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宴席
隨著菽皇后動作，一眾女眷笑了起來，端了酒盞皆起身與她遙遙舉杯。
溫妙將酒盞遞到唇邊輕抿。
酒水是清甜的梅子釀，酒氣不重，更適合女孩宴飲。但林香蘭向來管束太緊，溫妙可以說幾乎沒沾過酒。那一丁點辣勁自口腔蔓延，還是叫她微微嗆了一瞬。
同坐席尾的幾個女孩對很少露面的溫妙很是好奇，端詳她許久，此時見她這般，頓時捂唇輕笑起來。隨即便是掩帕低語，談論起什麼。
溫妙自然猜得出她們會說些什麼。
時至今日，十個手指頭數得過來的幾次參加宴席里，仿佛她是什麼罕見的物件，那些姑娘公子們也是這樣好奇她、打量她。笑她沒見過世面，議論她品行有虧，才會被母親關在家中。
她自然也會生氣，後來便也無所謂了。
抬眼看向那幾個姑娘，便見她們反而挑眉昂首的對視過來。
溫妙苦笑一瞬，垂眼坐下。心道這些姑娘家嬌縱的的模樣正是少女被父母捧在掌心疼愛之下該有的天真爛漫。
她不曾體會過，便是連演都演不出來的。
隨著正菜一道一道上桌。席間更是熱鬧起來，尤其菽皇后與兩位皇妃所處的首席，幾位重臣家眷正與菽皇后幾人熱絡寒暄，推杯換盞。
溫妙放下心事，借著熱鬧不動聲色去打量這片竹林，不論從那個角度，都是一眼望不到盡頭一般，可見這片竹林之大。
她此時坐在席尾右側，她去尋珩豫口中所說的那片堆砌的假山石。
皺眉望過一圈，忽然反應過來，那道高聳接天的石牆便是假山石了。
難為她眼見短淺，還當是像溫府園中那至多兩人高的假山，現下看清了，才覺這實在是浩大的一項工程。不僅巨石堆疊宛如隔開竹林與另一別苑的高牆，那石縫間還留有許多門洞以便通過，從中望去層層疊疊，倒像是去了另一番天地。
這倒更好。便於她稍後藏身。
這時也有一旁的夫人同林香蘭說話，但見她並不為這難得的宴席開懷，那圓臉婦人甚是不解。
「林夫人怎麼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林香蘭回神看她，勉強笑了起來，「原來是楊夫人，我沒什麼，不過是走了會神，倒是許久不見你。」
楊夫人卻來了興致，忽然滿面春光道：「確實許久不見，只因前些日子實在將我忙壞了，我家煜兒方定了親事，我這當娘的，又是備聘禮，又是忙家中裝點，簡直是團團轉了。」
這時另一位李夫人也傾身挨到這邊，問道：「你家煜兒已經定親了？定的是哪家的姑娘？」
楊夫人就等著別人問了，笑道：「是太常少卿家的大姑娘。李夫人應當見過的。」
林香蘭精神再不濟這時也驚訝起來，「那…可真是一戶好門第。」
實際她卻想問，這太常少卿家的女兒怎麼願意低嫁他這五品官員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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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夫人愈發高興，「說什麼門第不門第，只要兩個孩子合得來，將來能相扶相持便是最好。」
李夫人同樣驚訝，卻也恭維道：「那位姑娘我見過，不說知書達理，長得也是好看的緊。」
溫妙聽不進她們說什麼家常，正在心中盤算稍後如何行事，卻聽那李夫人話鋒一轉，引到了她身上。
「我方才就想說了，林夫人今日帶的是哪個孩子？我竟是第一次見，哎呀呀，這孩子，長得可真討人喜歡。」
溫妙抬眼看去，對上的便是一雙上下打量的眼。
楊夫人也笑，「這怕是家中最小的那個？從前只常見你帶那三位千金出門，這小的藏著不讓見人，原是因為長得太好怕咱們惦記？」
說罷，兩位夫人頓時一陣低笑。
溫妙乾乾笑了兩聲，假意羞赧的偏了頭，實則還是滿心放在場中動靜上。分不出多少心思應付她們閒話家常。
林香蘭聽她兩人這樣說，卻有些不悅，倒好像今日溫妙一亮相就將溫嵐三人都比下去了似的。嘆了口氣，與她二人道：「哪裡是藏起來，實在是這最小的最不叫人省心，在家時就慣愛闖禍，哪敢帶出來？！」
溫在外的名聲，這幾位夫人自然也聽說過，不然眼下這場景，怎麼會特意說起溫妙。不過是想當個樂子閒聊罷了。
又見林香蘭毫不遮掩自己女孩的品行。楊夫人打趣她道：「往常做宴不敢帶出來，偏今日這大場面帶出來了，說這孩子不省心，誰信？你別不承認，你就是捨不得將這嬌花嫁進我們這普通人家來。再說了，哪有當母親的這樣編排自己姑娘的！」
林香蘭想起家中三個傷痕累累的女孩，此時有苦難言 ，偏頭看一眼溫妙，心中直嘆氣，好一會才道：「因著為我家老爺子守孝，幾個孩子的婚事便擱置了。但今年孝期將滿，你們且瞧著我這孩子會嫁進什麼人家就是，我說句心裡話，不求高攀，只門戶相當，能包容她脾性就是。」
李夫人點頭贊同，「林夫人說的是，不過那也得是她上邊的三個姐姐先成了才是？」說著微微指了指前面，「今日與你家門戶相當的都在席上了，林夫人倒可以好好看看各家夫人孩子的行事做派。你瞧，從那楠木食案往後的這一片，都是四品以下的官眷，離咱們近也看得清楚。」
林香蘭滯了滯，眼神卻從一眾五品家眷的席位躍到前面，忍不住去看那首席的觥籌交錯。半晌才道了聲，「且在看吧。」
溫妙這時看她一眼，便知她並不甘心讓溫嵐幾人嫁到門當戶對之家，她想要的，可是威風高嫁。
一隊宮女魚貫而來，在席側點起一盞盞降紗燈。
菽皇后看著餐食用的差不多了，便道：「孩子們本就天真爛漫，用好了飯就不要拘著。竹林間備了些小玩意，自去玩耍便是。」
一眾女孩聽了這話頓時躍躍欲試。但薑還是老的辣，各位夫人卻知道這才是要開始相看了。孩子們在一起玩鬧時才最見本性。
於是各家夫人拉著自家姑娘一番耳語囑咐，才放手叫一幫女孩起身去玩。
溫妙暗道機會來了，與合蘇對視一眼，也站起了身。
溫妙將酒盞遞到唇邊輕抿。
酒水是清甜的梅子釀，酒氣不重，更適合女孩宴飲。但林香蘭向來管束太緊，溫妙可以說幾乎沒沾過酒。那一丁點辣勁自口腔蔓延，還是叫她微微嗆了一瞬。
同坐席尾的幾個女孩對很少露面的溫妙很是好奇，端詳她許久，此時見她這般，頓時捂唇輕笑起來。隨即便是掩帕低語，談論起什麼。
溫妙自然猜得出她們會說些什麼。
時至今日，十個手指頭數得過來的幾次參加宴席里，仿佛她是什麼罕見的物件，那些姑娘公子們也是這樣好奇她、打量她。笑她沒見過世面，議論她品行有虧，才會被母親關在家中。
她自然也會生氣，後來便也無所謂了。
抬眼看向那幾個姑娘，便見她們反而挑眉昂首的對視過來。
溫妙苦笑一瞬，垂眼坐下。心道這些姑娘家嬌縱的的模樣正是少女被父母捧在掌心疼愛之下該有的天真爛漫。
她不曾體會過，便是連演都演不出來的。
隨著正菜一道一道上桌。席間更是熱鬧起來，尤其菽皇后與兩位皇妃所處的首席，幾位重臣家眷正與菽皇后幾人熱絡寒暄，推杯換盞。
溫妙放下心事，借著熱鬧不動聲色去打量這片竹林，不論從那個角度，都是一眼望不到盡頭一般，可見這片竹林之大。
她此時坐在席尾右側，她去尋珩豫口中所說的那片堆砌的假山石。
皺眉望過一圈，忽然反應過來，那道高聳接天的石牆便是假山石了。
難為她眼見短淺，還當是像溫府園中那至多兩人高的假山，現下看清了，才覺這實在是浩大的一項工程。不僅巨石堆疊宛如隔開竹林與另一別苑的高牆，那石縫間還留有許多門洞以便通過，從中望去層層疊疊，倒像是去了另一番天地。
這倒更好。便於她稍後藏身。
這時也有一旁的夫人同林香蘭說話，但見她並不為這難得的宴席開懷，那圓臉婦人甚是不解。
「林夫人怎麼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林香蘭回神看她，勉強笑了起來，「原來是楊夫人，我沒什麼，不過是走了會神，倒是許久不見你。」
楊夫人卻來了興致，忽然滿面春光道：「確實許久不見，只因前些日子實在將我忙壞了，我家煜兒方定了親事，我這當娘的，又是備聘禮，又是忙家中裝點，簡直是團團轉了。」
這時另一位李夫人也傾身挨到這邊，問道：「你家煜兒已經定親了？定的是哪家的姑娘？」
楊夫人就等著別人問了，笑道：「是太常少卿家的大姑娘。李夫人應當見過的。」
林香蘭精神再不濟這時也驚訝起來，「那…可真是一戶好門第。」
實際她卻想問，這太常少卿家的女兒怎麼願意低嫁他這五品官員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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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夫人愈發高興，「說什麼門第不門第，只要兩個孩子合得來，將來能相扶相持便是最好。」
李夫人同樣驚訝，卻也恭維道：「那位姑娘我見過，不說知書達理，長得也是好看的緊。」
溫妙聽不進她們說什麼家常，正在心中盤算稍後如何行事，卻聽那李夫人話鋒一轉，引到了她身上。
「我方才就想說了，林夫人今日帶的是哪個孩子？我竟是第一次見，哎呀呀，這孩子，長得可真討人喜歡。」
溫妙抬眼看去，對上的便是一雙上下打量的眼。
楊夫人也笑，「這怕是家中最小的那個？從前只常見你帶那三位千金出門，這小的藏著不讓見人，原是因為長得太好怕咱們惦記？」
說罷，兩位夫人頓時一陣低笑。
溫妙乾乾笑了兩聲，假意羞赧的偏了頭，實則還是滿心放在場中動靜上。分不出多少心思應付她們閒話家常。
林香蘭聽她兩人這樣說，卻有些不悅，倒好像今日溫妙一亮相就將溫嵐三人都比下去了似的。嘆了口氣，與她二人道：「哪裡是藏起來，實在是這最小的最不叫人省心，在家時就慣愛闖禍，哪敢帶出來？！」
溫在外的名聲，這幾位夫人自然也聽說過，不然眼下這場景，怎麼會特意說起溫妙。不過是想當個樂子閒聊罷了。
又見林香蘭毫不遮掩自己女孩的品行。楊夫人打趣她道：「往常做宴不敢帶出來，偏今日這大場面帶出來了，說這孩子不省心，誰信？你別不承認，你就是捨不得將這嬌花嫁進我們這普通人家來。再說了，哪有當母親的這樣編排自己姑娘的！」
林香蘭想起家中三個傷痕累累的女孩，此時有苦難言 ，偏頭看一眼溫妙，心中直嘆氣，好一會才道：「因著為我家老爺子守孝，幾個孩子的婚事便擱置了。但今年孝期將滿，你們且瞧著我這孩子會嫁進什麼人家就是，我說句心裡話，不求高攀，只門戶相當，能包容她脾性就是。」
李夫人點頭贊同，「林夫人說的是，不過那也得是她上邊的三個姐姐先成了才是？」說著微微指了指前面，「今日與你家門戶相當的都在席上了，林夫人倒可以好好看看各家夫人孩子的行事做派。你瞧，從那楠木食案往後的這一片，都是四品以下的官眷，離咱們近也看得清楚。」
林香蘭滯了滯，眼神卻從一眾五品家眷的席位躍到前面，忍不住去看那首席的觥籌交錯。半晌才道了聲，「且在看吧。」
溫妙這時看她一眼，便知她並不甘心讓溫嵐幾人嫁到門當戶對之家，她想要的，可是威風高嫁。
一隊宮女魚貫而來，在席側點起一盞盞降紗燈。
菽皇后看著餐食用的差不多了，便道：「孩子們本就天真爛漫，用好了飯就不要拘著。竹林間備了些小玩意，自去玩耍便是。」
一眾女孩聽了這話頓時躍躍欲試。但薑還是老的辣，各位夫人卻知道這才是要開始相看了。孩子們在一起玩鬧時才最見本性。
於是各家夫人拉著自家姑娘一番耳語囑咐，才放手叫一幫女孩起身去玩。
溫妙暗道機會來了，與合蘇對視一眼，也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