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阿妙何時帶我歸家
雖被滿樓看客不善打量，溫妙卻並不以為意。到了雅室，就見這最高處的屋子所見十分開闊。因此樓專為觀星賞景，每間屋舍都與樓外的迴廊相連，其中只以可推動的屏風相隔。
此時屏風在側，整間屋子便可通透望向連廊外的景色。
屋中亦是桂香浮動，兩人一同先到迴廊依欄處眺望景色，瞧見連綿成片的桂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樓下的江水依舊浩浩蕩蕩奔流不息。
因迴廊中並無隔斷，亦可沿著迴廊將整座閣樓繞過一遍，所以他二人站在倚欄處時，便能看見旁側同樣在賞景的看客。
今日的看客也不是別人，都是些朝堂中叫得上名號的官員，尤其頂樓一層，多數是朝中四品以上官員。
他們看著秦珩與溫妙如此親密相攜，心有不忿，卻敢怒不敢言，只能隱隱輕蔑不懈的打量溫妙，隨即避至屋中，以示對秦珩的尊敬。
秦珩倚在欄杆上，無心看風景，眼中藏不住心疼，「阿妙，等你做了皇后，他們便不敢再以這樣的眼神看你。」
清風拂動著溫妙的碎發，她遙遙望著樓下江水，輕聲笑道：「眼下他們罵我魅惑君主，以至君主不顧宗廟傳承。而即便我做了皇后，他們也依舊會責怪陛下沉溺私情，罔顧宗祧。」
此事其實永遠無解。但此時多說也只會讓秦珩為難。
將手心鑽進秦珩的大掌，溫妙牽他到案前坐下。「但我們今日不說這些。良辰難再，美景不長，還是珍惜眼前吧。」
取了酒壺給二人倒酒。溫妙遞給秦珩，「清鳴且嘗嘗吧，瞧瞧我的手藝如何，若有何需改良之處，還望告知。」
秦珩默然將那糟心事暫且揭過，也希望她今日出來能開懷一些。端了酒盞到鼻間輕嗅，能聞見陣陣暗香。送至口中，便覺的酒水柔和，辛辣可占三分。
最令人回味的，還是那點若有似無的香氣。
「甘潤綿長，烈而不沖，很有風味。但是…」
溫妙又給他倒滿一杯，問，「但是什麼？」
秦珩見她又給自己遞來，也不拂她的好意，一飲而盡，接道：「但是你能保證這次的酒沒有其他作用？就像昨日你喝的那般…」
溫妙垂眸，淺笑搖頭，「確實不能保證，那陛下還喝嗎？」
「喝。怎麼不喝，你親手釀的。」
見溫妙也舉杯淺嘗，秦珩一面說著一面笑看她，果然就見她臉皺做一團，立刻輕聲呼氣。
他笑著將她手中的酒接到自己面前。「不似那日的米釀甘甜，阿妙還是不要再喝了。」
溫妙卻又要了回來，「我只喝著一盞，全當陪著你。」
秦珩想了一瞬，道，「也好，喝暈了我抱你回去就是。」
溫妙沉默給他倒酒沒有再開口。伴著月色漸濃，一盞酒陪了秦珩一壺。
夜風徐徐穿室而過，秦珩眉眼漸染慵倦。
瞧見他眼色朦朧，溫妙將手裡的盞子擱下，靜靜看他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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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鳴醉了嗎？」
秦珩唇角帶笑，輕輕勾著一點弧度。
偏就是那一點並不顯眼的弧度，溫妙能看出他的暢然快意。
「恐怕要醉了。阿妙何時帶我歸家？」
溫妙搖頭，忽湊近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與他輕聲道：「清鳴要自己歸去，此後，我就不能陪著清鳴了。」
她說罷已是起身走到室外的圍欄旁側。
秦珩當她開什麼玩笑，抬眼看她，就見她站在圍欄邊回身望來，夜風令她衣袂飛揚，烏髮也在身後輕動。
但看清她眼中淚水，秦珩忽然神色大變，立刻起身要衝到她的身側。
「阿妙！」
他並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此時看著她滿目悽然，神色悲涼，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但他起身不過瞬間，卻見溫妙已經取下發間的白玉簪，以細刃抵在頸側。
「清鳴不要過來。」
秦珩動作僵在原地，與她不過幾步之隔，卻再也不敢動作。
「你要做什麼？」
他覺得五臟俱焚，冷汗竟在瞬間濕透了內衫，方才溫妙的話再次在耳邊重複，「清鳴要自己歸去，此後，我就不能陪著清鳴了。」
「阿妙…你怎麼了？」
溫妙將他打斷，淚水奪眶，「或許陛下會痛恨我自私，痛恨我如此離開…」
旁側有人聽見這廂動靜，立刻探頭來看，就見溫妙獨自站在圍欄邊，正以尖刃對著自己，不知做什麼打算。
眾人連連驚呼，紛紛涌到圍廊。
溫妙眼中淚光閃爍，抬指掃去頰上淚水，在這時朗聲道：「陛下胸懷錦繡，有革新朝綱、安定天下的濟世長策，本該縱橫捭闔，可如今因我一人橫亘其中，以至君臣離心。我不願因我一人辜負陛下滿腔抱負，亦不願見君臣生隙。」
「今我以身明心，還望隔閡盡去，天下太平。」
聲如碎玉響徹，溫妙望著秦珩目眥欲裂之態，墜下一行清淚，又以只他能聽清的聲音道：「清鳴，對不起。」
話聲隨風散在秦珩面上，溫妙閉目，沒有半分猶豫，已是仰身傾墜，不過轉眼就掉進了滾滾江水。
「溫妙！」
秦珩飛撲而至，卻未能抓住她一片衣角，親眼看著江水將那片暗紅身影吞沒，秦珩在這一瞬間覺得自己已是肝膽俱裂，握著欄杆下意識翻身要緊隨溫妙而去，卻被不知何處湧來的群臣擁擠在人群中。
腦中一陣暈眩，他目色恍惚的看不清這些人的臉，踉蹌著險些跌倒時，不知被誰撐在身後。
「放開我，來人啊，去給我救她！」
眼前的景象愈發搖晃不止，秦珩甩開眾人，繼續踉蹌的往圍欄處奔走，眼眶充血著流出淚水，他依舊要翻身下去，卻怎麼都掙脫不了那些手。
「去給朕救她！」
「朕要你們去救她！」
「放開我…」
「算我求你們…」
秦珩暈倒時，被群臣接住，這一場變動太過突然，令所有人措手不及，當他們嚇破了膽請來太醫給秦珩診治，才知其中緣由。
石菖蒲有舒緩心神，催生困意之功效，亦有軟化神經，令四肢發軟無力之用處。若泡入酒中，可為酒氣增香，添加風味，但萬不可超過一個時辰，否則就會加重醉意，令人思緒混沌，變得不夠警覺。
而飲酒半個時辰後，就會暈厥沉睡兩日之久。
總之不論如何，他們心中合乎期待的帝王身體無礙，而橫亘其中的女子已除，可謂皆大歡喜。
此時屏風在側，整間屋子便可通透望向連廊外的景色。
屋中亦是桂香浮動，兩人一同先到迴廊依欄處眺望景色，瞧見連綿成片的桂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樓下的江水依舊浩浩蕩蕩奔流不息。
因迴廊中並無隔斷，亦可沿著迴廊將整座閣樓繞過一遍，所以他二人站在倚欄處時，便能看見旁側同樣在賞景的看客。
今日的看客也不是別人，都是些朝堂中叫得上名號的官員，尤其頂樓一層，多數是朝中四品以上官員。
他們看著秦珩與溫妙如此親密相攜，心有不忿，卻敢怒不敢言，只能隱隱輕蔑不懈的打量溫妙，隨即避至屋中，以示對秦珩的尊敬。
秦珩倚在欄杆上，無心看風景，眼中藏不住心疼，「阿妙，等你做了皇后，他們便不敢再以這樣的眼神看你。」
清風拂動著溫妙的碎發，她遙遙望著樓下江水，輕聲笑道：「眼下他們罵我魅惑君主，以至君主不顧宗廟傳承。而即便我做了皇后，他們也依舊會責怪陛下沉溺私情，罔顧宗祧。」
此事其實永遠無解。但此時多說也只會讓秦珩為難。
將手心鑽進秦珩的大掌，溫妙牽他到案前坐下。「但我們今日不說這些。良辰難再，美景不長，還是珍惜眼前吧。」
取了酒壺給二人倒酒。溫妙遞給秦珩，「清鳴且嘗嘗吧，瞧瞧我的手藝如何，若有何需改良之處，還望告知。」
秦珩默然將那糟心事暫且揭過，也希望她今日出來能開懷一些。端了酒盞到鼻間輕嗅，能聞見陣陣暗香。送至口中，便覺的酒水柔和，辛辣可占三分。
最令人回味的，還是那點若有似無的香氣。
「甘潤綿長，烈而不沖，很有風味。但是…」
溫妙又給他倒滿一杯，問，「但是什麼？」
秦珩見她又給自己遞來，也不拂她的好意，一飲而盡，接道：「但是你能保證這次的酒沒有其他作用？就像昨日你喝的那般…」
溫妙垂眸，淺笑搖頭，「確實不能保證，那陛下還喝嗎？」
「喝。怎麼不喝，你親手釀的。」
見溫妙也舉杯淺嘗，秦珩一面說著一面笑看她，果然就見她臉皺做一團，立刻輕聲呼氣。
他笑著將她手中的酒接到自己面前。「不似那日的米釀甘甜，阿妙還是不要再喝了。」
溫妙卻又要了回來，「我只喝著一盞，全當陪著你。」
秦珩想了一瞬，道，「也好，喝暈了我抱你回去就是。」
溫妙沉默給他倒酒沒有再開口。伴著月色漸濃，一盞酒陪了秦珩一壺。
夜風徐徐穿室而過，秦珩眉眼漸染慵倦。
瞧見他眼色朦朧，溫妙將手裡的盞子擱下，靜靜看他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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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鳴醉了嗎？」
秦珩唇角帶笑，輕輕勾著一點弧度。
偏就是那一點並不顯眼的弧度，溫妙能看出他的暢然快意。
「恐怕要醉了。阿妙何時帶我歸家？」
溫妙搖頭，忽湊近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與他輕聲道：「清鳴要自己歸去，此後，我就不能陪著清鳴了。」
她說罷已是起身走到室外的圍欄旁側。
秦珩當她開什麼玩笑，抬眼看她，就見她站在圍欄邊回身望來，夜風令她衣袂飛揚，烏髮也在身後輕動。
但看清她眼中淚水，秦珩忽然神色大變，立刻起身要衝到她的身側。
「阿妙！」
他並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此時看著她滿目悽然，神色悲涼，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但他起身不過瞬間，卻見溫妙已經取下發間的白玉簪，以細刃抵在頸側。
「清鳴不要過來。」
秦珩動作僵在原地，與她不過幾步之隔，卻再也不敢動作。
「你要做什麼？」
他覺得五臟俱焚，冷汗竟在瞬間濕透了內衫，方才溫妙的話再次在耳邊重複，「清鳴要自己歸去，此後，我就不能陪著清鳴了。」
「阿妙…你怎麼了？」
溫妙將他打斷，淚水奪眶，「或許陛下會痛恨我自私，痛恨我如此離開…」
旁側有人聽見這廂動靜，立刻探頭來看，就見溫妙獨自站在圍欄邊，正以尖刃對著自己，不知做什麼打算。
眾人連連驚呼，紛紛涌到圍廊。
溫妙眼中淚光閃爍，抬指掃去頰上淚水，在這時朗聲道：「陛下胸懷錦繡，有革新朝綱、安定天下的濟世長策，本該縱橫捭闔，可如今因我一人橫亘其中，以至君臣離心。我不願因我一人辜負陛下滿腔抱負，亦不願見君臣生隙。」
「今我以身明心，還望隔閡盡去，天下太平。」
聲如碎玉響徹，溫妙望著秦珩目眥欲裂之態，墜下一行清淚，又以只他能聽清的聲音道：「清鳴，對不起。」
話聲隨風散在秦珩面上，溫妙閉目，沒有半分猶豫，已是仰身傾墜，不過轉眼就掉進了滾滾江水。
「溫妙！」
秦珩飛撲而至，卻未能抓住她一片衣角，親眼看著江水將那片暗紅身影吞沒，秦珩在這一瞬間覺得自己已是肝膽俱裂，握著欄杆下意識翻身要緊隨溫妙而去，卻被不知何處湧來的群臣擁擠在人群中。
腦中一陣暈眩，他目色恍惚的看不清這些人的臉，踉蹌著險些跌倒時，不知被誰撐在身後。
「放開我，來人啊，去給我救她！」
眼前的景象愈發搖晃不止，秦珩甩開眾人，繼續踉蹌的往圍欄處奔走，眼眶充血著流出淚水，他依舊要翻身下去，卻怎麼都掙脫不了那些手。
「去給朕救她！」
「朕要你們去救她！」
「放開我…」
「算我求你們…」
秦珩暈倒時，被群臣接住，這一場變動太過突然，令所有人措手不及，當他們嚇破了膽請來太醫給秦珩診治，才知其中緣由。
石菖蒲有舒緩心神，催生困意之功效，亦有軟化神經，令四肢發軟無力之用處。若泡入酒中，可為酒氣增香，添加風味，但萬不可超過一個時辰，否則就會加重醉意，令人思緒混沌，變得不夠警覺。
而飲酒半個時辰後，就會暈厥沉睡兩日之久。
總之不論如何，他們心中合乎期待的帝王身體無礙，而橫亘其中的女子已除，可謂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