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只能在你身邊
「雖覺不出多疼，但還是不要亂動，這草的味道不過是麻痹了你的痛覺，亂動無益傷口恢復。」
溫妙聽見秦珩說話，順著那隻手看向紗帳後的人影。
「秦…」
「殿下。」
他立在帳外，只嗯了一聲。
溫妙如今神志清明，這般袒露著後背在他面前，實在覺得難堪。可他方才說過不得亂動，她也不好做什麼，好在隔著紗帳，他未進來，便是在守禮，人一定也不會盯著她瞧。
捏住那遞到了手邊的杯盞。溫妙喝過，瞧著他手指還定在眼前，便把空盞又放回他手裡。
秦珩卻是垂著眼一直盯著她的臉，「還要麼？」
「不要了，勞駕殿下。」
她將手臂縮進身下軟被。
見那道長影踱步到了珠簾後，溫妙忽然問，「殿下怎麼不去見皇后娘娘？」
既解脫了，還在她這做什麼？
「我出不去。」
「什麼？」
秦珩方才試著走出去，可惜，他如今到底是一縷殘魂，並不由著他想去哪就能去哪。意念動過幾回，一睜眼便都是到了溫妙床前。
他猜測，近兩載光陰已將他魂魄消磨的虛弱不堪，他之所以還能到溫妙跟前，或許還是因為二人那無形的羈絆。
「我的魂魄只能在你身邊行動。」
溫妙皺眉，又哪裡懂得鬼魂的處世之道。「或許，袁先生若是招魂，能與殿下相見。」
「可惜，袁先生不知道殿下已經出來了。」
「不急，等你傷好了再說。」
院子裡雨聲漸漸小了。下了一整夜又一個白天，這雨總算見停。
合蘇提了食盒進來，望了望床上，見溫妙醒著，頓時笑著跑進來。「姑娘醒了，可覺得好一些？」
秦珩讓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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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姑娘精神似乎不錯。想必這無憂草起了效果。」
溫妙笑著頷首，叫她安心，「確實是靈丹妙藥，我現在除了覺得有些麻木，實在是可以忍受！」
笑容一僵，看清了合蘇背在一旁的臉頰，紅彤彤五個手指印。
「誰打你了？！」
她氣急，想爬起來看合蘇的傷處。
合蘇忙把臉低下去叫她查看。
「姑娘別扯動了傷處，不過是一巴掌，也沒有多疼。」
溫妙將那幾道指痕看的清清楚楚，心頭簇簇冒火，「為什麼打你？誰打的？」
合蘇直起身，低著頭用勺子攪動藥湯散去熱氣。還是忍不住落下淚來。
不為的自己挨打委屈，只是心疼溫妙。
「我想去外邊方家，尋老夫人，叫老夫人回來給姑娘做主。」
「他們說老爺吩咐了，從今往後，不准我外出半步。」
她抬起袖子，擦了兩把眼淚。「我說既然不叫我出去，那便叫今早那郎中再開些補身子的湯劑，姑娘受了這麼重的傷，總要用些人參的。」
「夫人聽說了，便把我叫到了跟前，說…」
『老爺親自打的，說明她咎由自取，能保下一條命就算不錯，還舔著臉要什麼補品。不如殘疾了來的老實。』
那話猶如剜心割肉，她實在不忍說與溫妙聽。
「總之什麼都沒討來，我頂撞了幾句，她便打了我一巴掌。」
溫妙猜也猜得出林香蘭會說什麼，看著合蘇哭的淚人一樣，眼中冒出森森寒意。
「傻合蘇，他們怎麼會容你出去。往後別去觸霉頭，等我好了，我會想辦法。」
看了眼外間秦珩，又道：「我多日沒有動靜，皇后娘娘與周大人必會察覺端倪，他們也會想辦法與我相見的 。放心吧。」
合蘇吸著鼻子，問，「真的？」
「一定。」
合蘇笑開，仿佛那巴掌半點不疼，只惦記著服侍溫妙喝藥用飯。
秦珩這時出聲道：「無需補品，叫她將你那無憂草摘去半枝，小火熬煮，煎出兩碗水，午後喝一碗，夜裡再喝一碗，你內傷便能好八成。悉心養七八日，傷口也會很快癒合。」
溫妙聽了，暗道真是妙物，點頭叫合蘇去煎。合蘇問，「姑娘怎麼知道？」
溫妙看看秦珩，又看看合蘇，抿了抿唇，低聲道，「你別害怕，其實那位太子，就在這屋子裡。這是他告訴我的。」
合蘇瞪圓了眼，往身後看，風吹得珠簾作響，她聳起了肩膀，生硬道：「他，他出來了…」
「是，你先去煎藥，我再細細說與你。」
任合蘇再怎麼好奇，卻還是叫被恐懼戰勝了，聽過許多志怪故事，生平頭一次有人告訴她，有隻鬼就站在她身後。
「好，我去煎藥。」
邁著僵硬的步子到了院裡，卻看見林香蘭一行往院子裡來了。
「老殺才！」
她低罵，又幾步跑回屋中，將那無憂草急忙藏了起來。
「姑娘！夫人與那幾個天殺的玩意來了。」
秦珩坐在圈椅里，偏頭看向院外，就看見幾個女眷正走進來。
天氣陰沉，壓不住她們珠翠照人。
溫妙伏在床上，盯著門外，冷眼看她們幾人進來。
陰天殘屋，她們幾人彩衣環佩與此地實在格格不入。只是同秦珩身旁經過時，叫那位真正的金貴人一比，倒顯得她們像搖尾乞憐的動物，靠著誇張的衣飾，博取別人高看一眼。
而他，束著發，只一身黑衣，端端坐著，渾身就像罩著金光，陳舊的幾件家具也看起來名貴了一般。
可見溫道正貪污再多，她們也難做那人上人，不過是金玉其表敗絮其中罷了。
溫妙唇角勾了一瞬笑意，眼中浮起些不屑。
這幾人，往日裡沉不住氣，眼下又是小人得志，一聽她醒了就要來譏諷取笑，獲得樂趣的途徑太過低劣，實難成大器。
幾人到了床前站定，昂著頭，只垂下眼皮看她。
溫嵐慣愛裝出一副高潔之態，此時見溫妙傷成這般，心中滿意，卻也強壓著唇角。溫嬅溫甄面上帶著笑，得意的與她對視。
林香蘭到底年長，除了眉梢挑著的自詡高貴，眼中儘是冷漠。
「我小看了你，能耐不小。」
溫妙不屑與她再裝模作樣，「這話母親說過的。」
林香蘭挑眉，「你遭了一頓打倒愈發硬氣了？」
是啊，不然呢？溫妙想。自己已經這樣了，她們還能怎麼樣？
「母親過來，是探望我麼？」
林香蘭如何聽不出她譏諷。卻只笑笑，坐在溫甄搬來的矮凳上。
「我來是特意告訴你，你打的好算盤也落空了。」
溫妙心中思忖，不知她所說的算盤指什麼。
「今日一早，聽聞你被動了家法，是從書房抬出來的，我還在納悶，你做了什麼，令老爺這般大動干戈。方才，慣愛保媒的柳夫人來了，我才猜到是怎麼一回。」
溫妙沉靜看她，等著她的後話。
「原是要替你跟高家的三公子說親，本不知你怎麼攀上那三品大員的家世，現在一琢磨，怕都是有利可圖，你去書房，是給他家偷什麼機要？」
溫妙眉心一跳，腦中去想所謂高家三公子是何人。
溫妙聽見秦珩說話，順著那隻手看向紗帳後的人影。
「秦…」
「殿下。」
他立在帳外，只嗯了一聲。
溫妙如今神志清明，這般袒露著後背在他面前，實在覺得難堪。可他方才說過不得亂動，她也不好做什麼，好在隔著紗帳，他未進來，便是在守禮，人一定也不會盯著她瞧。
捏住那遞到了手邊的杯盞。溫妙喝過，瞧著他手指還定在眼前，便把空盞又放回他手裡。
秦珩卻是垂著眼一直盯著她的臉，「還要麼？」
「不要了，勞駕殿下。」
她將手臂縮進身下軟被。
見那道長影踱步到了珠簾後，溫妙忽然問，「殿下怎麼不去見皇后娘娘？」
既解脫了，還在她這做什麼？
「我出不去。」
「什麼？」
秦珩方才試著走出去，可惜，他如今到底是一縷殘魂，並不由著他想去哪就能去哪。意念動過幾回，一睜眼便都是到了溫妙床前。
他猜測，近兩載光陰已將他魂魄消磨的虛弱不堪，他之所以還能到溫妙跟前，或許還是因為二人那無形的羈絆。
「我的魂魄只能在你身邊行動。」
溫妙皺眉，又哪裡懂得鬼魂的處世之道。「或許，袁先生若是招魂，能與殿下相見。」
「可惜，袁先生不知道殿下已經出來了。」
「不急，等你傷好了再說。」
院子裡雨聲漸漸小了。下了一整夜又一個白天，這雨總算見停。
合蘇提了食盒進來，望了望床上，見溫妙醒著，頓時笑著跑進來。「姑娘醒了，可覺得好一些？」
秦珩讓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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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瞧姑娘精神似乎不錯。想必這無憂草起了效果。」
溫妙笑著頷首，叫她安心，「確實是靈丹妙藥，我現在除了覺得有些麻木，實在是可以忍受！」
笑容一僵，看清了合蘇背在一旁的臉頰，紅彤彤五個手指印。
「誰打你了？！」
她氣急，想爬起來看合蘇的傷處。
合蘇忙把臉低下去叫她查看。
「姑娘別扯動了傷處，不過是一巴掌，也沒有多疼。」
溫妙將那幾道指痕看的清清楚楚，心頭簇簇冒火，「為什麼打你？誰打的？」
合蘇直起身，低著頭用勺子攪動藥湯散去熱氣。還是忍不住落下淚來。
不為的自己挨打委屈，只是心疼溫妙。
「我想去外邊方家，尋老夫人，叫老夫人回來給姑娘做主。」
「他們說老爺吩咐了，從今往後，不准我外出半步。」
她抬起袖子，擦了兩把眼淚。「我說既然不叫我出去，那便叫今早那郎中再開些補身子的湯劑，姑娘受了這麼重的傷，總要用些人參的。」
「夫人聽說了，便把我叫到了跟前，說…」
『老爺親自打的，說明她咎由自取，能保下一條命就算不錯，還舔著臉要什麼補品。不如殘疾了來的老實。』
那話猶如剜心割肉，她實在不忍說與溫妙聽。
「總之什麼都沒討來，我頂撞了幾句，她便打了我一巴掌。」
溫妙猜也猜得出林香蘭會說什麼，看著合蘇哭的淚人一樣，眼中冒出森森寒意。
「傻合蘇，他們怎麼會容你出去。往後別去觸霉頭，等我好了，我會想辦法。」
看了眼外間秦珩，又道：「我多日沒有動靜，皇后娘娘與周大人必會察覺端倪，他們也會想辦法與我相見的 。放心吧。」
合蘇吸著鼻子，問，「真的？」
「一定。」
合蘇笑開，仿佛那巴掌半點不疼，只惦記著服侍溫妙喝藥用飯。
秦珩這時出聲道：「無需補品，叫她將你那無憂草摘去半枝，小火熬煮，煎出兩碗水，午後喝一碗，夜裡再喝一碗，你內傷便能好八成。悉心養七八日，傷口也會很快癒合。」
溫妙聽了，暗道真是妙物，點頭叫合蘇去煎。合蘇問，「姑娘怎麼知道？」
溫妙看看秦珩，又看看合蘇，抿了抿唇，低聲道，「你別害怕，其實那位太子，就在這屋子裡。這是他告訴我的。」
合蘇瞪圓了眼，往身後看，風吹得珠簾作響，她聳起了肩膀，生硬道：「他，他出來了…」
「是，你先去煎藥，我再細細說與你。」
任合蘇再怎麼好奇，卻還是叫被恐懼戰勝了，聽過許多志怪故事，生平頭一次有人告訴她，有隻鬼就站在她身後。
「好，我去煎藥。」
邁著僵硬的步子到了院裡，卻看見林香蘭一行往院子裡來了。
「老殺才！」
她低罵，又幾步跑回屋中，將那無憂草急忙藏了起來。
「姑娘！夫人與那幾個天殺的玩意來了。」
秦珩坐在圈椅里，偏頭看向院外，就看見幾個女眷正走進來。
天氣陰沉，壓不住她們珠翠照人。
溫妙伏在床上，盯著門外，冷眼看她們幾人進來。
陰天殘屋，她們幾人彩衣環佩與此地實在格格不入。只是同秦珩身旁經過時，叫那位真正的金貴人一比，倒顯得她們像搖尾乞憐的動物，靠著誇張的衣飾，博取別人高看一眼。
而他，束著發，只一身黑衣，端端坐著，渾身就像罩著金光，陳舊的幾件家具也看起來名貴了一般。
可見溫道正貪污再多，她們也難做那人上人，不過是金玉其表敗絮其中罷了。
溫妙唇角勾了一瞬笑意，眼中浮起些不屑。
這幾人，往日裡沉不住氣，眼下又是小人得志，一聽她醒了就要來譏諷取笑，獲得樂趣的途徑太過低劣，實難成大器。
幾人到了床前站定，昂著頭，只垂下眼皮看她。
溫嵐慣愛裝出一副高潔之態，此時見溫妙傷成這般，心中滿意，卻也強壓著唇角。溫嬅溫甄面上帶著笑，得意的與她對視。
林香蘭到底年長，除了眉梢挑著的自詡高貴，眼中儘是冷漠。
「我小看了你，能耐不小。」
溫妙不屑與她再裝模作樣，「這話母親說過的。」
林香蘭挑眉，「你遭了一頓打倒愈發硬氣了？」
是啊，不然呢？溫妙想。自己已經這樣了，她們還能怎麼樣？
「母親過來，是探望我麼？」
林香蘭如何聽不出她譏諷。卻只笑笑，坐在溫甄搬來的矮凳上。
「我來是特意告訴你，你打的好算盤也落空了。」
溫妙心中思忖，不知她所說的算盤指什麼。
「今日一早，聽聞你被動了家法，是從書房抬出來的，我還在納悶，你做了什麼，令老爺這般大動干戈。方才，慣愛保媒的柳夫人來了，我才猜到是怎麼一回。」
溫妙沉靜看她，等著她的後話。
「原是要替你跟高家的三公子說親，本不知你怎麼攀上那三品大員的家世，現在一琢磨，怕都是有利可圖，你去書房，是給他家偷什麼機要？」
溫妙眉心一跳，腦中去想所謂高家三公子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