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戲台
溫妙挽著老太太下了樓，正要往街外去時，一眼看見櫃檯後擺著的一些茶具。
一時想起秦珩端著她的杯子喝水的場面，溫妙立刻停住了腳步，吩咐錢媽媽孫媽媽扶著老太太先上了車，自己則細心挑選了片刻，最終選了個白瓷的小盞。
摸不清秦珩的喜好，但這白瓷，她倒覺得很配他。
取了一兩銀子將東西買下，合蘇抱怨太貴，溫妙笑道：「那位金貴，總不好太糊弄了。」
合蘇一想又覺往後常要仰仗秦珩，便道，「姑娘說的也是，那位可是金貴人，不然，再去換個好的？。」
溫妙立刻搖頭，「哪有那些閒錢，差不多行了。」
錢媽媽琢磨著溫妙與合蘇年輕胃口好，想多添兩道肉菜，正問了溫妙愛吃什麼，卻見溫妙搖頭。
「今夜恐怕不能在祖母屋中用飯。媽媽不必為我張羅。」
錢媽媽還沒鬧明白，就聽自家老太太道：「他那父親勢必要叫她去問話的，明日晌午再添菜就是。」
到了家中，果然就見楊柳正等著通傳，讓她到主屋去用飯。
溫妙到時，溫道坐在主位，林香蘭坐在下首正給他遞茶。溫宏溫嵐四人也一應坐著。
溫妙先與溫道正林香蘭俯身見禮。又轉向溫嵐幾人，冷下臉色，淡聲招呼。
因她這番態度，廳中靜了靜。溫嵐幾人齊齊看她，卻因剛受了溫道正的罰，此時並不敢輕易開口。
林香蘭假意笑了一聲，「這孩子，怎麼跟兄長姐姐們這個態度。」
溫妙面色不變「姐姐們那樣害我，母親還要我何種態度。」
林香蘭自是沒想到溫妙會這樣不顧臉面，「你！你父親已將她們罰過，怎麼你倒有本事揪著不放！」
她說著，將手中茶盞重重擱在桌上以示斥責。
見她氣急，溫妙更加不緊不慢開口 ，「父親罰的是規矩，可姐姐們害了我，卻連一個不是還未同我賠過。」
溫嵐幾人立刻不可思議的看向她。覺得她是瘋了，還想讓她們同她低聲下氣。
溫妙狀似不見，心中卻想，在他們死到臨頭之前，就是要學林香蘭盡情磋磨才有意思。
林香蘭半晌不見溫道正開口，又因溫妙所言不虛，她只得換了說辭：「妙兒，從前你雖頑劣，可不會這樣違背我。」
不過是得溫道正一回親眼，竟真的要把天翻過來了。
溫妙蹙眉，「我怎是違背母親？做錯了事便認錯認罰，這不是自小您教我的道理麼？」
林香蘭忽然掩帕低啜起來。
「好啊…我悉心教養長大的姑娘，如今竟是將我這母親也不放在眼裡了。」
她一面哭著，又一面伏到桌上，哭的斷腸一般，做戲給溫道正看。
溫甄溫嬅不敢開口。
溫嵐這時也帶著泣音附和，「四妹妹不要因為姐妹之間的小小齟齬而去傷母親的心，母親她最是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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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妙眸光掃去，涼涼看著溫嵐，倒忘了她躲過一劫。
明明她最愛出壞主意，偏她要演那通情達理的好貨色。
「大姐姐不曾勸說她們同我道歉，以全姐妹和睦，反而怪我不主動咽下委屈…難不成，這下藥一事，還是大姐姐出的主意？」
溫甄溫嬅一愣，雙雙看向溫嵐，又很快看向溫道正。
該是不想大姐姐不被揭穿的，可不知怎麼，此時她們竟生出了些別樣的心思。
溫妙看著她二人對溫嵐的面色，覺得有趣極了。
林香蘭驟然呵斥，「你大姐姐耐心勸你，你竟如此惡毒心腸，這樣去想她？！」
溫妙聽清這話按捺不住笑了一瞬，「母親言辭過甚了，若說惡毒心腸，又究竟是誰惡毒心腸？」
她一人靜靜盯著她們幾個，拋卻這明面上的戲台，一切已在不言中了。
林香蘭眼中冷光乍現，一時也終於看清，溫妙是真的要與自己抗衡了。
眼下一番言辭攻防，便是她在擺明立場，同自己宣戰呢。
「老爺…」
可戲台之上，還有一位坐鎮大將，究竟是文唱還是武唱，都越不過溫道正這主位上的人。
林香蘭哭聲又起，轉向溫道正。
溫道正事不關己一般聽著她們你來我往，此時也該主持大局了。
「你身為母親，如此偏私難分？又怎麼教導好子女？」
他指向溫甄溫嬅，「你一味寵愛，便寵出了這麼兩個給妹妹下毒的姐姐？」
溫甄溫嬅聽清這話趕忙跪在地上，「父親，女兒知錯了…」
溫道正冷哼一聲，「那就給你們的妹妹道歉。」
兩人陡然紅了眼，立刻轉向溫妙，雙雙道：「姐姐知錯，還望妹妹諒解。」
溫妙垂眸昵著，學著秦珩高高在上的眼神，凌遲她二人的尊嚴。
「姐姐們既然誠心認錯，我自然不會再計較。只是姐姐們以後再不要生出這些狠毒的心思，令父親生氣動怒了。」
溫嵐幾人暗咬銀牙，林香蘭迎著溫妙目光卻是笑了一聲。彎腰將溫嬅溫甄扶起，「既然都說開了，便沒什麼事了。日子還長著呢，你們姐妹還要和睦相處才是。」
溫妙聽出她話中之意，笑意愈盛。
哪裡還長，她們離死已經不遠了。
溫道正這時看向溫妙：「你怎麼知道元和茶莊的事？」
「回父親，是昨日紋錦來的信，事關溫家名聲，我放心不下，便過去了。」
「你不認同夏青的做法？」
溫妙點頭，「今日所傳之事，本只在些白身書生口中相傳，若鬧到官府，勢必對父親官途有所影響。不如不了了之。」
「嗯。」溫道正頷首。「夏青今日確實考慮欠妥。好在你及時出面。」
溫妙垂首，「女兒應該做的。」
「聽說那茶樓後來出了亂子？你有沒有事？」
溫妙自是如實開口，「本是被人群衝散，幸得公主殿下出手相救，將我帶去了西樵別院，事畢又將我送回茶樓。」
幾人俱是一愣。
「你說哪位公主？」
「太子殿下的那位長姐。」
「你…」
溫道正忽然覺得，溫妙大概有些福分在身上，不然怎麼總能得了貴人青睞？
」該去給公主殿下送去謝禮。」
溫妙心中一頓，暗道要送大約也該給秦珩送才是，不過她二人這樣的關係，救她也是他應該做的。
「公主說不必客氣的，往後若宴席中再見公主，女兒再去好好多謝就是。」
溫道正沉吟一瞬，也知無法去宮中送禮，點了點頭，「過幾日翼鳳公主要做春日宴，約莫倒是能再見那位公主，屆時你去近前服侍就是。」
溫妙心中笑他太急於求成，面上卻恭敬道是。
飯後幾人陸續退出主院。
溫嵐一行望著溫妙背影，恨得咬牙切齒。
溫甄難掩哭腔，「她將我們害的好慘。」
垂眸看向掌心，那上面才結了血痂。還疼的很。
溫嵐半晌未語，許久才道：「只等著就是，我要她聲名狼藉。」
一時想起秦珩端著她的杯子喝水的場面，溫妙立刻停住了腳步，吩咐錢媽媽孫媽媽扶著老太太先上了車，自己則細心挑選了片刻，最終選了個白瓷的小盞。
摸不清秦珩的喜好，但這白瓷，她倒覺得很配他。
取了一兩銀子將東西買下，合蘇抱怨太貴，溫妙笑道：「那位金貴，總不好太糊弄了。」
合蘇一想又覺往後常要仰仗秦珩，便道，「姑娘說的也是，那位可是金貴人，不然，再去換個好的？。」
溫妙立刻搖頭，「哪有那些閒錢，差不多行了。」
錢媽媽琢磨著溫妙與合蘇年輕胃口好，想多添兩道肉菜，正問了溫妙愛吃什麼，卻見溫妙搖頭。
「今夜恐怕不能在祖母屋中用飯。媽媽不必為我張羅。」
錢媽媽還沒鬧明白，就聽自家老太太道：「他那父親勢必要叫她去問話的，明日晌午再添菜就是。」
到了家中，果然就見楊柳正等著通傳，讓她到主屋去用飯。
溫妙到時，溫道坐在主位，林香蘭坐在下首正給他遞茶。溫宏溫嵐四人也一應坐著。
溫妙先與溫道正林香蘭俯身見禮。又轉向溫嵐幾人，冷下臉色，淡聲招呼。
因她這番態度，廳中靜了靜。溫嵐幾人齊齊看她，卻因剛受了溫道正的罰，此時並不敢輕易開口。
林香蘭假意笑了一聲，「這孩子，怎麼跟兄長姐姐們這個態度。」
溫妙面色不變「姐姐們那樣害我，母親還要我何種態度。」
林香蘭自是沒想到溫妙會這樣不顧臉面，「你！你父親已將她們罰過，怎麼你倒有本事揪著不放！」
她說著，將手中茶盞重重擱在桌上以示斥責。
見她氣急，溫妙更加不緊不慢開口 ，「父親罰的是規矩，可姐姐們害了我，卻連一個不是還未同我賠過。」
溫嵐幾人立刻不可思議的看向她。覺得她是瘋了，還想讓她們同她低聲下氣。
溫妙狀似不見，心中卻想，在他們死到臨頭之前，就是要學林香蘭盡情磋磨才有意思。
林香蘭半晌不見溫道正開口，又因溫妙所言不虛，她只得換了說辭：「妙兒，從前你雖頑劣，可不會這樣違背我。」
不過是得溫道正一回親眼，竟真的要把天翻過來了。
溫妙蹙眉，「我怎是違背母親？做錯了事便認錯認罰，這不是自小您教我的道理麼？」
林香蘭忽然掩帕低啜起來。
「好啊…我悉心教養長大的姑娘，如今竟是將我這母親也不放在眼裡了。」
她一面哭著，又一面伏到桌上，哭的斷腸一般，做戲給溫道正看。
溫甄溫嬅不敢開口。
溫嵐這時也帶著泣音附和，「四妹妹不要因為姐妹之間的小小齟齬而去傷母親的心，母親她最是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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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妙眸光掃去，涼涼看著溫嵐，倒忘了她躲過一劫。
明明她最愛出壞主意，偏她要演那通情達理的好貨色。
「大姐姐不曾勸說她們同我道歉，以全姐妹和睦，反而怪我不主動咽下委屈…難不成，這下藥一事，還是大姐姐出的主意？」
溫甄溫嬅一愣，雙雙看向溫嵐，又很快看向溫道正。
該是不想大姐姐不被揭穿的，可不知怎麼，此時她們竟生出了些別樣的心思。
溫妙看著她二人對溫嵐的面色，覺得有趣極了。
林香蘭驟然呵斥，「你大姐姐耐心勸你，你竟如此惡毒心腸，這樣去想她？！」
溫妙聽清這話按捺不住笑了一瞬，「母親言辭過甚了，若說惡毒心腸，又究竟是誰惡毒心腸？」
她一人靜靜盯著她們幾個，拋卻這明面上的戲台，一切已在不言中了。
林香蘭眼中冷光乍現，一時也終於看清，溫妙是真的要與自己抗衡了。
眼下一番言辭攻防，便是她在擺明立場，同自己宣戰呢。
「老爺…」
可戲台之上，還有一位坐鎮大將，究竟是文唱還是武唱，都越不過溫道正這主位上的人。
林香蘭哭聲又起，轉向溫道正。
溫道正事不關己一般聽著她們你來我往，此時也該主持大局了。
「你身為母親，如此偏私難分？又怎麼教導好子女？」
他指向溫甄溫嬅，「你一味寵愛，便寵出了這麼兩個給妹妹下毒的姐姐？」
溫甄溫嬅聽清這話趕忙跪在地上，「父親，女兒知錯了…」
溫道正冷哼一聲，「那就給你們的妹妹道歉。」
兩人陡然紅了眼，立刻轉向溫妙，雙雙道：「姐姐知錯，還望妹妹諒解。」
溫妙垂眸昵著，學著秦珩高高在上的眼神，凌遲她二人的尊嚴。
「姐姐們既然誠心認錯，我自然不會再計較。只是姐姐們以後再不要生出這些狠毒的心思，令父親生氣動怒了。」
溫嵐幾人暗咬銀牙，林香蘭迎著溫妙目光卻是笑了一聲。彎腰將溫嬅溫甄扶起，「既然都說開了，便沒什麼事了。日子還長著呢，你們姐妹還要和睦相處才是。」
溫妙聽出她話中之意，笑意愈盛。
哪裡還長，她們離死已經不遠了。
溫道正這時看向溫妙：「你怎麼知道元和茶莊的事？」
「回父親，是昨日紋錦來的信，事關溫家名聲，我放心不下，便過去了。」
「你不認同夏青的做法？」
溫妙點頭，「今日所傳之事，本只在些白身書生口中相傳，若鬧到官府，勢必對父親官途有所影響。不如不了了之。」
「嗯。」溫道正頷首。「夏青今日確實考慮欠妥。好在你及時出面。」
溫妙垂首，「女兒應該做的。」
「聽說那茶樓後來出了亂子？你有沒有事？」
溫妙自是如實開口，「本是被人群衝散，幸得公主殿下出手相救，將我帶去了西樵別院，事畢又將我送回茶樓。」
幾人俱是一愣。
「你說哪位公主？」
「太子殿下的那位長姐。」
「你…」
溫道正忽然覺得，溫妙大概有些福分在身上，不然怎麼總能得了貴人青睞？
」該去給公主殿下送去謝禮。」
溫妙心中一頓，暗道要送大約也該給秦珩送才是，不過她二人這樣的關係，救她也是他應該做的。
「公主說不必客氣的，往後若宴席中再見公主，女兒再去好好多謝就是。」
溫道正沉吟一瞬，也知無法去宮中送禮，點了點頭，「過幾日翼鳳公主要做春日宴，約莫倒是能再見那位公主，屆時你去近前服侍就是。」
溫妙心中笑他太急於求成，面上卻恭敬道是。
飯後幾人陸續退出主院。
溫嵐一行望著溫妙背影，恨得咬牙切齒。
溫甄難掩哭腔，「她將我們害的好慘。」
垂眸看向掌心，那上面才結了血痂。還疼的很。
溫嵐半晌未語，許久才道：「只等著就是，我要她聲名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