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這是我的玉
兩日光景，很有盼頭。
合蘇聽說馬上就能出去了，興奮的睡不著覺，便問溫妙屆時先去哪裡。
溫妙想了很久，決定一路南下，趕著中秋時節，先到淮安縣看萬畝菊田，再在十月之前趕到江陰，過了冬天，便往雲夢去，聽說那裡景致很好，或可定居一年兩年。
合蘇拍手道好，熱熱鬧鬧的忙著收拾行李。雖沒多少東西在這邊，但撿著緊要的，也是不願丟下的。
「姑娘，這麼些年，總算要脫離那毒婦的掌心，從此往後，再不用看誰的眼色了！」
她一面收拾，一面又哼起曲子，實在是開心的不知怎麼是好了。
溫妙跟秦珩在西窗前下棋。心情自然也是好的，又見合蘇高興成這樣，覺得好笑，只一樁事她放心不下。與秦珩道：「屆時，不知能否托殿下替我給祖母傳幾句話？」
秦珩眼睛看著棋盤，不以為意，「有方家在，不用擔心，至於你的境況，我命人轉告你祖母就是。」
溫妙如釋重負，正是擔心祖母不知內情，再掀起風浪，傷到她老人家就不好了。如今得了秦珩應允，等她上了路，再時常給祖母去信就是。
如此，可謂是萬事大吉了。
心思一飄，就行錯了棋路，連忙改過。
秦珩卻以旗子點在她指尖，將她動作打斷，是不許她悔棋了。
不知怎麼，這兩日秦珩不講殺招，只講些穩中求穩，謹慎自保的棋數。
溫妙卻覺得有些沒意思。正懨懨的，就聽合蘇嘆息 ，「還好那日我將這大傢伙抱過來了，將來姑娘要是養不起我，便將它賣了，也夠一生吃喝不愁的。」
溫妙蹙眉，「帶在身邊太沉了些…」
「這玉枕怎麼在你這？」
秦珩忽然出聲，將溫妙思緒打斷。
溫妙回頭看他，就見他已起身到了桌前。
秦珩指尖摸向那處斷角，再次問她，「這是我的東西，怎麼會在你這？
溫妙不可思議，「這是那日家裡分給我的，怎麼會是你的東西？」
話聲一頓，忽然想起那夜聽到林香蘭與劉祿秘語，曾說起通過一個太監買了宮裡的東西。若是這樣，便說的通了！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秦珩生前每日所用之物，會這般巧合到了她的手裡。
她將事情經過說於秦珩，就見秦珩沒什麼表情，恐怕跟她心中所想一樣，覺得造化弄人。
但他忽然偏過頭，看著溫妙，「或許，這就是你我能通靈的原因。我死去時，便是躺在床榻上，這玉枕沾過我的血。」
溫妙瞠目，反應許久，覺得也該是如此，卻又覺得不對，「可我早前便能聽見殿下說話，那時我們雖看不見對方，但其實早就有了關聯。」
秦珩道，「能看見我是什麼時候？」
溫妙細想，不禁奇怪，「似乎，確實是得了玉枕那一日…」
她恍然想起一些關鍵，「怪不得有時候會與殿下斷了聯繫，現在想來，只要是我外出沒有枕著玉枕，便看不見殿下，只能聽見些話聲的。」
可她越發不解，「那先前又是為什麼能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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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俱是沉思，卻無解，半晌，秦珩道：「不重要了，但這玉枕你不能帶走，裡面有些東西，要交給我兄長。」
只見他指尖撥弄幾番，忽見那玉枕底下有個小格子便打開了。
溫妙原就知道這玉枕有機關，今日見了也算圓滿。又見秦珩從中抽出一沓紙張，密密麻麻不知記載了些什麼，但見秦珩神色，便能猜到是很重要的東西。
「本就是殿下的東西，全憑殿下做主。」
見他將東西重新放好，指尖摩挲那處斷角，她忍不住好奇，問道，「殿下這玉枕，又怎麼會缺個角呢？看著像是切下去的。」
秦珩嗯了一聲，道，「是切下去的。為那位師父，也就是你的姨夫。」
見溫妙眼中好奇，他便繼續道：「那年他妻子即將臨盆，卻胎像不穩，請了一位德高望重的游醫看過，斷言胎兒已中毒頗深，即便出生也活不過五六歲。」
關於溫運成與姨母林清雨的事情再次被提及，溫妙依舊很好奇。
此時聽清秦珩所說，她眉心不覺結成一團，「還未出世的娃娃，怎麼會中毒？」
「是母體中毒，才導致胎兒受了牽連。」
「怎麼會？」
「無從得知。」
「那後來呢？」溫妙急問，「我只知姨父姨母雙雙去了，卻不知道那孩子後來怎麼樣了。」
秦珩道，「游醫救不下師母，但說能保下胎兒，需給師母放血祛毒，並尋南槐玉做藥引浸透母親的心頭血，後令孩子時時帶在身上便能穩固性命，等孩子逐漸汲取玉中心血，血玉退盡顏色後，便再無顧慮了。」
溫妙眼神忽然有些渙散，她語調奇怪，「那玉可是會從紅色變成白色？」
秦珩頷首，將指尖探進衣襟心口處，忽然取出一個瑩白玉墜，果然與那玉枕玉質一般無二，大小也對得上那切下來的一角。
「師父教導我一場，卻從沒求過我任何事情，只在他命不久已時同我要了這塊玉。這枚玉佩是我親自找人雕的，可惜後來我並不知道他女兒何去何從，只是有一年外出撿到了這玉佩。」
「玉佩已經由紅轉白，可見他女兒應當無礙了。只是我尋了很久，卻沒尋到那丟玉的人，於是便將它帶在身上。」
「這玉…」
溫妙直直望著玉佩，聲音止不住的顫抖，似乎用了許多力氣才將一句話說完整。
「這是我的玉。」
秦珩皺眉，又凝神問她：「你可看清楚了。」
他將玉佩垂在指尖，懸在溫妙面前。
溫妙緩緩抬手，指腹觸到玉上的雕花。這是她摩挲過無數遍的紋路。也曾是她最珍視的東西。姐妹之間，她獨有的，母親給她的東西。
可是現在似乎一切都被推翻了。
好像有什麼扼住了她的喉嚨，叫她喘不上氣，許多東西在腦中閃爍，她又明白又糊塗。
「成裕四年六月初七，你在哪？」秦珩問。
合蘇聽說馬上就能出去了，興奮的睡不著覺，便問溫妙屆時先去哪裡。
溫妙想了很久，決定一路南下，趕著中秋時節，先到淮安縣看萬畝菊田，再在十月之前趕到江陰，過了冬天，便往雲夢去，聽說那裡景致很好，或可定居一年兩年。
合蘇拍手道好，熱熱鬧鬧的忙著收拾行李。雖沒多少東西在這邊，但撿著緊要的，也是不願丟下的。
「姑娘，這麼些年，總算要脫離那毒婦的掌心，從此往後，再不用看誰的眼色了！」
她一面收拾，一面又哼起曲子，實在是開心的不知怎麼是好了。
溫妙跟秦珩在西窗前下棋。心情自然也是好的，又見合蘇高興成這樣，覺得好笑，只一樁事她放心不下。與秦珩道：「屆時，不知能否托殿下替我給祖母傳幾句話？」
秦珩眼睛看著棋盤，不以為意，「有方家在，不用擔心，至於你的境況，我命人轉告你祖母就是。」
溫妙如釋重負，正是擔心祖母不知內情，再掀起風浪，傷到她老人家就不好了。如今得了秦珩應允，等她上了路，再時常給祖母去信就是。
如此，可謂是萬事大吉了。
心思一飄，就行錯了棋路，連忙改過。
秦珩卻以旗子點在她指尖，將她動作打斷，是不許她悔棋了。
不知怎麼，這兩日秦珩不講殺招，只講些穩中求穩，謹慎自保的棋數。
溫妙卻覺得有些沒意思。正懨懨的，就聽合蘇嘆息 ，「還好那日我將這大傢伙抱過來了，將來姑娘要是養不起我，便將它賣了，也夠一生吃喝不愁的。」
溫妙蹙眉，「帶在身邊太沉了些…」
「這玉枕怎麼在你這？」
秦珩忽然出聲，將溫妙思緒打斷。
溫妙回頭看他，就見他已起身到了桌前。
秦珩指尖摸向那處斷角，再次問她，「這是我的東西，怎麼會在你這？
溫妙不可思議，「這是那日家裡分給我的，怎麼會是你的東西？」
話聲一頓，忽然想起那夜聽到林香蘭與劉祿秘語，曾說起通過一個太監買了宮裡的東西。若是這樣，便說的通了！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秦珩生前每日所用之物，會這般巧合到了她的手裡。
她將事情經過說於秦珩，就見秦珩沒什麼表情，恐怕跟她心中所想一樣，覺得造化弄人。
但他忽然偏過頭，看著溫妙，「或許，這就是你我能通靈的原因。我死去時，便是躺在床榻上，這玉枕沾過我的血。」
溫妙瞠目，反應許久，覺得也該是如此，卻又覺得不對，「可我早前便能聽見殿下說話，那時我們雖看不見對方，但其實早就有了關聯。」
秦珩道，「能看見我是什麼時候？」
溫妙細想，不禁奇怪，「似乎，確實是得了玉枕那一日…」
她恍然想起一些關鍵，「怪不得有時候會與殿下斷了聯繫，現在想來，只要是我外出沒有枕著玉枕，便看不見殿下，只能聽見些話聲的。」
可她越發不解，「那先前又是為什麼能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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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俱是沉思，卻無解，半晌，秦珩道：「不重要了，但這玉枕你不能帶走，裡面有些東西，要交給我兄長。」
只見他指尖撥弄幾番，忽見那玉枕底下有個小格子便打開了。
溫妙原就知道這玉枕有機關，今日見了也算圓滿。又見秦珩從中抽出一沓紙張，密密麻麻不知記載了些什麼，但見秦珩神色，便能猜到是很重要的東西。
「本就是殿下的東西，全憑殿下做主。」
見他將東西重新放好，指尖摩挲那處斷角，她忍不住好奇，問道，「殿下這玉枕，又怎麼會缺個角呢？看著像是切下去的。」
秦珩嗯了一聲，道，「是切下去的。為那位師父，也就是你的姨夫。」
見溫妙眼中好奇，他便繼續道：「那年他妻子即將臨盆，卻胎像不穩，請了一位德高望重的游醫看過，斷言胎兒已中毒頗深，即便出生也活不過五六歲。」
關於溫運成與姨母林清雨的事情再次被提及，溫妙依舊很好奇。
此時聽清秦珩所說，她眉心不覺結成一團，「還未出世的娃娃，怎麼會中毒？」
「是母體中毒，才導致胎兒受了牽連。」
「怎麼會？」
「無從得知。」
「那後來呢？」溫妙急問，「我只知姨父姨母雙雙去了，卻不知道那孩子後來怎麼樣了。」
秦珩道，「游醫救不下師母，但說能保下胎兒，需給師母放血祛毒，並尋南槐玉做藥引浸透母親的心頭血，後令孩子時時帶在身上便能穩固性命，等孩子逐漸汲取玉中心血，血玉退盡顏色後，便再無顧慮了。」
溫妙眼神忽然有些渙散，她語調奇怪，「那玉可是會從紅色變成白色？」
秦珩頷首，將指尖探進衣襟心口處，忽然取出一個瑩白玉墜，果然與那玉枕玉質一般無二，大小也對得上那切下來的一角。
「師父教導我一場，卻從沒求過我任何事情，只在他命不久已時同我要了這塊玉。這枚玉佩是我親自找人雕的，可惜後來我並不知道他女兒何去何從，只是有一年外出撿到了這玉佩。」
「玉佩已經由紅轉白，可見他女兒應當無礙了。只是我尋了很久，卻沒尋到那丟玉的人，於是便將它帶在身上。」
「這玉…」
溫妙直直望著玉佩，聲音止不住的顫抖，似乎用了許多力氣才將一句話說完整。
「這是我的玉。」
秦珩皺眉，又凝神問她：「你可看清楚了。」
他將玉佩垂在指尖，懸在溫妙面前。
溫妙緩緩抬手，指腹觸到玉上的雕花。這是她摩挲過無數遍的紋路。也曾是她最珍視的東西。姐妹之間，她獨有的，母親給她的東西。
可是現在似乎一切都被推翻了。
好像有什麼扼住了她的喉嚨，叫她喘不上氣，許多東西在腦中閃爍，她又明白又糊塗。
「成裕四年六月初七，你在哪？」秦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