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陳年舊怨
說起今日那被滿城津津樂道之事。陳秋荷湊到溫妙面前，「我與紋錦還以為那被太子護在身前的姑娘是你！」
溫妙耳朵尖浮起一點紅意，心道確實是她。
「怎麼會是我…」
就聽陳秋荷又細思猜測，「那太子殿下抱的究竟是誰？」
溫妙將她打斷，「不要再猜了，茶樓中今日像你們這般的女眷也不少，哪裡猜的中呢，眼下我回來了，你們就不要擔心了，天色已晚，還是快些歸家吧，改日我再請你們吃茶答謝。」
陳秋荷卻還有一樁大事沒說，「你今天救下的那個殷白，我又救他一次！」
溫妙早猜夏青會派人尋那殷白，聽陳秋荷如此說，問道：「怎麼回事？」
陳秋荷道：「混亂之中那人被擠著到了二樓，我本是要去尋你的，卻見他被幾人追趕，便開了門請他進去。」
說著她得意笑起來，「那個喚作夏青的氣勢洶洶來敲我的門，但聽了我父親名號，立刻卑躬屈膝的出去了！」
李紋錦笑著看她，一時想起那殷姓男子坐在屋中後，被陳秋荷前後幾番各式問題問的面紅耳赤便好笑的不行。
溫妙也笑，「阿荷真是道義！」
陳秋荷滿意至極，「自是俠義心腸，何況他是你費心保下來的人！」
「那我倒要好好多謝阿荷呢！」
李紋錦這時抓了阿荷手腕，道：「好了，好了，時辰真是不早了，老太太也該乏了，咱們先回去，改日再見面就是。」
兩人雙雙同老太太道了別 ，溫妙將她二人送走。
老太太這時吩咐兩位媽媽，「樓下既騰出了空，你二人便去抓藥吧。」
說罷看向合蘇，「你去買一盒賞悅齋的點心盒子，許久沒吃了，倒有些想念。」
三人看了看溫妙，依次應是，便齊齊出去了。
溫妙知道老太太有話要問，擱下了茶盞，望向老太太。
「祖母。」
老太太看著她，問道：「今日你護下那殷姓後生是何意？」
溫妙早知老人家會有此一問，沒有猶豫，坦然道：「我祖父為人不端，已經害了殷氏一家兩代人，如今那位殷白不該再斷送了性命。」
「你…」
老太太雙目眯起，靜靜盯著溫妙。她沒有想到，溫妙會如此毫不遮掩的批判溫踵。
這幾日，她猜測溫妙忽然上門也好，帶她尋醫問藥也罷，都是在有意討好自己。可她不過一個沒了依仗的老婆子，她討好自己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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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方才見她去保下殷白，自己實在無法用這些想法再去揣測她。
有什麼從心間閃過，老太太一怔。忽然又問，「你恨你父親，恨你母親？」
溫妙自小的境遇，外人不知，她卻是知道的。
此時看著溫妙，果然見她眸光變得冰冷一片。
「是，我恨他們。」
她的恨是血仇之恨，卻無法同老太太開口。「我恨他們，也同情那些受他們迫害的人，在我心中，他們同我是一樣的。」
老太太看著她目中悠忽變得冷然一片，心口猛跳了幾下，她問，「你預備做什麼？」
在老太太印象里，溫妙也是個小慫包子才對，自小委曲求全不爭不搶。可今早在這茶樓中，頂著那樣多的一群男子眼光，她決然下樓保下殷白，加之如今她眸中的冷冽，老太太很難不多想。
「我…」
溫妙一時踟躕，望向老太太，「我真預備做什麼話，祖母應允麼？」
她與溫林二人血海深仇，便是溫宏幾人她也不會放過。可在老太太看來，他們卻是嫡系血親，雖被溫道正一家傷了心，到底血緣難斷。
老太太雖不知道林香蘭的卑劣行跡，可她也不敢貿然說與老太太令她傷心傷身。
老太太這時默了默，卻問她道：「為何要救我？因我也是他們蹉跎迫害的人麼？」
換做溫妙沉默片刻，終是搖了搖頭，「因祖母待我好。」
老太太心中怔了怔，回想起多年前的境況，母家尚在京中時，她倒也能時常庇護溫妙，恐怕就是那時結下的善緣 。
溫妙卻不能將前世相處的那些時日說出口。見老太太眼底總算有了動容，溫妙鼻尖酸了酸，道：「祖母，我長大了。」
聽清這話，老太太動容更甚，心中不得不承認，溫妙這幾日的陪伴讓她好過很多，溫妙沒去尋她的那兩日，她口中說著清淨，心中卻很荒涼。
她是盼著溫妙能去陪一陪自己的。
「你長大了，敢反抗他們了，可他們豺狼虎豹之心，怎會讓你好過？」
溫妙泣笑，隨即冷然道：「我不僅要反抗，還要將他們拉進萬丈深淵。只怕祖母會傷心…」
老太太驚訝 ，卻見她眼中決絕。
她恐怕溫妙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害了自己，可又覺得事到如今，她們兩人才應該是親近的人。
嘆了口氣，她終於準備如實將那陳年舊怨告訴溫妙。
「其實，你父親與二叔，都不是我的孩子。」
聽清這話，溫妙雙眸猛然睜大，「您說什麼…」
老太太眯眼回憶那段過去，與溫妙道：「他們是溫踵那個外室的兩個孩子。」
過往塵煙似乎就在眼前，引的老太太一陣唏噓。
「我是高門貴女，根本就是溫踵小人夠不到的聯姻選項。可他機緣巧合之下救了先皇聖駕，救駕有功，硬是同先皇討要了這門親事，加之先皇正有意打壓我方家，便將這門親事說定。」
說到這，老太太眼中忽然有了淚意。
時過境遷，她依舊無法釋懷，曾經的自己那樣鮮活快意，卻被迫嫁了個最看不起的卑鄙小人，又令她背叛了愛人。
「我不願與他同房，礙於我的家世，他也無可奈何。成婚不過三月，他就有了外室妻。不過，那女子也是可憐人，受他所騙，不知內情又有了身孕。後來，她方生產完，便知道了緣由。」
她說著，長長嘆了口氣。是為那女子可惜。
「她到我面前，跪地磕頭，同我賠罪，又將一雙孩子託付給我。「
那女子柔弱可憐之態仿佛又在眼前浮現，老太太閉目，有淚水自眼角滑落。
「那時我那樣的清高自負，怎肯呢？可她已無生念，為了兩個孩子的將來，說要以死謝罪，便一頭撞死在了溫踵書房。」
溫妙心頭震顫，也只能道一句那女子不易，受人欺瞞至此，實在可憐可悲。
「其實說到底，她又有什麼錯？不過是以自己的命換兩個孩子的前程罷了。但，溫踵小人，沒有任何悔恨，她的死，在他心中更是掀不起半點波瀾。我…」
老太太睜眼看向溫妙，幽幽嘆氣。
「我到底還是心軟了，不忍看這兩個孩子還沒吃過幾口奶，就失去了母親，遂將他們帶在身邊，外出住了三年。再回來時，便是他們名正言順的母親了。」
溫妙耳朵尖浮起一點紅意，心道確實是她。
「怎麼會是我…」
就聽陳秋荷又細思猜測，「那太子殿下抱的究竟是誰？」
溫妙將她打斷，「不要再猜了，茶樓中今日像你們這般的女眷也不少，哪裡猜的中呢，眼下我回來了，你們就不要擔心了，天色已晚，還是快些歸家吧，改日我再請你們吃茶答謝。」
陳秋荷卻還有一樁大事沒說，「你今天救下的那個殷白，我又救他一次！」
溫妙早猜夏青會派人尋那殷白，聽陳秋荷如此說，問道：「怎麼回事？」
陳秋荷道：「混亂之中那人被擠著到了二樓，我本是要去尋你的，卻見他被幾人追趕，便開了門請他進去。」
說著她得意笑起來，「那個喚作夏青的氣勢洶洶來敲我的門，但聽了我父親名號，立刻卑躬屈膝的出去了！」
李紋錦笑著看她，一時想起那殷姓男子坐在屋中後，被陳秋荷前後幾番各式問題問的面紅耳赤便好笑的不行。
溫妙也笑，「阿荷真是道義！」
陳秋荷滿意至極，「自是俠義心腸，何況他是你費心保下來的人！」
「那我倒要好好多謝阿荷呢！」
李紋錦這時抓了阿荷手腕，道：「好了，好了，時辰真是不早了，老太太也該乏了，咱們先回去，改日再見面就是。」
兩人雙雙同老太太道了別 ，溫妙將她二人送走。
老太太這時吩咐兩位媽媽，「樓下既騰出了空，你二人便去抓藥吧。」
說罷看向合蘇，「你去買一盒賞悅齋的點心盒子，許久沒吃了，倒有些想念。」
三人看了看溫妙，依次應是，便齊齊出去了。
溫妙知道老太太有話要問，擱下了茶盞，望向老太太。
「祖母。」
老太太看著她，問道：「今日你護下那殷姓後生是何意？」
溫妙早知老人家會有此一問，沒有猶豫，坦然道：「我祖父為人不端，已經害了殷氏一家兩代人，如今那位殷白不該再斷送了性命。」
「你…」
老太太雙目眯起，靜靜盯著溫妙。她沒有想到，溫妙會如此毫不遮掩的批判溫踵。
這幾日，她猜測溫妙忽然上門也好，帶她尋醫問藥也罷，都是在有意討好自己。可她不過一個沒了依仗的老婆子，她討好自己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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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方才見她去保下殷白，自己實在無法用這些想法再去揣測她。
有什麼從心間閃過，老太太一怔。忽然又問，「你恨你父親，恨你母親？」
溫妙自小的境遇，外人不知，她卻是知道的。
此時看著溫妙，果然見她眸光變得冰冷一片。
「是，我恨他們。」
她的恨是血仇之恨，卻無法同老太太開口。「我恨他們，也同情那些受他們迫害的人，在我心中，他們同我是一樣的。」
老太太看著她目中悠忽變得冷然一片，心口猛跳了幾下，她問，「你預備做什麼？」
在老太太印象里，溫妙也是個小慫包子才對，自小委曲求全不爭不搶。可今早在這茶樓中，頂著那樣多的一群男子眼光，她決然下樓保下殷白，加之如今她眸中的冷冽，老太太很難不多想。
「我…」
溫妙一時踟躕，望向老太太，「我真預備做什麼話，祖母應允麼？」
她與溫林二人血海深仇，便是溫宏幾人她也不會放過。可在老太太看來，他們卻是嫡系血親，雖被溫道正一家傷了心，到底血緣難斷。
老太太雖不知道林香蘭的卑劣行跡，可她也不敢貿然說與老太太令她傷心傷身。
老太太這時默了默，卻問她道：「為何要救我？因我也是他們蹉跎迫害的人麼？」
換做溫妙沉默片刻，終是搖了搖頭，「因祖母待我好。」
老太太心中怔了怔，回想起多年前的境況，母家尚在京中時，她倒也能時常庇護溫妙，恐怕就是那時結下的善緣 。
溫妙卻不能將前世相處的那些時日說出口。見老太太眼底總算有了動容，溫妙鼻尖酸了酸，道：「祖母，我長大了。」
聽清這話，老太太動容更甚，心中不得不承認，溫妙這幾日的陪伴讓她好過很多，溫妙沒去尋她的那兩日，她口中說著清淨，心中卻很荒涼。
她是盼著溫妙能去陪一陪自己的。
「你長大了，敢反抗他們了，可他們豺狼虎豹之心，怎會讓你好過？」
溫妙泣笑，隨即冷然道：「我不僅要反抗，還要將他們拉進萬丈深淵。只怕祖母會傷心…」
老太太驚訝 ，卻見她眼中決絕。
她恐怕溫妙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害了自己，可又覺得事到如今，她們兩人才應該是親近的人。
嘆了口氣，她終於準備如實將那陳年舊怨告訴溫妙。
「其實，你父親與二叔，都不是我的孩子。」
聽清這話，溫妙雙眸猛然睜大，「您說什麼…」
老太太眯眼回憶那段過去，與溫妙道：「他們是溫踵那個外室的兩個孩子。」
過往塵煙似乎就在眼前，引的老太太一陣唏噓。
「我是高門貴女，根本就是溫踵小人夠不到的聯姻選項。可他機緣巧合之下救了先皇聖駕，救駕有功，硬是同先皇討要了這門親事，加之先皇正有意打壓我方家，便將這門親事說定。」
說到這，老太太眼中忽然有了淚意。
時過境遷，她依舊無法釋懷，曾經的自己那樣鮮活快意，卻被迫嫁了個最看不起的卑鄙小人，又令她背叛了愛人。
「我不願與他同房，礙於我的家世，他也無可奈何。成婚不過三月，他就有了外室妻。不過，那女子也是可憐人，受他所騙，不知內情又有了身孕。後來，她方生產完，便知道了緣由。」
她說著，長長嘆了口氣。是為那女子可惜。
「她到我面前，跪地磕頭，同我賠罪，又將一雙孩子託付給我。「
那女子柔弱可憐之態仿佛又在眼前浮現，老太太閉目，有淚水自眼角滑落。
「那時我那樣的清高自負，怎肯呢？可她已無生念，為了兩個孩子的將來，說要以死謝罪，便一頭撞死在了溫踵書房。」
溫妙心頭震顫，也只能道一句那女子不易，受人欺瞞至此，實在可憐可悲。
「其實說到底，她又有什麼錯？不過是以自己的命換兩個孩子的前程罷了。但，溫踵小人，沒有任何悔恨，她的死，在他心中更是掀不起半點波瀾。我…」
老太太睜眼看向溫妙，幽幽嘆氣。
「我到底還是心軟了，不忍看這兩個孩子還沒吃過幾口奶，就失去了母親，遂將他們帶在身邊，外出住了三年。再回來時，便是他們名正言順的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