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偷聽
看清假山的入口，溫妙正要動身查探，卻被林香蘭按住了腿。
溫妙只得重新坐下，就見林香蘭皺眉低語道：「做什麼去？安安生生坐在這便是，省的又闖禍。」
溫妙正想找個什麼藉口說服她，便聽見有人正喊自己。
「阿妙！」
是李紋錦。
溫妙驚喜的去尋她身影，暗罵自己倒忘了，這樣的場合必定是會見到紋錦的。
但林香蘭手還壓在她膝頭，她不好動作，只仰著頭望著李紋錦，「紋錦。」
李紋錦見她還坐著不動，又見她與林香蘭挨的那樣近，便知道是林香蘭不許她隨意走動。
心中冷哼，她徑直到了食案後挽住溫妙，同林香蘭笑道：「皇后娘娘發話叫我們隨便玩呢，我帶阿妙去轉轉，伯母不會不准吧？」
這是拿皇后壓她，皇后都准了她哪敢不准，又有李紋錦這樣當面質問，林香蘭自然不好再將溫妙壓著，只得乾笑一聲。
「去就是了。」
兩人相視一笑匆匆同相鄰的幾位夫人行過一禮，便牽著手跑遠了。
此時竹林兩側飄蕩的幾盞降紗燈映了滿地柔光。燈上輕紗被風吹的搖曳，燈旁擺了各種式樣的玩意，最常見的便數投壺、弓箭、琴棋書畫這些東西。
有的姑娘為了彰顯才華，玩起了行酒令，一面提筆寫詩，一邊歡聲笑語。
有的姑娘撥弓射箭，盡顯一派繡挺身姿。
「阿妙，我實在沒想到，你母親會帶你來！」
李紋錦正想拉溫妙找個人少的地方說話，就見她母親身邊的丫鬟到了近處，原是她母親要帶她見幾位伯母，讓她過去片刻。
李紋錦也無可奈何，只得同溫妙道：「你在這等我，我及時脫身！」
溫妙連連點頭，心道很快就要到了亥時，得快些動作才是。
見無人在意，她快步走到假山跟前，探頭看那石洞之中。
幾個女孩正穿梭其中玩耍。有此掩護，她立刻提了裙擺便鑽進的那座山石。
合蘇也十分機警，緊隨其後鑽了進去。
兩人初一進去，觀察了好一會，才分辨出一條主通道，又避過了幾個玩耍的女孩，兩人直往深處走去，待聽不見了宴席上的嬉鬧聲。合蘇眼疾手快脫下那穿在身上的道袍。
溫妙一面提防有人過來，一面又急忙將衣裳穿好。因髮髻不好動，便只將髮飾都取了下來戴上道帽。
一切妥當，合蘇借著零星的月光將她上下打量一遍，見沒什麼破綻，顫聲囑咐：「姑娘千萬小心！」
溫妙望一眼那幽深石洞，暗自打氣，「不會有事。」
兩人都知道此去驚險。心中七上八下，面上卻很鎮靜，像是相互安撫般的對視一眼，溫妙不再耽擱，沿著那石洞快步而去。
雖是盛夏時節，但這堆砌的山石之中久不見光，溫妙走在其中覺得有些陰冷。尤其此時天色已晚，月光時明時暗，她只能摩挲前行，約莫走過半刻，才覺著有風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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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著那風口，溫妙加快腳步走去，果然是到了出口。
瞧著眼前又是一片茂密竹林，溫妙卻眼尖的看見了秦珩所說的那條小徑。
看起來久無人跡，彎窄的路面已經冒了許多雜草，好在還能辨別方向。
她不敢耽擱時間，此時更沒了方才石洞中的逼仄，顧不得背上傷口，立刻跑了起來。
晚風忽起，竹林被風吹的沙沙作響，溫妙奔走其中的那點動靜被徹底掩飾。她奔跑間不住四處觀望，又在心中一時感嘆，這世間，怕是沒有哪家閨秀像她眼下這般瘋子似的奔跑了。
只是這地方卻不同尋常。皇宮內院，最是讓人萬般小心的地界。
跑過一陣，身上像被熱浪烤過，後背傷口也是一陣一陣的疼，溫妙熱的大口喘氣。汗珠順著鬢角流到脖頸。她卻不敢鬆懈，卯足了勁沿著小逕往前，直到她總算看見了那道圍牆。
步伐緩下，她走到圍牆跟前仰頭去看。抬袖擦汗，眉目緊皺起來。
這圍牆竟要比她想的高多了，足足有她三個身量之高。
溫妙按下驚訝，靠近了牆邊去尋秦珩說與她的一個矮洞。
只是這圍牆很長，牆下又長滿了一人高的雜草，沿著牆根怕是要找上許久。
正當一籌莫展，忽聽一叢蒿草沙沙作響。溫妙定睛去看，竟看見兩隻花貓追打著從那草叢裡鑽了出來。
眼睜睜看著兩隻野貓從她腳邊糾纏著路過，溫妙方反應過來去撥開那蒿草查看，這一看，便見一個不多大的矮洞赫然出現。
許是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不必她費多少時間，竟就這麼找見了。
溫妙抿緊唇，立時蹲下身，透過那矮洞去看牆的另一面。
另一面是宮人精心種植的花牆，撥開花枝，才能看見牆內是個寬闊的環形夾道，夾道包圍著道觀，在這裡只隱約可見道觀殿頂，而沿著夾道前行，轉彎處便是道館大門。
蒿草一時將她身形掩埋，沖鼻的草味引得溫妙鼻間直癢，忍個了許久，還是壓低了聲音打出個噴嚏。
溫妙暗自慶幸這荒草地里不會有人發覺。卻聽兩道腳步聲停在了不遠處的 竹林之中
「可是有人在那？」
溫妙揉鼻的動作一頓，瞬間汗毛豎起。
「是風聲，這麼緊張做什麼？」
「聽著像什麼人在喘氣。」
「你且聽聽這滿林子竹葉碎響，哪裡有一點人跡，況且你也不想想，這地界，除了野貓誰會過來。否則我也不會借著今日宮宴同你在這見面。」
聽著那兩個男子說話，溫妙大氣不敢再喘一口，一時間窩在那草堆里一動不動。
「殿下，不如在再往前走走。到那開闊處去商談。」
「不必，前面那圍牆之內是宮中道觀，禁衛每一炷香時間便會巡邏而過，你我說話反而容易被聽去。放心吧，這裡我早命人打探過，不會有人跡。」
話聲方落，便聽圍牆之中一陣腳步齊齊傳來，鐵甲之聲轔轔作響。正是那禁衛恰巧路過。
溫妙垂頭聽著這番動靜，從那人口中所稱呼的『殿下』猜到，那是一位皇子。
但如今朝中尚有三個皇子，她從未進宮見過，倒是無從辨別。
溫妙只得重新坐下，就見林香蘭皺眉低語道：「做什麼去？安安生生坐在這便是，省的又闖禍。」
溫妙正想找個什麼藉口說服她，便聽見有人正喊自己。
「阿妙！」
是李紋錦。
溫妙驚喜的去尋她身影，暗罵自己倒忘了，這樣的場合必定是會見到紋錦的。
但林香蘭手還壓在她膝頭，她不好動作，只仰著頭望著李紋錦，「紋錦。」
李紋錦見她還坐著不動，又見她與林香蘭挨的那樣近，便知道是林香蘭不許她隨意走動。
心中冷哼，她徑直到了食案後挽住溫妙，同林香蘭笑道：「皇后娘娘發話叫我們隨便玩呢，我帶阿妙去轉轉，伯母不會不准吧？」
這是拿皇后壓她，皇后都准了她哪敢不准，又有李紋錦這樣當面質問，林香蘭自然不好再將溫妙壓著，只得乾笑一聲。
「去就是了。」
兩人相視一笑匆匆同相鄰的幾位夫人行過一禮，便牽著手跑遠了。
此時竹林兩側飄蕩的幾盞降紗燈映了滿地柔光。燈上輕紗被風吹的搖曳，燈旁擺了各種式樣的玩意，最常見的便數投壺、弓箭、琴棋書畫這些東西。
有的姑娘為了彰顯才華，玩起了行酒令，一面提筆寫詩，一邊歡聲笑語。
有的姑娘撥弓射箭，盡顯一派繡挺身姿。
「阿妙，我實在沒想到，你母親會帶你來！」
李紋錦正想拉溫妙找個人少的地方說話，就見她母親身邊的丫鬟到了近處，原是她母親要帶她見幾位伯母，讓她過去片刻。
李紋錦也無可奈何，只得同溫妙道：「你在這等我，我及時脫身！」
溫妙連連點頭，心道很快就要到了亥時，得快些動作才是。
見無人在意，她快步走到假山跟前，探頭看那石洞之中。
幾個女孩正穿梭其中玩耍。有此掩護，她立刻提了裙擺便鑽進的那座山石。
合蘇也十分機警，緊隨其後鑽了進去。
兩人初一進去，觀察了好一會，才分辨出一條主通道，又避過了幾個玩耍的女孩，兩人直往深處走去，待聽不見了宴席上的嬉鬧聲。合蘇眼疾手快脫下那穿在身上的道袍。
溫妙一面提防有人過來，一面又急忙將衣裳穿好。因髮髻不好動，便只將髮飾都取了下來戴上道帽。
一切妥當，合蘇借著零星的月光將她上下打量一遍，見沒什麼破綻，顫聲囑咐：「姑娘千萬小心！」
溫妙望一眼那幽深石洞，暗自打氣，「不會有事。」
兩人都知道此去驚險。心中七上八下，面上卻很鎮靜，像是相互安撫般的對視一眼，溫妙不再耽擱，沿著那石洞快步而去。
雖是盛夏時節，但這堆砌的山石之中久不見光，溫妙走在其中覺得有些陰冷。尤其此時天色已晚，月光時明時暗，她只能摩挲前行，約莫走過半刻，才覺著有風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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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著那風口，溫妙加快腳步走去，果然是到了出口。
瞧著眼前又是一片茂密竹林，溫妙卻眼尖的看見了秦珩所說的那條小徑。
看起來久無人跡，彎窄的路面已經冒了許多雜草，好在還能辨別方向。
她不敢耽擱時間，此時更沒了方才石洞中的逼仄，顧不得背上傷口，立刻跑了起來。
晚風忽起，竹林被風吹的沙沙作響，溫妙奔走其中的那點動靜被徹底掩飾。她奔跑間不住四處觀望，又在心中一時感嘆，這世間，怕是沒有哪家閨秀像她眼下這般瘋子似的奔跑了。
只是這地方卻不同尋常。皇宮內院，最是讓人萬般小心的地界。
跑過一陣，身上像被熱浪烤過，後背傷口也是一陣一陣的疼，溫妙熱的大口喘氣。汗珠順著鬢角流到脖頸。她卻不敢鬆懈，卯足了勁沿著小逕往前，直到她總算看見了那道圍牆。
步伐緩下，她走到圍牆跟前仰頭去看。抬袖擦汗，眉目緊皺起來。
這圍牆竟要比她想的高多了，足足有她三個身量之高。
溫妙按下驚訝，靠近了牆邊去尋秦珩說與她的一個矮洞。
只是這圍牆很長，牆下又長滿了一人高的雜草，沿著牆根怕是要找上許久。
正當一籌莫展，忽聽一叢蒿草沙沙作響。溫妙定睛去看，竟看見兩隻花貓追打著從那草叢裡鑽了出來。
眼睜睜看著兩隻野貓從她腳邊糾纏著路過，溫妙方反應過來去撥開那蒿草查看，這一看，便見一個不多大的矮洞赫然出現。
許是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不必她費多少時間，竟就這麼找見了。
溫妙抿緊唇，立時蹲下身，透過那矮洞去看牆的另一面。
另一面是宮人精心種植的花牆，撥開花枝，才能看見牆內是個寬闊的環形夾道，夾道包圍著道觀，在這裡只隱約可見道觀殿頂，而沿著夾道前行，轉彎處便是道館大門。
蒿草一時將她身形掩埋，沖鼻的草味引得溫妙鼻間直癢，忍個了許久，還是壓低了聲音打出個噴嚏。
溫妙暗自慶幸這荒草地里不會有人發覺。卻聽兩道腳步聲停在了不遠處的 竹林之中
「可是有人在那？」
溫妙揉鼻的動作一頓，瞬間汗毛豎起。
「是風聲，這麼緊張做什麼？」
「聽著像什麼人在喘氣。」
「你且聽聽這滿林子竹葉碎響，哪裡有一點人跡，況且你也不想想，這地界，除了野貓誰會過來。否則我也不會借著今日宮宴同你在這見面。」
聽著那兩個男子說話，溫妙大氣不敢再喘一口，一時間窩在那草堆里一動不動。
「殿下，不如在再往前走走。到那開闊處去商談。」
「不必，前面那圍牆之內是宮中道觀，禁衛每一炷香時間便會巡邏而過，你我說話反而容易被聽去。放心吧，這裡我早命人打探過，不會有人跡。」
話聲方落，便聽圍牆之中一陣腳步齊齊傳來，鐵甲之聲轔轔作響。正是那禁衛恰巧路過。
溫妙垂頭聽著這番動靜，從那人口中所稱呼的『殿下』猜到，那是一位皇子。
但如今朝中尚有三個皇子，她從未進宮見過，倒是無從辨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