莉,正是這幾日屋中常點的。」

  「怪不得這屋中沒什麼蚊蟲。」

  溫妙又湊近了那現做的香丸去聞,還帶著濕氣,比曬乾了味道更濃郁。

  「祖母真是眼明心淨。」

  靠著老太太坐下,又將昨日的事交代了一番。祖母是她眼下最親近的人,沒道理要瞞著她老人家。

  「哦?你與皇后都說了些什麼?」

  雖然坦誠,但關於秦珩確是無法言說的。溫妙想起那日菽皇后說她眼熟,便失笑道:「娘娘說第一回見我就覺得十分眼熟,我先前從未進過宮,想必娘娘是見過母親,才覺得我眼熟。」

  老太太這時微微後仰了身子端詳她,卻道:「你與你母親長的並不是很像,倒更像你那姨母。也難怪皇后說你眼熟,你那位姨母從前與皇后可是閨中密友。」

  溫妙聽著來了興致,遞了茶水給老太太 ,又問。「我怎麼會像姨母呢?」

  老太太抿茶輕笑,「見怪不怪,像姨母的多了去了。我倒覺得很好,你姨母雖與你母親是同父異母,但樣貌卻相差很大,你那位姨母,實在稱得上是一頂一的美人。」

  「可惜我無緣見過她。」

  她的姨母便是秦珩口中的那位師父溫運成之妻。

  老太太眯眼細想從前光景,「嗯…那也是個很好的孩子,知書達理,性子又爽朗,與溫運成二人很是相配,只可惜造化弄人,早早都去了。」

  溫妙忽然想起那日秦珩說過,她們還有一個孩子。

  「那她們的孩子呢?我聽聞,她的孩子當時也得了重疾。」

  老太太卻搖頭,「這我倒不曾聽說,應當是被族人也抱去邊關了吧…那么小的孩童,怎麼經得住長途跋涉,若是真有重疾,怕是也…」

  此間後話不言而喻。兩人齊齊搖了搖頭,沒再繼續這叫人惋惜的話題。

  晌午落了幾滴雨,晚間林香蘭叫人傳話,說溫道正第二日就要回府,一併還遞來了後日做宴的賓客名單與酒席菜單。

  溫妙聽聞父親即將回來,一顆心算是徹底落回腹中,按秦珩所說,父親若能從東營縣成功回來,此事便算是告一段落了。

  原想著後日的宴席不如就稱病不出,可見那賓客單子上有李紋錦的名字,她便知道為的能見自己,紋錦必定是會來的。遂也同老太太點了頭,等著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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