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坦言
溫妙不曾想到，竟有這樣一番淵源。又忽然明白，祖母為什麼恨透了溫踵。
這時又聽老太太接道：「我將他們雙胞兄弟自小養大，是實打實將他們當做自己的孩子疼愛。可誰知道，你父親同溫踵小人如出一轍的惡毒自私！只你二叔，隨了他那位生母。所以，你想做什麼，又問我應允嗎？我只恨不得溫道正這畜生早些死了才好！」
她說著忽然抓住溫妙的手，鄭重道：「可你不該動這樣的念頭，你不過還是個孩子，根本不知道他們畜生毫無人性。」
說到這，老太太難掩激動，咳了幾聲。溫妙端了茶盞遞給她。靜靜凝視著她平復過來。才幽聲開口。
「祖母，您有沒有想過，我母親為何對幾個姐姐兄長疼愛有加，唯獨對我磋磨控制？」
老太太聽她忽然這樣問，忍不住眼皮子跳了跳，「你這是何意？」
溫妙蒼白笑著，終於能夠將心裡掩藏的事情和盤托出。
「林香蘭生我時不是在家中，而是去探望她的姐姐林青雨時突然發動。」
她望著祖母那一雙眼睛，徐徐說出：「那一日，姨母難產殞命，卻沒人知道，她是因自家妹妹投毒暗害才香消命殞。林香蘭胎大難產，買通產婆，將自己腹中子肢解取出，又將我頂替為之！」
「什麼？」
此時，換作老太太愕然不止。
「因我真正的母親身中劇毒，至我還未出世，已是染了胎毒，母親為了讓我活命，生生剖開心頭血浸透南槐梓玉，我能活著，是母親的心血供養我長大的！」
溫妙努力睜著的一雙眼中還是墜下淚水，自懷中取出那枚玉佩。
她指尖帶著顫抖 。
「祖母應當認得這玉佩，我自小貼身佩戴，那時它是紅色的，如今母親的心血盡數被我吸收。才變成了眼下的白色。」
老太太看向那枚玉佩，實在難以想像這其中的怪力之談。
「你…你怎知道這些…」
溫妙擦去淚水，眸光恢復冷然，「我長大了，會分辨是非，也能分辨林香蘭對我究竟是教導還是磋磨。自然也能查清真相了。祖母見過我母親，如今再看看我，還分不清我到底是誰的孩子麼？」
老太太眸光一怔，從前不往那處想便不覺得，此時聽了溫妙所說，只看著溫妙，果然想起了林青雨的一顰一笑。
「而我的父親，也受溫道正夫婦二人所害殞命。祖母，他們溫家，是我的血海仇人啊！」
老太太手中杯盞一時不慎落在地上。她知道，若一切都是真的，她再無法勸說溫妙不要動什麼念頭了。
一聲碎裂刺耳之聲響在二人耳邊。老太太眼皮打顫，也落了淚。
「他們溫家…真是喪盡天良！」
溫妙說出這些，卻覺得心中輕鬆許多。擦了淚水，她拉過老太太的手，「我與祖母本沒有血緣，但從此您就是我的親祖母 ！」
老太太看著她，只覺越發心疼。立刻將溫妙抱進懷中，輕拍著她，「好，往後你我就是最親近的，我是你嫡親的祖母，你是我最愛的麼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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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柔情，令兩人都覺得慰藉。
可溫妙還有一件大事沒同祖母說，她趴在老太太懷裡，突然悶悶道，「溫家本來也是斷後了的。」
「何意？」
溫妙笑著從她懷中抬起頭來，「溫道正的四個孩子，皆不是他的血緣。我曾夜遊撞見過林香蘭私會管家劉祿，這才聽見這番機緣。」
老太太瞠目結舌，只覺報應來的好快。
「可林香蘭做人不積德呢，她的幾個孩子，我一併也要送進地獄。」
見她神色無比認真，老太太此時倒更擔心她，「你一個小丫頭，能做什麼？」
「我能做的很多，眼下在這溫府之中，溫道正便是我最好用的一把刀。」
老太太眸中一沉，「若直接揭發了林香蘭的惡行，溫道正不會放過她。可你的身世便也難以立足…」
溫妙卻笑，「祖母不急，還不到時候。」
老太太頷首，又道：「你還太小，總要從長計議。」
忽的想起什麼，老太太先是笑了一瞬，又目色悲涼起來。
「要說你如今最親近的卻也不止我一人，你二叔與叔母也是實打實的心疼你，還有…遠在漠北的那溫家更是你真正的家人。你的親祖母與我可是很好的朋友，可惜了，同我母家一樣，困頓難以脫身，你恐怕也無緣再見她們。」
溫妙無法立刻說出幾家不久將會回來之事，只說：「有緣自會相見，兩個祖母都是我的親祖母。」
「只是…」
溫妙猶豫一瞬，還是覺得要說，「我曾聽聞溫踵正是死在溫道正手中，我擔心二叔。」
溫妙說罷，只覺老太太周身氣息都冷了下來。
「是。」
老太太垂眸冷笑，「因為他父親要他投到按察使蕭琥門下，蕭琥為人陰險狡詐，雖扶持了許多人，卻也最愛作弄人的尊嚴。溫道正不願，更是早受不了他父親打壓，積怨已久，便用毒將溫踵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了。」
溫妙訝然，」祖母知道？「
老太太淡笑，「自然知道，我瞧出那吃食不對，卻半句沒有開口，親眼看著溫踵吐血而亡。」
隨既輕嘆一聲，又道，「溫道正雖不知我看透了他，但他宛如毒蛇，與他近處一日，都會令我不安，否則，怎會這麼些年窩在那間小院？」
溫妙此時總算明白老太太為何多年避而不出。又聽老太太道：「你二叔實則一直想著去四處雲遊。只是放不下我老婆子，還有你。」
溫妙聽見這話，忽覺心頭一喜，「從未聽二叔如此說過。」
若二叔真能帶著叔母離開這裡，倒能避過災禍了，此為萬全之策。
溫妙又笑道：「或許有我陪伴祖母，二叔是能放心遠去的。」
再有些時日方家回來，二叔便徹底沒了後顧之憂了。
這時門外傳來錢媽媽的聲音。是她二人抓藥回來了。
「老夫人，藥抓好了，只等合蘇那丫頭回來，咱們便能歸家了。」
但見地上碎片，兩個媽媽忙擱下東西，「呀，怎麼打碎了杯盞，可有受傷？」
孫媽媽急忙上前查看，就見處處齊全，只一老一小眼眶都有些紅著，顯然是哭過了。
她一時不敢詢問，只與錢媽媽對了個眼神，彎腰去收拾地面碎片。
見她二人回來，老太太按下舊事，道：「時辰不早了，先回去吧。」
溫妙道好，起身攙扶她，老太太欣然將手搭在她臂上一同下樓去。
兩位媽媽跟在後面看著實在欣喜，想來一老一小已經互通了心意，老太太總算也能享些天倫之樂了。
合蘇正買了點心回來，見二人很是親厚，一如前世那般，她也實在歡喜。湊到錢媽媽跟前，她討好著笑道：「媽媽，咱們晚間吃什麼？」
她猶記的，老太太屋中飯食實在美味。
溫妙卻比錢媽媽率先開口，回身看著合蘇，皺眉道：「你這丫頭，倒讓祖母覺得我是貪那一口吃食的人！」
幾人哄然大笑，好不熱鬧。
這時又聽老太太接道：「我將他們雙胞兄弟自小養大，是實打實將他們當做自己的孩子疼愛。可誰知道，你父親同溫踵小人如出一轍的惡毒自私！只你二叔，隨了他那位生母。所以，你想做什麼，又問我應允嗎？我只恨不得溫道正這畜生早些死了才好！」
她說著忽然抓住溫妙的手，鄭重道：「可你不該動這樣的念頭，你不過還是個孩子，根本不知道他們畜生毫無人性。」
說到這，老太太難掩激動，咳了幾聲。溫妙端了茶盞遞給她。靜靜凝視著她平復過來。才幽聲開口。
「祖母，您有沒有想過，我母親為何對幾個姐姐兄長疼愛有加，唯獨對我磋磨控制？」
老太太聽她忽然這樣問，忍不住眼皮子跳了跳，「你這是何意？」
溫妙蒼白笑著，終於能夠將心裡掩藏的事情和盤托出。
「林香蘭生我時不是在家中，而是去探望她的姐姐林青雨時突然發動。」
她望著祖母那一雙眼睛，徐徐說出：「那一日，姨母難產殞命，卻沒人知道，她是因自家妹妹投毒暗害才香消命殞。林香蘭胎大難產，買通產婆，將自己腹中子肢解取出，又將我頂替為之！」
「什麼？」
此時，換作老太太愕然不止。
「因我真正的母親身中劇毒，至我還未出世，已是染了胎毒，母親為了讓我活命，生生剖開心頭血浸透南槐梓玉，我能活著，是母親的心血供養我長大的！」
溫妙努力睜著的一雙眼中還是墜下淚水，自懷中取出那枚玉佩。
她指尖帶著顫抖 。
「祖母應當認得這玉佩，我自小貼身佩戴，那時它是紅色的，如今母親的心血盡數被我吸收。才變成了眼下的白色。」
老太太看向那枚玉佩，實在難以想像這其中的怪力之談。
「你…你怎知道這些…」
溫妙擦去淚水，眸光恢復冷然，「我長大了，會分辨是非，也能分辨林香蘭對我究竟是教導還是磋磨。自然也能查清真相了。祖母見過我母親，如今再看看我，還分不清我到底是誰的孩子麼？」
老太太眸光一怔，從前不往那處想便不覺得，此時聽了溫妙所說，只看著溫妙，果然想起了林青雨的一顰一笑。
「而我的父親，也受溫道正夫婦二人所害殞命。祖母，他們溫家，是我的血海仇人啊！」
老太太手中杯盞一時不慎落在地上。她知道，若一切都是真的，她再無法勸說溫妙不要動什麼念頭了。
一聲碎裂刺耳之聲響在二人耳邊。老太太眼皮打顫，也落了淚。
「他們溫家…真是喪盡天良！」
溫妙說出這些，卻覺得心中輕鬆許多。擦了淚水，她拉過老太太的手，「我與祖母本沒有血緣，但從此您就是我的親祖母 ！」
老太太看著她，只覺越發心疼。立刻將溫妙抱進懷中，輕拍著她，「好，往後你我就是最親近的，我是你嫡親的祖母，你是我最愛的麼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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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溫妙還有一件大事沒同祖母說，她趴在老太太懷裡，突然悶悶道，「溫家本來也是斷後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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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妙笑著從她懷中抬起頭來，「溫道正的四個孩子，皆不是他的血緣。我曾夜遊撞見過林香蘭私會管家劉祿，這才聽見這番機緣。」
老太太瞠目結舌，只覺報應來的好快。
「可林香蘭做人不積德呢，她的幾個孩子，我一併也要送進地獄。」
見她神色無比認真，老太太此時倒更擔心她，「你一個小丫頭，能做什麼？」
「我能做的很多，眼下在這溫府之中，溫道正便是我最好用的一把刀。」
老太太眸中一沉，「若直接揭發了林香蘭的惡行，溫道正不會放過她。可你的身世便也難以立足…」
溫妙卻笑，「祖母不急，還不到時候。」
老太太頷首，又道：「你還太小，總要從長計議。」
忽的想起什麼，老太太先是笑了一瞬，又目色悲涼起來。
「要說你如今最親近的卻也不止我一人，你二叔與叔母也是實打實的心疼你，還有…遠在漠北的那溫家更是你真正的家人。你的親祖母與我可是很好的朋友，可惜了，同我母家一樣，困頓難以脫身，你恐怕也無緣再見她們。」
溫妙無法立刻說出幾家不久將會回來之事，只說：「有緣自會相見，兩個祖母都是我的親祖母。」
「只是…」
溫妙猶豫一瞬，還是覺得要說，「我曾聽聞溫踵正是死在溫道正手中，我擔心二叔。」
溫妙說罷，只覺老太太周身氣息都冷了下來。
「是。」
老太太垂眸冷笑，「因為他父親要他投到按察使蕭琥門下，蕭琥為人陰險狡詐，雖扶持了許多人，卻也最愛作弄人的尊嚴。溫道正不願，更是早受不了他父親打壓，積怨已久，便用毒將溫踵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了。」
溫妙訝然，」祖母知道？「
老太太淡笑，「自然知道，我瞧出那吃食不對，卻半句沒有開口，親眼看著溫踵吐血而亡。」
隨既輕嘆一聲，又道，「溫道正雖不知我看透了他，但他宛如毒蛇，與他近處一日，都會令我不安，否則，怎會這麼些年窩在那間小院？」
溫妙此時總算明白老太太為何多年避而不出。又聽老太太道：「你二叔實則一直想著去四處雲遊。只是放不下我老婆子，還有你。」
溫妙聽見這話，忽覺心頭一喜，「從未聽二叔如此說過。」
若二叔真能帶著叔母離開這裡，倒能避過災禍了，此為萬全之策。
溫妙又笑道：「或許有我陪伴祖母，二叔是能放心遠去的。」
再有些時日方家回來，二叔便徹底沒了後顧之憂了。
這時門外傳來錢媽媽的聲音。是她二人抓藥回來了。
「老夫人，藥抓好了，只等合蘇那丫頭回來，咱們便能歸家了。」
但見地上碎片，兩個媽媽忙擱下東西，「呀，怎麼打碎了杯盞，可有受傷？」
孫媽媽急忙上前查看，就見處處齊全，只一老一小眼眶都有些紅著，顯然是哭過了。
她一時不敢詢問，只與錢媽媽對了個眼神，彎腰去收拾地面碎片。
見她二人回來，老太太按下舊事，道：「時辰不早了，先回去吧。」
溫妙道好，起身攙扶她，老太太欣然將手搭在她臂上一同下樓去。
兩位媽媽跟在後面看著實在欣喜，想來一老一小已經互通了心意，老太太總算也能享些天倫之樂了。
合蘇正買了點心回來，見二人很是親厚，一如前世那般，她也實在歡喜。湊到錢媽媽跟前，她討好著笑道：「媽媽，咱們晚間吃什麼？」
她猶記的，老太太屋中飯食實在美味。
溫妙卻比錢媽媽率先開口，回身看著合蘇，皺眉道：「你這丫頭，倒讓祖母覺得我是貪那一口吃食的人！」
幾人哄然大笑，好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