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我會待她好的
除夕當天，家家戶戶忙著祭祖接灶。溫妙的宅院沒有這些講究，眾人只都換了新衣裳又歡歡喜喜的換了桃符貼了紅紙。
錢袋總算繡好了，溫妙守在門邊，正在秦珩出來時遞給他，卻見他似要外出。
「你要出去？」
秦珩被那錢袋奪去目光。定睛看著，唇角立時勾起笑意，將東西接到手中便掛在了腰間。又與溫妙道：「我要去縣衙取些文書。」
溫妙面有失落，「今天這樣的日子也得忙公務麼？」
秦珩頷首，「沒辦法，只剩最後一點，明日就徹底不需再忙了。」
溫妙的反應他似是早有準備，笑了一瞬忽然問，「你去嗎？」
溫妙不解，「我也去？能給你幫上忙嗎？」
「忙倒是幫不上，但你可以在縣衙內宅等著我。」
溫妙微頓，頃刻間明白他是特意安排。「我去！」
她的父親曾在此處任職知縣，縣衙後宅也必定有父親母親生活過的痕跡，溫妙早想去看看 ，奈何沒有途徑。
此時心中歡喜難言，立刻披了斗篷與秦珩牽著手往外走。
「路面濕滑，就不騎馬了，索性離得也不遠，咱們走著去。」
溫妙頷首，「今日街上熱鬧，走著更有趣些。」
正說著熱鬧，一出門，便立刻有一群半大的孩子圍了過來，「溫姐姐新年好！」
他們爭先恐後等著得壓歲錢，知道溫妙是這方圓十里最大方的姐姐。
溫妙早有準備，笑著取出錢袋卻高高舉在頭頂。「都站好，一個一個發。」
嬉鬧的孩童們立刻並排站好，滿臉興奮。
秦珩站在旁側，笑看溫妙從錢袋裡掏出銀錁子挨個給孩子發。口中還在碎念著什麼。
「新年要好好讀書，好好長個子！要聽你們阿娘的話聽見了嗎？」
「聽見了！」
得了壓歲錢的孩童齊齊答應，又很快歡呼著一鬨而散。溫妙偏頭看秦珩，笑道：「明年就在別的地方過年了，還挺捨不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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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珩將她的手牽住，抬腳慢走，應道：「想回來隨時還能回來，這宅子我已經買下了。」
溫妙微有驚訝，「什麼時候的事？ 那房主我曾問過，怎麼就肯鬆口了？」
秦珩淡笑，「就這幾日的事，你忙著繡錢袋的時候。之所以肯鬆口，是因為價格談的攏。」
偏頭看她一眼，又道：「你送我這麼難得的精巧物件，我總得回個禮。」
溫妙心潮翻湧，滿心歡喜，「多謝清鳴。」
「你從前常把謝掛在嘴上，我並不喜歡，覺得你同我生疏，明明都是我心甘情願想要給你的。」
溫妙忍不住失笑，拉著他的手輕晃，「難道那時候我要什麼清鳴都能無條件給我麼？」
秦珩卻許久未語，只牽著她繼續漫步。
溫妙當他沒有聽清自己說什麼，又見已到縣衙，便將這話拋在了腦後。待與秦珩正並排到了後衙內宅，卻見他忽然偏頭看來，低聲道：「現在也是。」
溫妙目光已被那院中的葡萄架奪去目光，一時不明白他話中意思。
「什麼？」
秦珩見她心早飛到別處，只輕笑道：「去吧，我忙完了來接你。」
溫妙頷首，「那我等著你帶我歸家。」
兩人短暫分別，溫妙到了葡萄架下，果然看見了同溫宅中一樣用太湖石做基的石桌。
她忍不住笑出了聲，心道果然找到了父親母親的舊痕。
正要抬腳到屋中去，卻見一個老婦人正從其中出來，手中拿著巾帕，顯然是剛清掃屋子出來。
溫妙與她輕輕點頭示意，卻見老婦頓在原地，眯眼認真打量起她來，少頃問道，「姑娘可識得溫老爺與林夫人？」
溫妙訝然，回身細看，就見這老婦人頭髮全白身形佝僂，形容很是和善，看她依舊打量自己，溫妙笑道：「婆婆說的大約是我的父親母親。」
老婦人瞬時笑了起來，「那就沒錯了，怪不得你同他二人那般相像。」
她端詳著溫妙，目光竟是十分的慈愛綿長，像是在回憶過往，聲溫語緩，「我只一眼，就認出了你。三十年前我就在這院中伺候，不想這麼久過去，還能看見溫大人與夫人的孩子。」
「溫大人是頂好的官，夫人待我們也很好，我在此處伺候過幾任知縣，溫大人與夫人是最好的。對百姓好，對我們這些僕從也好。」
她說到這，雙眸一亮，急忙又問，「溫大人與夫人呢？也來了嗎？」
「哦，原來如此，那溫大人與夫人如今好嗎？」
溫妙心有傷感，卻淡笑頷首，「父親母親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老婦人眉開眼笑。又道，「」姑娘自便，那我就不打攪了，有什麼喊老婆子就是。」
她同溫妙行禮，溫妙立刻抬手將她扶起，目送她慢慢吞吞往院外去，待她身影不見，溫妙也轉身再次回到院中。
屋中歷經幾任官員，如今大約已經不同於父母在時的模樣。她忽覺也沒什麼必要再看。
但此時溫妙已覺心滿意足，因她已經見到了與父親母親相關的人，這世上還有人記得她的父母，這就夠了。
溫妙在院中踱步片刻，後坐在石桌邊靜靜望著院牆外的天邊。濕冷的風不住撫動她頰邊碎發，她卻渾不覺冷，此時此刻就像是置身於多年前的這座宅院之中，想像著父親母親在這其中進出的身影。想像著母親坐在這石桌邊生活忙碌的樣子。
溫妙偏頭看去，仿佛瞧見母親正坐在一旁，笑著看她。
「又是一年歲末，阿妙過的怎麼樣？」
溫熱的淚液盈滿眼眶，溫妙卻不敢眨動，擔心下一瞬那恬靜的身影會從眼前消失。只依舊笑著道：「挺好的，是我想過的日子。」
厚重的淚水徹底模糊了視線，溫妙輕眨雙眸，由那淚水落下，可惜視線再清晰時，身邊只剩下一院空寂。
抬袖擦去淚水，忽又聽見一陣話聲從院外傳來，轉眼看去，就見方才那老婦人又回到此處，身後還跟著不少年邁的人。
溫妙疑惑看著，就聽他們七嘴八舌同她說起話來。
「我們從前都是受過溫大人與夫人恩惠的人，聽說姑娘回來了，咱們都想來看看…」
「姑娘長得真是好看，溫大人與夫人好人有好報，積下的福德都在姑娘身上，姑娘往後必定一生順遂…」
「雖咱們是僕從，但都是老傢伙了，姑娘是孩子，正逢新年，咱們該給姑娘包壓歲錢。」
眨眼間，他們又都往溫妙手裡塞來銅板。
溫妙不忍收他們的錢財，可此時看著他們如此真心實意，又覺或許這也正是父親母親種下的善緣，他們給的壓歲錢，何嘗不是父親母親給的。於是她沒有推辭，笑著一一接下他們的心意。
「多謝大家。」
待人群散開了些，溫妙忽然瞧見秦珩正倚在門邊笑著看她。
溫妙將那早清時癟下去的錢袋再次裝滿，笑著同秦珩晃了晃，又與眾人道：「我這就走了，各位爺爺婆婆保重身體。」
一眾人笑著同她擺手，待瞧見她走到門邊的郎君身旁，那老婦人忽然出聲道：「郎君要待我們姑娘好啊。」
秦珩正牽了溫妙的手，聽清這話抬起頭來，笑了一瞬，道，「各位安心，我會待她好的。」
錢袋總算繡好了，溫妙守在門邊，正在秦珩出來時遞給他，卻見他似要外出。
「你要出去？」
秦珩被那錢袋奪去目光。定睛看著，唇角立時勾起笑意，將東西接到手中便掛在了腰間。又與溫妙道：「我要去縣衙取些文書。」
溫妙面有失落，「今天這樣的日子也得忙公務麼？」
秦珩頷首，「沒辦法，只剩最後一點，明日就徹底不需再忙了。」
溫妙的反應他似是早有準備，笑了一瞬忽然問，「你去嗎？」
溫妙不解，「我也去？能給你幫上忙嗎？」
「忙倒是幫不上，但你可以在縣衙內宅等著我。」
溫妙微頓，頃刻間明白他是特意安排。「我去！」
她的父親曾在此處任職知縣，縣衙後宅也必定有父親母親生活過的痕跡，溫妙早想去看看 ，奈何沒有途徑。
此時心中歡喜難言，立刻披了斗篷與秦珩牽著手往外走。
「路面濕滑，就不騎馬了，索性離得也不遠，咱們走著去。」
溫妙頷首，「今日街上熱鬧，走著更有趣些。」
正說著熱鬧，一出門，便立刻有一群半大的孩子圍了過來，「溫姐姐新年好！」
他們爭先恐後等著得壓歲錢，知道溫妙是這方圓十里最大方的姐姐。
溫妙早有準備，笑著取出錢袋卻高高舉在頭頂。「都站好，一個一個發。」
嬉鬧的孩童們立刻並排站好，滿臉興奮。
秦珩站在旁側，笑看溫妙從錢袋裡掏出銀錁子挨個給孩子發。口中還在碎念著什麼。
「新年要好好讀書，好好長個子！要聽你們阿娘的話聽見了嗎？」
「聽見了！」
得了壓歲錢的孩童齊齊答應，又很快歡呼著一鬨而散。溫妙偏頭看秦珩，笑道：「明年就在別的地方過年了，還挺捨不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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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珩將她的手牽住，抬腳慢走，應道：「想回來隨時還能回來，這宅子我已經買下了。」
溫妙微有驚訝，「什麼時候的事？ 那房主我曾問過，怎麼就肯鬆口了？」
秦珩淡笑，「就這幾日的事，你忙著繡錢袋的時候。之所以肯鬆口，是因為價格談的攏。」
偏頭看她一眼，又道：「你送我這麼難得的精巧物件，我總得回個禮。」
溫妙心潮翻湧，滿心歡喜，「多謝清鳴。」
「你從前常把謝掛在嘴上，我並不喜歡，覺得你同我生疏，明明都是我心甘情願想要給你的。」
溫妙忍不住失笑，拉著他的手輕晃，「難道那時候我要什麼清鳴都能無條件給我麼？」
秦珩卻許久未語，只牽著她繼續漫步。
溫妙當他沒有聽清自己說什麼，又見已到縣衙，便將這話拋在了腦後。待與秦珩正並排到了後衙內宅，卻見他忽然偏頭看來，低聲道：「現在也是。」
溫妙目光已被那院中的葡萄架奪去目光，一時不明白他話中意思。
「什麼？」
秦珩見她心早飛到別處，只輕笑道：「去吧，我忙完了來接你。」
溫妙頷首，「那我等著你帶我歸家。」
兩人短暫分別，溫妙到了葡萄架下，果然看見了同溫宅中一樣用太湖石做基的石桌。
她忍不住笑出了聲，心道果然找到了父親母親的舊痕。
正要抬腳到屋中去，卻見一個老婦人正從其中出來，手中拿著巾帕，顯然是剛清掃屋子出來。
溫妙與她輕輕點頭示意，卻見老婦頓在原地，眯眼認真打量起她來，少頃問道，「姑娘可識得溫老爺與林夫人？」
溫妙訝然，回身細看，就見這老婦人頭髮全白身形佝僂，形容很是和善，看她依舊打量自己，溫妙笑道：「婆婆說的大約是我的父親母親。」
老婦人瞬時笑了起來，「那就沒錯了，怪不得你同他二人那般相像。」
她端詳著溫妙，目光竟是十分的慈愛綿長，像是在回憶過往，聲溫語緩，「我只一眼，就認出了你。三十年前我就在這院中伺候，不想這麼久過去，還能看見溫大人與夫人的孩子。」
「溫大人是頂好的官，夫人待我們也很好，我在此處伺候過幾任知縣，溫大人與夫人是最好的。對百姓好，對我們這些僕從也好。」
她說到這，雙眸一亮，急忙又問，「溫大人與夫人呢？也來了嗎？」
「哦，原來如此，那溫大人與夫人如今好嗎？」
溫妙心有傷感，卻淡笑頷首，「父親母親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老婦人眉開眼笑。又道，「」姑娘自便，那我就不打攪了，有什麼喊老婆子就是。」
她同溫妙行禮，溫妙立刻抬手將她扶起，目送她慢慢吞吞往院外去，待她身影不見，溫妙也轉身再次回到院中。
屋中歷經幾任官員，如今大約已經不同於父母在時的模樣。她忽覺也沒什麼必要再看。
但此時溫妙已覺心滿意足，因她已經見到了與父親母親相關的人，這世上還有人記得她的父母，這就夠了。
溫妙在院中踱步片刻，後坐在石桌邊靜靜望著院牆外的天邊。濕冷的風不住撫動她頰邊碎發，她卻渾不覺冷，此時此刻就像是置身於多年前的這座宅院之中，想像著父親母親在這其中進出的身影。想像著母親坐在這石桌邊生活忙碌的樣子。
溫妙偏頭看去，仿佛瞧見母親正坐在一旁，笑著看她。
「又是一年歲末，阿妙過的怎麼樣？」
溫熱的淚液盈滿眼眶，溫妙卻不敢眨動，擔心下一瞬那恬靜的身影會從眼前消失。只依舊笑著道：「挺好的，是我想過的日子。」
厚重的淚水徹底模糊了視線，溫妙輕眨雙眸，由那淚水落下，可惜視線再清晰時，身邊只剩下一院空寂。
抬袖擦去淚水，忽又聽見一陣話聲從院外傳來，轉眼看去，就見方才那老婦人又回到此處，身後還跟著不少年邁的人。
溫妙疑惑看著，就聽他們七嘴八舌同她說起話來。
「我們從前都是受過溫大人與夫人恩惠的人，聽說姑娘回來了，咱們都想來看看…」
「姑娘長得真是好看，溫大人與夫人好人有好報，積下的福德都在姑娘身上，姑娘往後必定一生順遂…」
「雖咱們是僕從，但都是老傢伙了，姑娘是孩子，正逢新年，咱們該給姑娘包壓歲錢。」
眨眼間，他們又都往溫妙手裡塞來銅板。
溫妙不忍收他們的錢財，可此時看著他們如此真心實意，又覺或許這也正是父親母親種下的善緣，他們給的壓歲錢，何嘗不是父親母親給的。於是她沒有推辭，笑著一一接下他們的心意。
「多謝大家。」
待人群散開了些，溫妙忽然瞧見秦珩正倚在門邊笑著看她。
溫妙將那早清時癟下去的錢袋再次裝滿，笑著同秦珩晃了晃，又與眾人道：「我這就走了，各位爺爺婆婆保重身體。」
一眾人笑著同她擺手，待瞧見她走到門邊的郎君身旁，那老婦人忽然出聲道：「郎君要待我們姑娘好啊。」
秦珩正牽了溫妙的手，聽清這話抬起頭來，笑了一瞬，道，「各位安心，我會待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