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別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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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雨蕭瑟,自外走上一遭,身上便儘是濕涼之氣,但秦珩此時聽見溫妙在等他歸家,卻覺撐傘的手由冰冷變得溫熱,還未進到炭火氣充足的屋中,竟已覺家中的熱氣迎面撲來。

  見溫妙肩上衣服已被細雨打濕,他將她冰涼的手握在掌心,「走吧,回家。」

  卻還未邁開腳步,就聽斜對面的院門大開,衝出一幫人來。吵嚷著讓他們站住。

  一個二十五六的男子帶著幾個身形相似的男子站在街上,劉婆子也在其中,正站在那為首的男子身前,瞧見溫妙與秦珩,立刻指著秦珩道:「一定是你陷害了我家侄兒,才讓他鄉試落榜!」

  溫妙蹙眉道:「這是何人?」

  秦珩替撐著傘,漫聲道:「應當是那位秀才老爺來了。」

  小橘一應也都到了院外,看清陣仗,與溫妙道:「就是趙蹬魁!」

  溫妙驚訝,「眼下已是放榜歸來,真叫他考上了?」

  秦珩但笑不語,就聽那秀才趙蹬魁嚷道:「就是你?我當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小人無恥!恐怕全靠著一張嘴在外胡說八道吧!」

  他說著轉過身去,與那幾個來替他打抱不平的男子道:「我此次秋闈本是榜上有名,差點成了舉人老爺,就是他!那日同我姑母問了我的名字,隔天我就被從榜上撤下了名字!一定是他陷害了我。這無恥之徒,搶我未婚妻子,還做出如此天理難容的事,要我何處說理去?」

  一眾人立刻出聲附和,「無恥!有辱斯文!」

  「你們這外鄉人,可知道趙大才子是何種人才,你們這樣做事就不怕天打雷劈?」

  溫妙不悅將人打斷,「誰是你的未婚妻子,話你可得說清楚了!」

  趙蹬魁卻道:「那日你我在橋上驚鴻一面,你怎麼動心的你都忘了?我就是看出你含情脈脈,才轉頭托姑母來替我說親,誰知道…」

  他捂著胸口,面有痛色。「誰知道,你被這小白臉騙財騙色…」

  劉婆子這時立刻接話,「溫姑娘,你快些醒悟了吧,你瞧瞧你的臉色,顯然是被吸了太多精氣神!再跟他廝混下去,恐怕陽壽將盡啊!」

  她很快又接到:「你如今反悔還來得及,我這侄子最是心善,願意不計前嫌。」

  溫妙越聽越覺得胸口不住起伏,咬牙切齒與秦珩低道;「可惜我那袖箭壞了,不然我真想一箭射死他們。」

  秦珩失笑,「即便我還是皇帝老子也不好上來就先取人命的。」又道:「當然也可以趁夜殺他泄憤,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樣的事,還是要服眾才行。」

  溫妙偏頭去看,確實正有許多街坊好奇的望著這邊。

  秦珩淡淡瞥向幾人,這時與幾人開口,「趙大才子買通考官徇私舞弊才中了舉人,你自己不知道?怎麼還敢在此大肆宣揚?」

  趙蹬魁不想他會知道,心下一驚,立刻道,「你胡說!你敢如此污衊人!」

  秦珩哼笑,「你買通考官的銀子不正是賣了這間宅子得來的嗎?過了年,買主要來收宅子,所以你想住到我家的宅子中。」他說著搖頭惋惜,「可惜了,我家住不下這麼多人,我娘子也看不上你這樣的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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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蹬魁與劉婆子不想他連這些都清楚, 一場算計被他如此輕描淡寫說穿,頓覺面上燥熱,心慌之下左右看了看,強詞奪理道:「你敢血口噴人,我要報官抓你。」

  這時有街坊看出他幾人狡辯,笑道:「是不是血口噴人,全看年後這宅子易主與否就知道了。」

  劉婆子卻將趙蹬魁假意按住,道:「侄兒,得饒人處且饒人,他雖卑劣,但也不至送他坐牢,那裡邊實在不是人待的地方。」

  說罷,劉婆子轉向溫妙,低道,「不如這事不了了之罷了,咱們就當從前的緣分不作數,你賠償我一百兩銀子,我們便不再追究。」


  秦珩沉吟,「新任知縣要過了年才能到,本打算他到了再處置之事…」

  他皺眉似是思索了一瞬,與趙蹬魁道:「眼下你竟這般著急,那就先去牢里等著吧。」

  話聲方落,宏遠立刻上前將人的胳膊擰在身後,往縣衙送去。相隨而來的幾人一時無人敢再出聲,只剩劉婆子坐在地上大哭。

  「沒天理了沒天理了。」

  卻不論她如何叫嚷,也無人再同情她。街坊鄰里多年也知她為人不善,撇撇嘴各自歸家而去。

  秦珩惦記著溫妙衣裳潮濕,拉了溫妙快步往屋中去。

  溫妙去看兩人相握的手,一時將糟亂拋之腦後,不免又想起方才送走的年輕夫妻。

  到了屋中,秦珩見人竟是有些痴傻似得盯著自己,好笑的問,「你想什麼呢?往後這樣的事只多不少,可會覺得麻煩?」

  又怕她衣裳濕到內里,一面看她,一面抬手給她解開衣扣,剝下一層半濕的衣裳。

  溫妙隨他動作,配合著又穿上他尋來的乾淨衣裳。

  「夫君。」

  她忽然出聲。

  聽清那兩個字,秦珩替她穿衣的動作僵了僵,手上的動作一樣頓住,低頭去看她的眼睛。

  溫妙察覺他的變化,端詳他的神色,很快瞧出他受用。

  溫妙心中受到鼓舞,立刻上前一步抱緊他的腰身,面頰貼著他的胸口補充著開口,「我以後這樣叫你好不好?」

  「我常在市井閒逛 ,他們年輕的小夫妻都是這般稱呼的。剛剛,趙嬸子的兒子與妻子也是這般。」

  她說的些微有點著急,又將臉抬起來看他,「我是說,我們就像尋常夫妻那般好麼?長長久久的過日子。」

  秦珩低頭望她,同她頷首,「我覺得甚好。」

  他說罷不再開口,只那般靜靜看她,溫妙忍不住笑起來,踮腳去親他的下頜。又攀著他手臂想去吻他的唇。

  他卻忽然抬臉仰起頭來,以至她夠不到他的唇,溫妙不明所以得將吻落在他頸側,失落問他,「怎麼了?」

  還以為已將人哄好了,怎麼又不高興了似得。

  卻聽秦珩道:「眼下不是時候,該用晚飯了,晚間再來,我必定用心奉陪。」

  溫妙動作一頓,怎麼會不明白他的意思。此時也沒什麼好羞澀的了,立刻接著他的話道:「這事能不能也商量商量?」

  秦珩唇角勾起一瞬難以察覺的笑,終於又低頭看她,「阿妙想商量什麼?」

  溫妙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才道:「輕些慢些,別帶著氣…」

  秦珩差異一般,「疼了?」

  「這…這倒沒有。」

  「那是怎麼了?」

  溫妙只好搖頭,「其實這都不重要。」她說著又去摟他的脖頸,「我知你有氣,我其實只是想說,你能不能不生氣了?」

  見秦珩眼神帶著趣味十足的疑問,溫妙立刻道:「你想要我做什麼都行,只要你別生氣了。我不希望你還泡在那些不愉快的舊事之中,我希望你能高興一些,我想彌補你,所以你要我做什麼都行。」

  秦珩卻笑出聲來,將她腰提著低頭吻了吻,「有你這話就行了,只是日後我提條件時不能反悔。」

  「當然不會反悔!」

  溫妙信誓旦旦保證完,唇上瞬間攆來柔軟與熱氣。她閉著眼,緩慢又興奮的回應他。

  室中漸起春光,卻聽院外傳來一陣嘹亮喊聲。

  「吃飯了!」

  溫妙睜眼,與秦珩笑道:「夫君說的不錯,果然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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