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招魂
秦珩問她成裕四年六月初七那日，但問出口的同時，他心中已然猜到結果。更比溫妙率先理清了這溫府的一團亂麻。
「微水湖…」
溫妙嗓音一時變得乾澀，「原是同母親姐姐們出去的，我為了去看紋錦比試琴藝，中途穿了合蘇的衣裳溜走一盞茶時間。在湖邊草地上…」
玉佩便是那時候丟的。當時溫妙痛心萬分，並不敢跟母親說。
但她後來發現，這於她來說獨一無二的東西，母親似乎並不在意，更加沒有發現她此後不再佩戴。
因她那日遮掩身份，後面又鮮少有機會外出，秦珩也沒能尋到玉佩的主人。
秦珩聽罷頷首，都對得上。他那時撿到玉佩，猜測師父的孩子尚在人世，便想循著這塊玉佩將人找到。菽皇后見他日日將玉佩帶在身上，卻以為這是他的心愛之物，他死後，親手放在他的心口。
兩人為何能通靈，為何他從地宮出來只能在她身邊，這一刻便也水落石出了。
屋中一時寂靜，合蘇聽不見那位說話，而溫妙卻忽然變得怔然。片刻後又像竭力忍耐著什麼，眼眶一點點泛起些紅暈，不過眨眼功夫，又變成猩紅顏色。。
「姑娘…」，她不知道溫妙怎麼了，卻不敢碰她。
合蘇從沒有見過溫妙這樣，似是傷心欲絕，即將氣斷香消。又像憤恨不甘，預要暴戾而起。
「出了什麼事…」
她終於敢將手搭在溫妙肩頭，也就是這時，才覺出了溫妙渾身細細的顫抖。
那點觸碰叫溫妙如夢初醒。她猛地喘一口氣，眼光驟冷，自語道：「我要去問清楚。」
不等她轉身，秦珩率先扣住了她腕子。
「待在這，哪都不要去。現在不是時機。」
溫妙對上他的眼睛，聽秦珩又道：「在這等著周霖鈺。往後有的是機會問清楚。」
秦珩望著她，那雙眼睛已是通紅，卻始終沒有落淚。指間捏著的那節腕子在顫抖，也按捺隱忍著一股力量。
他收了幾分力，足夠叫她疼痛，也將她從怔忡中徹底拉出來。
「你不是傻子，知道我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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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罷，就見她眼中寒光散去，悠然墜下淚來。
秦珩便知她是醒了。
淚珠沿著臉頰滾在他手背上，燙的他又生出了血肉一，握著她的力道卸去，指尖划過腕子，轉到她手心，虛虛的捏過她的五指。
秦珩垂眼看著，那隻素小的手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他們五指相連，像最親密的愛人。只是她卻不曾注意。
「好。」她沙啞出聲，收拾自己的情緒。
指尖鬆開，秦珩抬眼 ，目光落在她失魂落魄的面上。「是你的，便還給你。」
這玉對她可謂意義非凡。他雖不舍，還是將那玉佩遞到溫妙跟前。
溫妙接到手中，終於淚水決堤，吞咽著喉嚨里的酸澀，垂眼看那玉佩。
這件東西她從前格外在意，此時更覺宛若千斤，令她珍重萬分。
她摩挲著將玉佩捂進心口，眼淚不止，難以自持。
「溫妙…」
秦珩忽然出聲叫她，卻聽這一聲又急又有些縹緲。
溫妙忙抬頭看去，透過淚水，就見秦豫珩心皺著，有些站不穩似得。
「殿下，你怎麼了？」
秦珩知道時候到了，看著她，沉聲道：「袁先生在招我的魂魄，你記住我的話。護好自己。」
「守，即是攻…等著我…」
話聲未盡，那道魂影已然從她面前消失了。
溫妙怔了怔，又垂下眼去。半晌低語，「都要結束了。」
合蘇看著她神色落寞，卻終於不是方才那般可怕模樣。
「姑娘，究竟是怎麼了？」
「他走了。」
溫妙抬眼，忽的涼笑起來，「溫道正與亂黨勾結的事情就要被周大人與二殿下知道。有了線索自能查清那些人是誰。這一支歪曲了的溫室血脈，很快就要被清算乾淨了。」
合蘇心中不安，卻聽院中傳來動靜。回身去看，就看見院門推開，幾個小廝正將一頂軟轎落在院門。
「姑娘 ，那是…」
轎子落定，有一中年女子自內出來。
溫妙定睛細看，確定從沒見過這位夫人。只是她雖穿著打扮無甚特殊，那一身英氣卻難叫人忽視。像是習武之人，走路亦是鏗鏘有力。
而軟轎之後，林香蘭畢恭畢敬的快步上前，到了那位夫人身側。
「…來者不善。」
溫妙心跳不由加速，立刻將玉佩裹進衣襟，又將頭上一支素釵拔下掖進袖口。轉身對合蘇道：「不論稍後發生什麼，你都記住，沒有什麼比命重要的，你不過是一個丫鬟，他們不會在意你。」
「姑娘…」
合蘇似也察覺到了危險在靠近，她走到溫妙身側，想把她擋在身後，卻被溫妙一把推到裡間。
「沒有我開口，你不許出來。」
隨即她立在窗前，定定望著外面，心中又安穩下來。秦珩已然脫身，不論那人是誰，要做什麼，只需耐心應付至多半日就好。
合蘇被溫妙推的跌在珠簾後，她爬起來未敢在動，就聽院中傳來話聲。
「人呢？」
中年女子走到院中。屋頂上的五道人影並不知藏在何處的三道黑影一瞬間都落到她身側，拱手叫了聲『吳夫人』。
林香蘭到了吳夫人身邊，十分恭敬，「夫人，就在裡邊，看的很嚴，不會跑了的。」
吳夫人目光往窗內掃來，很快對上了溫妙沉靜的一雙眼。
她打量著溫妙，溫妙也在看著她。那雙帶著皺紋的眼睛裡有不屑，更多的卻是無可奈何。
「不過如此而已。」
她淡聲低語，又恰好能被溫妙聽見。
林香蘭率先接口，「是啊，這丫頭慣會闖禍，是個沒腦子的，我家老爺已經給我來過書信，貴人要問她話，便全憑貴人帶走就是。」
她說罷，又討好似得笑了幾聲。卻見呈夫人轉過頭來，靜靜看著她。
被那涼薄的眼神盯著，林香蘭笑容僵在臉上，不敢再多話。一時也不知道自己觸了這位夫人什麼霉頭，總之她不是個好相與的。閉嘴就是了。
溫妙聽著她們對話，已然猜出這是溫道正那位主子的人。
「叫人出來吧，還得我進去請嗎？」
「是，怎敢勞駕夫人。」
林香蘭往前走了兩步，又笑著扭頭，與吳夫人道：「事發突然，還是讓我與她說上幾句話，好讓她能踏踏實實跟著夫人走。」
吳夫人默了一瞬，點了頭，好過她再跟那丫頭費口舌。遂轉身去了院外軟轎上等候。
那五人也一併跟著到了轎前，低聲稟報這幾日的動向。
「微水湖…」
溫妙嗓音一時變得乾澀，「原是同母親姐姐們出去的，我為了去看紋錦比試琴藝，中途穿了合蘇的衣裳溜走一盞茶時間。在湖邊草地上…」
玉佩便是那時候丟的。當時溫妙痛心萬分，並不敢跟母親說。
但她後來發現，這於她來說獨一無二的東西，母親似乎並不在意，更加沒有發現她此後不再佩戴。
因她那日遮掩身份，後面又鮮少有機會外出，秦珩也沒能尋到玉佩的主人。
秦珩聽罷頷首，都對得上。他那時撿到玉佩，猜測師父的孩子尚在人世，便想循著這塊玉佩將人找到。菽皇后見他日日將玉佩帶在身上，卻以為這是他的心愛之物，他死後，親手放在他的心口。
兩人為何能通靈，為何他從地宮出來只能在她身邊，這一刻便也水落石出了。
屋中一時寂靜，合蘇聽不見那位說話，而溫妙卻忽然變得怔然。片刻後又像竭力忍耐著什麼，眼眶一點點泛起些紅暈，不過眨眼功夫，又變成猩紅顏色。。
「姑娘…」，她不知道溫妙怎麼了，卻不敢碰她。
合蘇從沒有見過溫妙這樣，似是傷心欲絕，即將氣斷香消。又像憤恨不甘，預要暴戾而起。
「出了什麼事…」
她終於敢將手搭在溫妙肩頭，也就是這時，才覺出了溫妙渾身細細的顫抖。
那點觸碰叫溫妙如夢初醒。她猛地喘一口氣，眼光驟冷，自語道：「我要去問清楚。」
不等她轉身，秦珩率先扣住了她腕子。
「待在這，哪都不要去。現在不是時機。」
溫妙對上他的眼睛，聽秦珩又道：「在這等著周霖鈺。往後有的是機會問清楚。」
秦珩望著她，那雙眼睛已是通紅，卻始終沒有落淚。指間捏著的那節腕子在顫抖，也按捺隱忍著一股力量。
他收了幾分力，足夠叫她疼痛，也將她從怔忡中徹底拉出來。
「你不是傻子，知道我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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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罷，就見她眼中寒光散去，悠然墜下淚來。
秦珩便知她是醒了。
淚珠沿著臉頰滾在他手背上，燙的他又生出了血肉一，握著她的力道卸去，指尖划過腕子，轉到她手心，虛虛的捏過她的五指。
秦珩垂眼看著，那隻素小的手在他掌心停留了一瞬，他們五指相連，像最親密的愛人。只是她卻不曾注意。
「好。」她沙啞出聲，收拾自己的情緒。
指尖鬆開，秦珩抬眼 ，目光落在她失魂落魄的面上。「是你的，便還給你。」
這玉對她可謂意義非凡。他雖不舍，還是將那玉佩遞到溫妙跟前。
溫妙接到手中，終於淚水決堤，吞咽著喉嚨里的酸澀，垂眼看那玉佩。
這件東西她從前格外在意，此時更覺宛若千斤，令她珍重萬分。
她摩挲著將玉佩捂進心口，眼淚不止，難以自持。
「溫妙…」
秦珩忽然出聲叫她，卻聽這一聲又急又有些縹緲。
溫妙忙抬頭看去，透過淚水，就見秦豫珩心皺著，有些站不穩似得。
「殿下，你怎麼了？」
秦珩知道時候到了，看著她，沉聲道：「袁先生在招我的魂魄，你記住我的話。護好自己。」
「守，即是攻…等著我…」
話聲未盡，那道魂影已然從她面前消失了。
溫妙怔了怔，又垂下眼去。半晌低語，「都要結束了。」
合蘇看著她神色落寞，卻終於不是方才那般可怕模樣。
「姑娘，究竟是怎麼了？」
「他走了。」
溫妙抬眼，忽的涼笑起來，「溫道正與亂黨勾結的事情就要被周大人與二殿下知道。有了線索自能查清那些人是誰。這一支歪曲了的溫室血脈，很快就要被清算乾淨了。」
合蘇心中不安，卻聽院中傳來動靜。回身去看，就看見院門推開，幾個小廝正將一頂軟轎落在院門。
「姑娘 ，那是…」
轎子落定，有一中年女子自內出來。
溫妙定睛細看，確定從沒見過這位夫人。只是她雖穿著打扮無甚特殊，那一身英氣卻難叫人忽視。像是習武之人，走路亦是鏗鏘有力。
而軟轎之後，林香蘭畢恭畢敬的快步上前，到了那位夫人身側。
「…來者不善。」
溫妙心跳不由加速，立刻將玉佩裹進衣襟，又將頭上一支素釵拔下掖進袖口。轉身對合蘇道：「不論稍後發生什麼，你都記住，沒有什麼比命重要的，你不過是一個丫鬟，他們不會在意你。」
「姑娘…」
合蘇似也察覺到了危險在靠近，她走到溫妙身側，想把她擋在身後，卻被溫妙一把推到裡間。
「沒有我開口，你不許出來。」
隨即她立在窗前，定定望著外面，心中又安穩下來。秦珩已然脫身，不論那人是誰，要做什麼，只需耐心應付至多半日就好。
合蘇被溫妙推的跌在珠簾後，她爬起來未敢在動，就聽院中傳來話聲。
「人呢？」
中年女子走到院中。屋頂上的五道人影並不知藏在何處的三道黑影一瞬間都落到她身側，拱手叫了聲『吳夫人』。
林香蘭到了吳夫人身邊，十分恭敬，「夫人，就在裡邊，看的很嚴，不會跑了的。」
吳夫人目光往窗內掃來，很快對上了溫妙沉靜的一雙眼。
她打量著溫妙，溫妙也在看著她。那雙帶著皺紋的眼睛裡有不屑，更多的卻是無可奈何。
「不過如此而已。」
她淡聲低語，又恰好能被溫妙聽見。
林香蘭率先接口，「是啊，這丫頭慣會闖禍，是個沒腦子的，我家老爺已經給我來過書信，貴人要問她話，便全憑貴人帶走就是。」
她說罷，又討好似得笑了幾聲。卻見呈夫人轉過頭來，靜靜看著她。
被那涼薄的眼神盯著，林香蘭笑容僵在臉上，不敢再多話。一時也不知道自己觸了這位夫人什麼霉頭，總之她不是個好相與的。閉嘴就是了。
溫妙聽著她們對話，已然猜出這是溫道正那位主子的人。
「叫人出來吧，還得我進去請嗎？」
「是，怎敢勞駕夫人。」
林香蘭往前走了兩步，又笑著扭頭，與吳夫人道：「事發突然，還是讓我與她說上幾句話，好讓她能踏踏實實跟著夫人走。」
吳夫人默了一瞬，點了頭，好過她再跟那丫頭費口舌。遂轉身去了院外軟轎上等候。
那五人也一併跟著到了轎前，低聲稟報這幾日的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