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疼愛
宴席半晌方散，究竟是哪家姑娘入了貴人的眼，大家無從得知。
溫妙如今是不在意的。到家時先去看了老太太，見人已經能起身坐上一會，她高興極了。坐到床邊一面端詳，一面問道：「祖母可是覺得身上舒服多了？」
老太太也打量著她，眼下精神頭難得的好，看溫妙的眼神也清楚透亮起來。
「我好很多，明天說不準就能下地走走了。」隨即又笑了笑，將溫妙上下打量了一遍，「我瞧你今日裝扮的好看，日後就該這樣才好。」
溫妙被打量的略有些不自在，「平日都在家中，穿著舒服就是了。」
實則她二人倒有些同病相憐，頗有幾分寄人籬下身不由己的意味。
老的能安安穩穩度過晚年就算不錯，小的能有屋檐遮風擋雨也算很好，還談什麼衣裳首飾，穿著打扮呢。
老太太看得出她想什麼。先是冷哼了一聲，「你說你上輩子是不是做了什麼孽？溫家兩代人丁單薄，到了這一輩好容易生了你們五個，按理說該個個疼愛才對，怎麼偏你不受人待見？」
溫妙從不知道這老太太說話這般沒有遮攔。叫人聽了心中屬實有幾分生氣，不過緩了一瞬卻又有幾分無奈。
她半晌才抬眼看向老太太。
「這就說得通了，原來是我上輩子做的孽。」
這話說罷老太太頓時笑了起來。
錢媽媽孫媽媽兩人方才還在心裡擔憂老太太性子直，唯恐這話叫溫妙心裡難受下不來台，此時卻見她也不氣惱，又這般開口，二人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倒是老太太笑過幾聲忽然又冷了臉，罵道：」與你有何相干？都是你那沒心的爹，又娶了個沒心的媳婦！若放在早前窮苦人家，過不下去便要賣兒賣女，他二人必定是做得出來的！「
溫妙見人轉眼間又生氣起來，怕她大病方好再氣壞了身子，忙想安撫，可老太太這話又實打實戳了她心窩。默了半晌終究沒再開口。
老太太活了大半輩子又如何真的是口無遮攔之人。不過是自己活明白了，不在意了，當溫妙也能通透。
可此時看她面有失落，又想起來這才是個小姑娘呢，自小爹不疼娘不愛，哪能不在意不傷心？
「小丫頭莫要多想，我說你今日裝扮的好看，是想叫你以後都這樣裝扮，孫媽媽，去將西屋收的那幾件衣裳拿來。」
又看向溫妙，有幾分得意道：「你必定喜歡。」
孫媽媽應是。不過少許功夫就捧來了一隻樟木箱子。
溫妙起先是帶著些好奇，視線隨著那箱子挪動，隨後看到箱子打開，便見得柔軟的綾花布下包裹著幾件女孩成衣。
「真好看…」合蘇見了忍不住先感嘆出聲。
溫妙同樣驚愕，先不說那衣裳樣式精巧，只看那面料也知道價值不菲，恐怕都是老太太陪嫁時留下的東西。
如今她老人家手裡怕是也就剩下這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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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回去，換著穿，等天涼了我還有上好的皮子，到時候再給你做件斗篷。」
老太太此時看溫妙這副有些痴痴傻傻的樣子頗有幾分心滿意足。
哪知溫妙卻不是真的叫這好東西晃痴了，她怔過少頃，忽然轉頭打量她這屋子。
老太太不解，隨她一起打量。
小小屋舍，擺設不多、且陳舊，都是她大半輩子用慣了的老物件。別的多餘一概沒有，更不要說金銀玉器，。加上這屋子年久破敗，屬實顯得有些寒酸。
溫妙總算又看向她，猶豫了一瞬，才道：「多謝祖母好意，只是我倒不需要這樣好的衣裳。祖母為何不將這東西變賣了度日…」
老太太聽罷眨了眨眼，良久才連連擺手，「不至於不至於…」
錢媽媽孫媽媽兩人臉上俱是一哂，頗有些欲言又止 。
溫妙眼下是十分的不解，暗道這小老太太日子都過成這樣了，還留著這幾件衣裳做什麼？隨便找個當鋪，這衣裳都能值百兩銀子。足夠她安享晚年了。
老太太這時又笑了兩聲，看著溫妙，「真是個傻的，你要是學著你那三個姐姐機靈些，就該快些收著，隨你穿戴也好，變賣也罷，得了銀子不也是你自己的？」
溫妙自是沒有想到這一層，但去看那幾件衣裳，要叫她賣了她當真還有些捨不得。可畢竟這原本就是老太太的東西。對老太太來說，這衣裳穿是穿不得了，變賣了也不算可惜。
「要說銀子，我沒什麼用銀子的地方，祖母年紀大了，該有些傍身銀子。」
畢竟她父親母親什麼樣溫妙自己也知道，能勻出一口飯給老太太吃就是，別的壓根指望不上，就說這次老太太病重，若不是怕耽擱溫嵐婚期，他們怕是就要由得老太太自生自滅了。
老太太卻突然沒了聲音，不說不笑，直看了溫妙一大會兒，才重重嘆了口氣。
「罷了。你往後就跟在我身邊吧。」
仿佛是做了什麼鄭重決定，這話她說的語重心長。
少頃又徐徐道：「今日你將我救活了，往後我便實打實的疼愛你。」
眼睛微微眯了眯，似乎有些淚光閃動，老太太扶著錢媽媽重新躺下。將臉扭進里側不叫人看。
片刻又悶聲道：「明天起我要請人過來，將這後院蓋出幾間大屋，我在一天，你便能舒服一天。今日你也乏了，去歇息吧。」
這一番話說的溫妙雲裡霧裡，只當老太太是病了一場有些犯糊塗，說夢話似的豪言壯語。
她並未往細里多想，但那份偏側里流露的真心實意，溫妙卻感受得到。宛如回到了幼時，她得了那盒點心匣子的時候。
「祖母好生養病。」
輕手輕腳退到隔間，正叫合蘇上過藥，就見孫媽媽竟抱了一摞匣子進來。
錢媽媽緊隨其後將方才那幾件衣裳也送了進來。與她道：「老太太說了要給姑娘，姑娘就千萬收著。這樣她老人家才高興！」
也不等溫妙多詢問，兩人擱下了東西就匆匆出去了。
溫妙合蘇兩人一時齊齊看向那擺了滿桌的東西，合蘇按捺不住，率先上前依次將匣子打開，等看清了，連連發出一陣驚呼。
匣中竟是格式不一的幾樣髮簪。燭光下熠熠閃動，別提多招人喜歡。
「這太好看了姑娘！」
驚喜之後，合蘇又立時驚訝，「老太太怎還會有這麼許多寶貝？」
溫妙如何不驚訝，只是坐在床上呆呆猜測許久也當真想不明白。只得擺擺手暫且叫合蘇將東西收好。隨後便急著鑽進床榻。是惦記著要見秦珩一事。
躺下之時就見那隻玉枕擺在床頭。
「你真將它搬來了？」
合蘇道：「玉枕睡著不生汗，姑娘還能舒服些。」
溫妙眼見得一支蠟燭要燒完，時辰不早，不再多言。匆匆躺進床間，默了句：「但願今天能見到他。」
溫妙如今是不在意的。到家時先去看了老太太，見人已經能起身坐上一會，她高興極了。坐到床邊一面端詳，一面問道：「祖母可是覺得身上舒服多了？」
老太太也打量著她，眼下精神頭難得的好，看溫妙的眼神也清楚透亮起來。
「我好很多，明天說不準就能下地走走了。」隨即又笑了笑，將溫妙上下打量了一遍，「我瞧你今日裝扮的好看，日後就該這樣才好。」
溫妙被打量的略有些不自在，「平日都在家中，穿著舒服就是了。」
實則她二人倒有些同病相憐，頗有幾分寄人籬下身不由己的意味。
老的能安安穩穩度過晚年就算不錯，小的能有屋檐遮風擋雨也算很好，還談什麼衣裳首飾，穿著打扮呢。
老太太看得出她想什麼。先是冷哼了一聲，「你說你上輩子是不是做了什麼孽？溫家兩代人丁單薄，到了這一輩好容易生了你們五個，按理說該個個疼愛才對，怎麼偏你不受人待見？」
溫妙從不知道這老太太說話這般沒有遮攔。叫人聽了心中屬實有幾分生氣，不過緩了一瞬卻又有幾分無奈。
她半晌才抬眼看向老太太。
「這就說得通了，原來是我上輩子做的孽。」
這話說罷老太太頓時笑了起來。
錢媽媽孫媽媽兩人方才還在心裡擔憂老太太性子直，唯恐這話叫溫妙心裡難受下不來台，此時卻見她也不氣惱，又這般開口，二人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倒是老太太笑過幾聲忽然又冷了臉，罵道：」與你有何相干？都是你那沒心的爹，又娶了個沒心的媳婦！若放在早前窮苦人家，過不下去便要賣兒賣女，他二人必定是做得出來的！「
溫妙見人轉眼間又生氣起來，怕她大病方好再氣壞了身子，忙想安撫，可老太太這話又實打實戳了她心窩。默了半晌終究沒再開口。
老太太活了大半輩子又如何真的是口無遮攔之人。不過是自己活明白了，不在意了，當溫妙也能通透。
可此時看她面有失落，又想起來這才是個小姑娘呢，自小爹不疼娘不愛，哪能不在意不傷心？
「小丫頭莫要多想，我說你今日裝扮的好看，是想叫你以後都這樣裝扮，孫媽媽，去將西屋收的那幾件衣裳拿來。」
又看向溫妙，有幾分得意道：「你必定喜歡。」
孫媽媽應是。不過少許功夫就捧來了一隻樟木箱子。
溫妙起先是帶著些好奇，視線隨著那箱子挪動，隨後看到箱子打開，便見得柔軟的綾花布下包裹著幾件女孩成衣。
「真好看…」合蘇見了忍不住先感嘆出聲。
溫妙同樣驚愕，先不說那衣裳樣式精巧，只看那面料也知道價值不菲，恐怕都是老太太陪嫁時留下的東西。
如今她老人家手裡怕是也就剩下這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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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回去，換著穿，等天涼了我還有上好的皮子，到時候再給你做件斗篷。」
老太太此時看溫妙這副有些痴痴傻傻的樣子頗有幾分心滿意足。
哪知溫妙卻不是真的叫這好東西晃痴了，她怔過少頃，忽然轉頭打量她這屋子。
老太太不解，隨她一起打量。
小小屋舍，擺設不多、且陳舊，都是她大半輩子用慣了的老物件。別的多餘一概沒有，更不要說金銀玉器，。加上這屋子年久破敗，屬實顯得有些寒酸。
溫妙總算又看向她，猶豫了一瞬，才道：「多謝祖母好意，只是我倒不需要這樣好的衣裳。祖母為何不將這東西變賣了度日…」
老太太聽罷眨了眨眼，良久才連連擺手，「不至於不至於…」
錢媽媽孫媽媽兩人臉上俱是一哂，頗有些欲言又止 。
溫妙眼下是十分的不解，暗道這小老太太日子都過成這樣了，還留著這幾件衣裳做什麼？隨便找個當鋪，這衣裳都能值百兩銀子。足夠她安享晚年了。
老太太這時又笑了兩聲，看著溫妙，「真是個傻的，你要是學著你那三個姐姐機靈些，就該快些收著，隨你穿戴也好，變賣也罷，得了銀子不也是你自己的？」
溫妙自是沒有想到這一層，但去看那幾件衣裳，要叫她賣了她當真還有些捨不得。可畢竟這原本就是老太太的東西。對老太太來說，這衣裳穿是穿不得了，變賣了也不算可惜。
「要說銀子，我沒什麼用銀子的地方，祖母年紀大了，該有些傍身銀子。」
畢竟她父親母親什麼樣溫妙自己也知道，能勻出一口飯給老太太吃就是，別的壓根指望不上，就說這次老太太病重，若不是怕耽擱溫嵐婚期，他們怕是就要由得老太太自生自滅了。
老太太卻突然沒了聲音，不說不笑，直看了溫妙一大會兒，才重重嘆了口氣。
「罷了。你往後就跟在我身邊吧。」
仿佛是做了什麼鄭重決定，這話她說的語重心長。
少頃又徐徐道：「今日你將我救活了，往後我便實打實的疼愛你。」
眼睛微微眯了眯，似乎有些淚光閃動，老太太扶著錢媽媽重新躺下。將臉扭進里側不叫人看。
片刻又悶聲道：「明天起我要請人過來，將這後院蓋出幾間大屋，我在一天，你便能舒服一天。今日你也乏了，去歇息吧。」
這一番話說的溫妙雲裡霧裡，只當老太太是病了一場有些犯糊塗，說夢話似的豪言壯語。
她並未往細里多想，但那份偏側里流露的真心實意，溫妙卻感受得到。宛如回到了幼時，她得了那盒點心匣子的時候。
「祖母好生養病。」
輕手輕腳退到隔間，正叫合蘇上過藥，就見孫媽媽竟抱了一摞匣子進來。
錢媽媽緊隨其後將方才那幾件衣裳也送了進來。與她道：「老太太說了要給姑娘，姑娘就千萬收著。這樣她老人家才高興！」
也不等溫妙多詢問，兩人擱下了東西就匆匆出去了。
溫妙合蘇兩人一時齊齊看向那擺了滿桌的東西，合蘇按捺不住，率先上前依次將匣子打開，等看清了，連連發出一陣驚呼。
匣中竟是格式不一的幾樣髮簪。燭光下熠熠閃動，別提多招人喜歡。
「這太好看了姑娘！」
驚喜之後，合蘇又立時驚訝，「老太太怎還會有這麼許多寶貝？」
溫妙如何不驚訝，只是坐在床上呆呆猜測許久也當真想不明白。只得擺擺手暫且叫合蘇將東西收好。隨後便急著鑽進床榻。是惦記著要見秦珩一事。
躺下之時就見那隻玉枕擺在床頭。
「你真將它搬來了？」
合蘇道：「玉枕睡著不生汗，姑娘還能舒服些。」
溫妙眼見得一支蠟燭要燒完，時辰不早，不再多言。匆匆躺進床間，默了句：「但願今天能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