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分別
江水奔涌，行至河灣驟然迴旋，湍急浪濤到此終於緩下勢頭，灘邊叢生蘆葦半浸水中，溫妙抓了蘆葦叢緩力，許久才爬上河岸，但因一身體力耗盡，也只能躺在岸邊喘息。
白梓帶著一隊人舉著火把在這河灣沿岸尋找，找了兩刻鐘，終於看見一身濕衣的溫妙。
「人在這！快！」
一陣腳步聲紛沓而至，溫妙虛虛睜開眼，就見白梓正從一人手中接過大氅來包她的身體。
「多謝白梓姑姑…」
白梓與另一宮女合力將她抱起，很快進到一輛寬敞的馬車之中。
車中早早備了炭火，甫一進去，便覺得熱烘烘的氣息迎面而來。
「縣主就不要說謝了。娘娘囑咐過，您如同她的親女，我們做這些都是應當，何況…」
說著她話聲停住，嘆了聲氣，看著溫妙煞白的一張臉沒再說下去。
「到底是初秋的天氣了，江水寒涼不能久泡。」
她二人一面替溫妙除去濕衣，將她渾身的水汽擦淨，一面又問到：「縣主不如先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再走？我擔心就這樣上路恐怕要生病了。」
溫妙緩慢套了乾淨的衣裳，搖頭，「不能等，現在就走。」
白梓看她一瞬，只好點頭。又將她的頭髮包裹的棉帕取下，替她用炭火熏著。
指向車中一應箱籠，白梓道：「縣主的金冊與玉蝶副本、出行敕牒、隨行護衛丫鬟的籍冊都在其中，另有衣飾銀兩與些必要物件。」
又自懷中取出一個小包袱，「這是您託付給娘娘的。」
溫妙接過，其中是秦珩送她的袖箭。
白梓眼中有些傷感，又道：「這些護衛一共四人，原都是鏢局裡的人手，身手很好，另有丫鬟兩個，雖都只有十四五，但心思乾淨，我將她二人安排在後面的小馬車裡，縣主需要貼身服侍便將她二人喚到此處。」
溫妙搖頭，「就讓她們在後面吧，有什麼事我喊她們就是。白梓姑姑替我多謝娘娘。」
白梓同她點頭，片刻，摸著她頭髮幾乎干透，命人將炭盆撤去，又將兩個湯婆子塞到溫妙手中與腳底，給她蓋好了衾被。
「城門處已做安排，可通暢無阻，縣主先睡一夜，我叫他們將車趕的緩些。」
「如此，我就回去了，您，此去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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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妙輕笑頷首，「借姑姑吉言。」
白梓與那宮女下去，將車門替她關好。
溫妙躺在厚實的羊毛氈毯上，將四處打量一瞬，看得出菽皇后一切替她打點的十分妥妥，車廂不小，或坐或臥皆寬綽有餘。角落掛了一盞黃銅懸燈，正散發幽光。
將臉埋進衾被中，溫妙拋卻心中一切雜念閉目。車身輕晃，不知何時沉沉睡著了。
一行人連夜趕路，到了天蒙蒙亮時正到了外縣的城門，兩個丫鬟一夜不曾聽見溫妙傳喚服侍，但此時需要通行敕牒，猶豫片刻，也只能是敲窗詢問，「縣主，要過城門，還請您取出敕牒。」
兩個丫頭說罷靜靜等待，卻不見車廂傳來半點動靜。兩人對視一眼，覺得怪異。
「不若再敲一遍，恐怕縣主不曾聽見。」
於是其中一人又抬手加重了兩分力氣。
「縣主…」
只是這般動靜車中依舊不見響應，敲窗的一個頓時道：「不對！」
也不再猶豫，立刻爬上車架將門打開進到車中，打眼一看，就見溫妙裹在衾被中睡得昏昏沉沉，一張臉從昨夜的蒼白變得通紅。
俯身去探，頓覺那額頭臉頰滾燙。
「不好，縣主高熱了！快去找郎中。」
幾個侍衛一聽這話，其中一人立刻翻身上馬，「我這就去！」
不過眨眼就不見了身影。
等到郎中請來給溫妙診過了脈，那郎中與幾人到：「貴主是受涼以至高熱，無甚大礙。我開一劑藥方，每日煎服兩次，大約三五日就能痊癒。」
幾人放下心來又隨他去抓藥。溫妙在這一番折騰下也迷迷糊糊醒來一瞬，就見一個小丫頭立刻撲到她面前。
「縣主！你醒了！咱們眼下正抓了藥，不知是繼續趕路還是暫作休整？」
溫妙恍惚一瞬，才想清楚這便是白梓說的那兩個小丫鬟其中的一個。
悶悶的咳了兩聲，「眼下大約是到了鄉城？」
丫鬟眼睛一亮，不想她病成這樣還能計算路程，「正是！」
溫妙蹙眉想了一瞬，道：「辛苦各位，再趕路半日，到了雲城咱們便停下休整，你們屆時睡上半日加一整夜，再繼續趕路。」
小丫頭正要頷首，卻有些擔憂，「縣主吃得消嗎？」
溫妙點頭，「無礙，先趕路。」
另一個丫頭這時正好端來藥碗，溫妙吹涼了一飲而盡，「走吧。」
-
合蘇坐在皇帝寢殿外的石階上，有內侍給她端來點心，問她，「合蘇姑娘吃一些吧，已經這樣坐了一天一夜，不如先去歇息，等陛下醒了我去喊你就是。」
合蘇淚眼朦朧的搖頭，不吃也不睡，「姑娘讓我候著，陛下一醒來就要見到他。我不走，就在這等。」
內侍嘆氣，「但太醫說了，陛下這昏醉之症大約得到明日才能醒來…」
合蘇依舊搖頭，「不，就是後天我也在此等著。」
三寥四空在一旁看著，同那內侍擺了擺手，便由她去了。
石階前剛靜下片刻，屋中忽然有了響動，有人高喊：「陛下醒了！」
秦珩睜開眼望了帳頂片刻，神思恍惚間，溫妙一張帶著淚水的臉閃過心間，眉心一簇，他猝然坐起了身。
「溫妙呢！你們將她撈上來了嗎？」
那道暗紅身影捲入江面的場景竟像是刻在他眼中，令他此時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看見。
但他起身過急，腦中還有暈眩殘留，踉蹌一瞬，很快又被幾個內侍一擁而上扶著坐回榻間。
「我問你們去救人了嗎！」
合蘇聽見動靜不顧通傳，立刻快步進到寢殿之中，就見秦珩滿面冷冽之氣，又要披衣親自出去。一眾侍從懇求著跪在地上，「陛下要先保重龍體呀…」
「我家姑娘七八歲時在山間寺廟住了一月余，同那裡的尼姑學會了浮水。」
一道沉靜明朗的話聲打破嘈雜，殿中一靜，眾人紛紛看向合蘇。少頃，那些內侍發覺陛下同樣不再開口。
他們窺向陛下面容，就見方才急躁的陛下此刻突然詭異的沉靜著。
那張面上起先蹙眉冷凝，不過片刻竟忽然眉目舒展，但那眼中卻似淬了寒冰，半晌，他勾起一點森涼的笑。
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清鳴自行歸去，往後我就不能陪著你了。」
秦珩忽然冷笑出聲，靜靜盯了合蘇片刻，終於開口道：「你家姑娘好生厲害，會的本事真是不少。」
這本是誇讚的話，但此時卻像是從他牙縫之中擠出來，字字透著森寒之意。
他忽而轉身坐入一旁的圈椅，雙腿交疊，仿佛從此刻開始並不在意，只依舊冷笑道：「我倒是要謝謝她將你留下，替我解開疑難雜症。」
合蘇想起自家姑娘離她遠去，此時忍不住低啜，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到他面前。
「姑娘給陛下留的書信，姑娘還說，兩處溫家都已留有書信，不必陛下再去費心解釋。」
她一面說著一面啜泣，將那信件舉在手中。
秦珩冷冷看著那封信許久未動，心中想，她如此費盡心機將他拋棄，他也該像她一般，將這封信當做破爛一般丟掉。
可過了片刻，他卻還是將那東西接到手中。
合蘇任務完成，轉身就走，一面走一面再難忍受的嚎啕大哭，「姑娘走了，不要我了…」
秦珩在他身後冷笑，輕嗤道：「她連我都丟下了，還顧得了你？」
合蘇卻停步回頭，與他道：「我跟陛下不一樣，我們情同姐妹，自是比陛下的情意還要重些。」
哪知秦珩聽了這話譏誚的面色一僵，忽然道：「把她扔出去。別讓我在皇宮裡再見到她。」
幾個侍從道是，立刻起身去扯合蘇。
三寥心中一急，立刻跪在地上，「陛下…」
秦珩垂眸睨他，少頃，「你也滾。」
三寥怔了一瞬，隨即哎了一聲飛身追去。
殿中恢復安靜，但卻變得死寂。唯一留下的一個小太監哆哆嗦嗦的候了片刻，雖陛下眼下很平靜，可那渾身散發的冷冽像是要把人都凍僵在此。
他害怕又猶豫，可想了許久，覺得或許自己立功的機會到了。
硬著頭皮跪在秦珩面前，他附身磕頭，顫聲道：「即便溫姑娘已趕路一天一夜，但快馬去追，也是輕易就能將人找回來的，我…我願意代陛下去尋溫姑娘回來！」
秦珩正看完信紙上的最後一行字 ，終於將目光挪到他的身上。
「不必了。」
他聲線變得前所未有的清冷平靜。
她在的這些時日過得並不如意他看在眼裡，如今她費盡心機離開他，還給他設了這麼個利他的局面，他大約還要感恩戴德呢。
面上再次浮起冷笑，指尖掃著眼角過去，他晃了晃那張信紙，笑道，「既然都想讓我廣納後宮，那就循了大傢伙的好意。」
白梓帶著一隊人舉著火把在這河灣沿岸尋找，找了兩刻鐘，終於看見一身濕衣的溫妙。
「人在這！快！」
一陣腳步聲紛沓而至，溫妙虛虛睜開眼，就見白梓正從一人手中接過大氅來包她的身體。
「多謝白梓姑姑…」
白梓與另一宮女合力將她抱起，很快進到一輛寬敞的馬車之中。
車中早早備了炭火，甫一進去，便覺得熱烘烘的氣息迎面而來。
「縣主就不要說謝了。娘娘囑咐過，您如同她的親女，我們做這些都是應當，何況…」
說著她話聲停住，嘆了聲氣，看著溫妙煞白的一張臉沒再說下去。
「到底是初秋的天氣了，江水寒涼不能久泡。」
她二人一面替溫妙除去濕衣，將她渾身的水汽擦淨，一面又問到：「縣主不如先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再走？我擔心就這樣上路恐怕要生病了。」
溫妙緩慢套了乾淨的衣裳，搖頭，「不能等，現在就走。」
白梓看她一瞬，只好點頭。又將她的頭髮包裹的棉帕取下，替她用炭火熏著。
指向車中一應箱籠，白梓道：「縣主的金冊與玉蝶副本、出行敕牒、隨行護衛丫鬟的籍冊都在其中，另有衣飾銀兩與些必要物件。」
又自懷中取出一個小包袱，「這是您託付給娘娘的。」
溫妙接過，其中是秦珩送她的袖箭。
白梓眼中有些傷感，又道：「這些護衛一共四人，原都是鏢局裡的人手，身手很好，另有丫鬟兩個，雖都只有十四五，但心思乾淨，我將她二人安排在後面的小馬車裡，縣主需要貼身服侍便將她二人喚到此處。」
溫妙搖頭，「就讓她們在後面吧，有什麼事我喊她們就是。白梓姑姑替我多謝娘娘。」
白梓同她點頭，片刻，摸著她頭髮幾乎干透，命人將炭盆撤去，又將兩個湯婆子塞到溫妙手中與腳底，給她蓋好了衾被。
「城門處已做安排，可通暢無阻，縣主先睡一夜，我叫他們將車趕的緩些。」
「如此，我就回去了，您，此去順遂…」
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溫妙輕笑頷首，「借姑姑吉言。」
白梓與那宮女下去，將車門替她關好。
溫妙躺在厚實的羊毛氈毯上，將四處打量一瞬，看得出菽皇后一切替她打點的十分妥妥，車廂不小，或坐或臥皆寬綽有餘。角落掛了一盞黃銅懸燈，正散發幽光。
將臉埋進衾被中，溫妙拋卻心中一切雜念閉目。車身輕晃，不知何時沉沉睡著了。
一行人連夜趕路，到了天蒙蒙亮時正到了外縣的城門，兩個丫鬟一夜不曾聽見溫妙傳喚服侍，但此時需要通行敕牒，猶豫片刻，也只能是敲窗詢問，「縣主，要過城門，還請您取出敕牒。」
兩個丫頭說罷靜靜等待，卻不見車廂傳來半點動靜。兩人對視一眼，覺得怪異。
「不若再敲一遍，恐怕縣主不曾聽見。」
於是其中一人又抬手加重了兩分力氣。
「縣主…」
只是這般動靜車中依舊不見響應，敲窗的一個頓時道：「不對！」
也不再猶豫，立刻爬上車架將門打開進到車中，打眼一看，就見溫妙裹在衾被中睡得昏昏沉沉，一張臉從昨夜的蒼白變得通紅。
俯身去探，頓覺那額頭臉頰滾燙。
「不好，縣主高熱了！快去找郎中。」
幾個侍衛一聽這話，其中一人立刻翻身上馬，「我這就去！」
不過眨眼就不見了身影。
等到郎中請來給溫妙診過了脈，那郎中與幾人到：「貴主是受涼以至高熱，無甚大礙。我開一劑藥方，每日煎服兩次，大約三五日就能痊癒。」
幾人放下心來又隨他去抓藥。溫妙在這一番折騰下也迷迷糊糊醒來一瞬，就見一個小丫頭立刻撲到她面前。
「縣主！你醒了！咱們眼下正抓了藥，不知是繼續趕路還是暫作休整？」
溫妙恍惚一瞬，才想清楚這便是白梓說的那兩個小丫鬟其中的一個。
悶悶的咳了兩聲，「眼下大約是到了鄉城？」
丫鬟眼睛一亮，不想她病成這樣還能計算路程，「正是！」
溫妙蹙眉想了一瞬，道：「辛苦各位，再趕路半日，到了雲城咱們便停下休整，你們屆時睡上半日加一整夜，再繼續趕路。」
小丫頭正要頷首，卻有些擔憂，「縣主吃得消嗎？」
溫妙點頭，「無礙，先趕路。」
另一個丫頭這時正好端來藥碗，溫妙吹涼了一飲而盡，「走吧。」
-
合蘇坐在皇帝寢殿外的石階上，有內侍給她端來點心，問她，「合蘇姑娘吃一些吧，已經這樣坐了一天一夜，不如先去歇息，等陛下醒了我去喊你就是。」
合蘇淚眼朦朧的搖頭，不吃也不睡，「姑娘讓我候著，陛下一醒來就要見到他。我不走，就在這等。」
內侍嘆氣，「但太醫說了，陛下這昏醉之症大約得到明日才能醒來…」
合蘇依舊搖頭，「不，就是後天我也在此等著。」
三寥四空在一旁看著，同那內侍擺了擺手，便由她去了。
石階前剛靜下片刻，屋中忽然有了響動，有人高喊：「陛下醒了！」
秦珩睜開眼望了帳頂片刻，神思恍惚間，溫妙一張帶著淚水的臉閃過心間，眉心一簇，他猝然坐起了身。
「溫妙呢！你們將她撈上來了嗎？」
那道暗紅身影捲入江面的場景竟像是刻在他眼中，令他此時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看見。
但他起身過急，腦中還有暈眩殘留，踉蹌一瞬，很快又被幾個內侍一擁而上扶著坐回榻間。
「我問你們去救人了嗎！」
合蘇聽見動靜不顧通傳，立刻快步進到寢殿之中，就見秦珩滿面冷冽之氣，又要披衣親自出去。一眾侍從懇求著跪在地上，「陛下要先保重龍體呀…」
「我家姑娘七八歲時在山間寺廟住了一月余，同那裡的尼姑學會了浮水。」
一道沉靜明朗的話聲打破嘈雜，殿中一靜，眾人紛紛看向合蘇。少頃，那些內侍發覺陛下同樣不再開口。
他們窺向陛下面容，就見方才急躁的陛下此刻突然詭異的沉靜著。
那張面上起先蹙眉冷凝，不過片刻竟忽然眉目舒展，但那眼中卻似淬了寒冰，半晌，他勾起一點森涼的笑。
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清鳴自行歸去，往後我就不能陪著你了。」
秦珩忽然冷笑出聲，靜靜盯了合蘇片刻，終於開口道：「你家姑娘好生厲害，會的本事真是不少。」
這本是誇讚的話，但此時卻像是從他牙縫之中擠出來，字字透著森寒之意。
他忽而轉身坐入一旁的圈椅，雙腿交疊，仿佛從此刻開始並不在意，只依舊冷笑道：「我倒是要謝謝她將你留下，替我解開疑難雜症。」
合蘇想起自家姑娘離她遠去，此時忍不住低啜，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到他面前。
「姑娘給陛下留的書信，姑娘還說，兩處溫家都已留有書信，不必陛下再去費心解釋。」
她一面說著一面啜泣，將那信件舉在手中。
秦珩冷冷看著那封信許久未動，心中想，她如此費盡心機將他拋棄，他也該像她一般，將這封信當做破爛一般丟掉。
可過了片刻，他卻還是將那東西接到手中。
合蘇任務完成，轉身就走，一面走一面再難忍受的嚎啕大哭，「姑娘走了，不要我了…」
秦珩在他身後冷笑，輕嗤道：「她連我都丟下了，還顧得了你？」
合蘇卻停步回頭，與他道：「我跟陛下不一樣，我們情同姐妹，自是比陛下的情意還要重些。」
哪知秦珩聽了這話譏誚的面色一僵，忽然道：「把她扔出去。別讓我在皇宮裡再見到她。」
幾個侍從道是，立刻起身去扯合蘇。
三寥心中一急，立刻跪在地上，「陛下…」
秦珩垂眸睨他，少頃，「你也滾。」
三寥怔了一瞬，隨即哎了一聲飛身追去。
殿中恢復安靜，但卻變得死寂。唯一留下的一個小太監哆哆嗦嗦的候了片刻，雖陛下眼下很平靜，可那渾身散發的冷冽像是要把人都凍僵在此。
他害怕又猶豫，可想了許久，覺得或許自己立功的機會到了。
硬著頭皮跪在秦珩面前，他附身磕頭，顫聲道：「即便溫姑娘已趕路一天一夜，但快馬去追，也是輕易就能將人找回來的，我…我願意代陛下去尋溫姑娘回來！」
秦珩正看完信紙上的最後一行字 ，終於將目光挪到他的身上。
「不必了。」
他聲線變得前所未有的清冷平靜。
她在的這些時日過得並不如意他看在眼裡，如今她費盡心機離開他，還給他設了這麼個利他的局面，他大約還要感恩戴德呢。
面上再次浮起冷笑，指尖掃著眼角過去，他晃了晃那張信紙，笑道，「既然都想讓我廣納後宮，那就循了大傢伙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