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靠山
溫妙也不止一次懷疑，自己當真就沒見過生前的秦珩麼？否則，為什麼偏偏是她能與之在夢中見面？
可想過無數個日夜，也只是徒勞，生前的秦珩身份與她懸殊，她們絕無半點交集。
此時溫妙看著袁屈楚，篤定搖頭，「我從未見過殿下 。」
轅屈楚抬手撫上鬍鬚，皺眉道：「既無牽絆，為何偏偏是你能與殿下通靈？」
溫妙比他更想知道，她曾經苦苦祈求別再見到秦珩，可偏偏像是命中注定，是她逃不過的劫數，更或者說，是機緣…
「我也很想知道…」
轅屈楚又端詳了她許久，終是無所收穫。「罷了罷了，也許日後就都知道了，你且記著我的話，再見殿下一定要問清楚了。」
溫妙道，「好。」
菽皇后這時擦淨了臉上淚水，神色肅穆的攥了溫妙手心，「孩子，是我們方才冤枉了你，我該謝謝你願意幫助太子。」
溫妙抿了抿唇，暗道她不過也是為了自家奔波，但此時若如實告知倒成了自報家中罪行。眼下她也確實誠心誠意想幫秦珩脫困，便只能叫菽皇后記她這個好了。
「殿下…與我有緣，我自不會見此不救，娘娘放心，我必定鼎力相助。」
菽皇后此時離得近了，才真真正正的端詳起了她。「好孩子，你何時見了太子便派人到宮中告訴我。」
話聲頓了一頓。又湊近了溫妙兩分，「我竟看你這般眼熟…你是哪家的姑娘來著？」
溫妙垂了垂眼，「我父親是水布司郎中，叫做溫道正。」
菽皇后向來不關心朝堂上的事，聽這名字實在陌生，便按下了那份沒由來的熟悉。
「你若遇上什麼難事，也只管與我說就是。」
溫妙忙道：「多謝娘娘。」
周霖鈺這時也沒了那份對溫妙的猜忌，他還記得那日在李家時，溫妙提起李賦鴦，說她是「至真至純，至情至性之人」。他那時就覺得她是小輩里自己為數不多看得過眼的。
眼下說清了誤會，對她又有些喜歡起來。此時也淡淡接道：「有什麼事找我也可以。」
溫妙含笑看他，不曾想自己沒有丟掉性命，竟還陰差陽錯得了這麼兩座靠山。
有周霖鈺與菽皇后這句話，即便將來她未能保住溫家，總算也多了些希望不是。
「多謝中監大人。」
轅屈楚見她此時一副乖順樣子，忍不住打趣她道：「我可是已經幫過你一遭了。」
溫妙聽了連忙從桌前起身，彎腰鄭重行了一禮；「溫妙謝過先生，是先生將我祖母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我那日還未來得及好生感謝，先生就走了。」
轅屈楚立時笑了一聲，「好實誠的丫頭，你忘了你已經送過謝禮？」
溫妙抿唇，「謝禮是分內之事，與您願意出手相救來說，那些藥材實在不足掛齒。」
「如今看起來如此守禮的丫頭，誰能想到敢在宮中來去自如？」
溫妙冷汗直流，惶恐道：「先生言重！溫妙不過是聽從殿下指引，才能順利見到娘娘。」
袁屈楚見她滿腦袋官司，愈發覺得好笑，「你本隱藏的很好，奈何那兩日除了皇后娘娘身邊的人，能大張旗鼓循著神醫名號過來的，就你一個，我如何不懷疑你？」
周霖鈺這時也輕笑了一聲，淡道：「正巧我進宮面見娘娘，幾番事情一對，就將你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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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妙後怕似的擦了擦額間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怪不得我瞧今日宴席數我家官階最小，我本就心中不安，這下總算說清楚了…」
溫妙心中一時間說不出的慶幸，只暗道這世上當真是沒有不透風的牆，沒有包得住火的紙。若她今日所行之事並非善舉，眼下被這般揪出來，恐怕已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說到宴席，溫妙恍然回神，又道：「哎呀，怕是到了開席的時辰了…」
菽皇后頷首：「正是，那便走吧，你隨我一起入席。」
整理了片刻儀容往外走去，她又同溫妙道：「你離開這么半晌，家中必定要問你去了何處 ，稍後你便說是我看你合眼緣，將你拉著說話才耽誤了時辰。」
溫妙忙垂頭道謝，老老實實跟在了菽皇后身後。
宴席之處，冰鑒中的冰已經換過三次。官眷們正奇怪皇后為何還不入席，便見一隊人走到了近處。舉扇的宮女走到兩旁，菽皇后款款踏進殿中。
「諸位久等了。」溫聲說罷，她抬手示意擺席。又轉頭跟身後的溫妙低語了幾句。
隨著宮娥分立兩側，溫妙闖入眾人眼帘。一道道探究的目光紛紛投擲在她身上。
聽罷了菽皇后低語叮囑，溫妙垂首作揖，頂著那些打量的眼神走進席間。
如此眾目睽睽看她一人，溫妙當真是第一次。短短一段距離，她卻像走了許久，就連邁開的步子都有些頓澀之意。
眾人卻並未注意這些，只盯著著她一張臉，猜測這是誰家的姑娘。
尤其林香蘭與溫嵐幾人最是驚愕。
待溫妙落座一旁，聽她緩緩吐出口氣，又聽殿中起了幾位夫人與菽皇后的寒暄之聲，林香蘭才傾身靠近溫妙。
「你怎麼會跟皇后娘娘一道進來？」
溫妙抬眼打量了一瞬四周，見周遭打量的眼神不斷，低聲回到：「我方才在路上恰巧碰見了皇后娘娘。娘娘說從未見過我，便多說了兩句話。」
並未按菽皇后所說的二人投緣為藉口，是因她知道，如此更容易引得溫嵐幾人嫉妒。
林香蘭聽罷呼吸一滯，打量著她默了一瞬，「可有失言之處？」
她很快又有些疾言厲色，「你這孩子！向來沒見過什麼大場面，又會說幾句場面話？怕是已經被娘娘看了溫家笑話！」
她當真有些憂愁起來，嘆過一口氣看向溫嵐三個，「你們怕已是從皇妃的備選中除了名…」
聽了這話溫嵐三人果然眼神似要噴火，齊齊看向溫妙。
溫妙覺得好笑極了，不明白她憑什麼覺得溫嵐幾人能入選皇妃。
「若是大姐姐，必定能得娘娘喜愛了。」
溫妙抬起眼，靜靜看著林香蘭，想看看她可否意識到自己方才話中也有疏漏。
即知道自己見的大場面少，為何又常常將自己一人留在家中，只帶著溫嵐三人赴宴。
林香蘭被溫妙靜靜的一雙眸子看著，又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
她忽的笑了一聲，「你不要生出這樣的念頭。」
視線掃向席間,林香蘭抬手端茶，仿若無事地勾唇嗤笑。
直到茶盞擋在唇前，她才又道：「若不是這次宮中規定家中女孩都得赴宴，你也不會有機會坐在這裡。」
茶盞放下，林香蘭忽又探手按在溫妙手背，顯得十分親厚。
「按你性子，你此生前途也就如此了，但你放心，母親會給你操心一樁好婚事的。」
明明是溫軟的話聲，可一句前途也就如此了，似乎已經預見了溫妙的後半生。
她所謂操心一樁好婚事，又何嘗不是一番威脅。
溫妙心中有一瞬間的冷意，少頃才道：「那便多謝母親。」
可想過無數個日夜，也只是徒勞，生前的秦珩身份與她懸殊，她們絕無半點交集。
此時溫妙看著袁屈楚，篤定搖頭，「我從未見過殿下 。」
轅屈楚抬手撫上鬍鬚，皺眉道：「既無牽絆，為何偏偏是你能與殿下通靈？」
溫妙比他更想知道，她曾經苦苦祈求別再見到秦珩，可偏偏像是命中注定，是她逃不過的劫數，更或者說，是機緣…
「我也很想知道…」
轅屈楚又端詳了她許久，終是無所收穫。「罷了罷了，也許日後就都知道了，你且記著我的話，再見殿下一定要問清楚了。」
溫妙道，「好。」
菽皇后這時擦淨了臉上淚水，神色肅穆的攥了溫妙手心，「孩子，是我們方才冤枉了你，我該謝謝你願意幫助太子。」
溫妙抿了抿唇，暗道她不過也是為了自家奔波，但此時若如實告知倒成了自報家中罪行。眼下她也確實誠心誠意想幫秦珩脫困，便只能叫菽皇后記她這個好了。
「殿下…與我有緣，我自不會見此不救，娘娘放心，我必定鼎力相助。」
菽皇后此時離得近了，才真真正正的端詳起了她。「好孩子，你何時見了太子便派人到宮中告訴我。」
話聲頓了一頓。又湊近了溫妙兩分，「我竟看你這般眼熟…你是哪家的姑娘來著？」
溫妙垂了垂眼，「我父親是水布司郎中，叫做溫道正。」
菽皇后向來不關心朝堂上的事，聽這名字實在陌生，便按下了那份沒由來的熟悉。
「你若遇上什麼難事，也只管與我說就是。」
溫妙忙道：「多謝娘娘。」
周霖鈺這時也沒了那份對溫妙的猜忌，他還記得那日在李家時，溫妙提起李賦鴦，說她是「至真至純，至情至性之人」。他那時就覺得她是小輩里自己為數不多看得過眼的。
眼下說清了誤會，對她又有些喜歡起來。此時也淡淡接道：「有什麼事找我也可以。」
溫妙含笑看他，不曾想自己沒有丟掉性命，竟還陰差陽錯得了這麼兩座靠山。
有周霖鈺與菽皇后這句話，即便將來她未能保住溫家，總算也多了些希望不是。
「多謝中監大人。」
轅屈楚見她此時一副乖順樣子，忍不住打趣她道：「我可是已經幫過你一遭了。」
溫妙聽了連忙從桌前起身，彎腰鄭重行了一禮；「溫妙謝過先生，是先生將我祖母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我那日還未來得及好生感謝，先生就走了。」
轅屈楚立時笑了一聲，「好實誠的丫頭，你忘了你已經送過謝禮？」
溫妙抿唇，「謝禮是分內之事，與您願意出手相救來說，那些藥材實在不足掛齒。」
「如今看起來如此守禮的丫頭，誰能想到敢在宮中來去自如？」
溫妙冷汗直流，惶恐道：「先生言重！溫妙不過是聽從殿下指引，才能順利見到娘娘。」
袁屈楚見她滿腦袋官司，愈發覺得好笑，「你本隱藏的很好，奈何那兩日除了皇后娘娘身邊的人，能大張旗鼓循著神醫名號過來的，就你一個，我如何不懷疑你？」
周霖鈺這時也輕笑了一聲，淡道：「正巧我進宮面見娘娘，幾番事情一對，就將你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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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妙心中一時間說不出的慶幸，只暗道這世上當真是沒有不透風的牆，沒有包得住火的紙。若她今日所行之事並非善舉，眼下被這般揪出來，恐怕已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說到宴席，溫妙恍然回神，又道：「哎呀，怕是到了開席的時辰了…」
菽皇后頷首：「正是，那便走吧，你隨我一起入席。」
整理了片刻儀容往外走去，她又同溫妙道：「你離開這么半晌，家中必定要問你去了何處 ，稍後你便說是我看你合眼緣，將你拉著說話才耽誤了時辰。」
溫妙忙垂頭道謝，老老實實跟在了菽皇后身後。
宴席之處，冰鑒中的冰已經換過三次。官眷們正奇怪皇后為何還不入席，便見一隊人走到了近處。舉扇的宮女走到兩旁，菽皇后款款踏進殿中。
「諸位久等了。」溫聲說罷，她抬手示意擺席。又轉頭跟身後的溫妙低語了幾句。
隨著宮娥分立兩側，溫妙闖入眾人眼帘。一道道探究的目光紛紛投擲在她身上。
聽罷了菽皇后低語叮囑，溫妙垂首作揖，頂著那些打量的眼神走進席間。
如此眾目睽睽看她一人，溫妙當真是第一次。短短一段距離，她卻像走了許久，就連邁開的步子都有些頓澀之意。
眾人卻並未注意這些，只盯著著她一張臉，猜測這是誰家的姑娘。
尤其林香蘭與溫嵐幾人最是驚愕。
待溫妙落座一旁，聽她緩緩吐出口氣，又聽殿中起了幾位夫人與菽皇后的寒暄之聲，林香蘭才傾身靠近溫妙。
「你怎麼會跟皇后娘娘一道進來？」
溫妙抬眼打量了一瞬四周，見周遭打量的眼神不斷，低聲回到：「我方才在路上恰巧碰見了皇后娘娘。娘娘說從未見過我，便多說了兩句話。」
並未按菽皇后所說的二人投緣為藉口，是因她知道，如此更容易引得溫嵐幾人嫉妒。
林香蘭聽罷呼吸一滯，打量著她默了一瞬，「可有失言之處？」
她很快又有些疾言厲色，「你這孩子！向來沒見過什麼大場面，又會說幾句場面話？怕是已經被娘娘看了溫家笑話！」
她當真有些憂愁起來，嘆過一口氣看向溫嵐三個，「你們怕已是從皇妃的備選中除了名…」
聽了這話溫嵐三人果然眼神似要噴火，齊齊看向溫妙。
溫妙覺得好笑極了，不明白她憑什麼覺得溫嵐幾人能入選皇妃。
「若是大姐姐，必定能得娘娘喜愛了。」
溫妙抬起眼，靜靜看著林香蘭，想看看她可否意識到自己方才話中也有疏漏。
即知道自己見的大場面少，為何又常常將自己一人留在家中，只帶著溫嵐三人赴宴。
林香蘭被溫妙靜靜的一雙眸子看著，又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思。
她忽的笑了一聲，「你不要生出這樣的念頭。」
視線掃向席間,林香蘭抬手端茶，仿若無事地勾唇嗤笑。
直到茶盞擋在唇前，她才又道：「若不是這次宮中規定家中女孩都得赴宴，你也不會有機會坐在這裡。」
茶盞放下，林香蘭忽又探手按在溫妙手背，顯得十分親厚。
「按你性子，你此生前途也就如此了，但你放心，母親會給你操心一樁好婚事的。」
明明是溫軟的話聲，可一句前途也就如此了，似乎已經預見了溫妙的後半生。
她所謂操心一樁好婚事，又何嘗不是一番威脅。
溫妙心中有一瞬間的冷意，少頃才道：「那便多謝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