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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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妙細思片刻,想起那日山上遇見的那個高濟。

  竟是他遣人來提親麼,怎會如此突兀?

  又見林香蘭自詡聰明,猜的有鼻子有眼,溫妙也不否認,只微歪了歪頭,笑說,「朝堂上的事,母親又懂什麼?」

  這話說完,果然就見林香蘭氣的臉色變了。

  「你除了一身反骨,還有一副狐媚子手段!可惜你算盤打的再好也壓不過我去!我不過在老爺跟前說了幾句,這婚事立刻便被你父親拒了。」

  不過幾句交鋒,人就已經氣急敗壞。溫妙輕笑一聲,覺得沒意思。

  沒了無憂草,後背傷口也開始隱隱疼起來。於是她落寞似得垂下眼,沒有出聲。

  「哼,竹籃打水一場空,如今你為的人家落下一身傷,卻入不了那高門,可笑極了!」


  溫嬅接道:「長兄未娶,長姐未嫁,你倒先給自己盤算好了婚事,真是好不要臉,那樣的高門,也只有長姐能嫁去,你想都不要想!」

  溫嵐勾唇,眼中帶笑。這時也開口道:「對了,你的義母也派人來傳過你,不過母親說你去外鄉探望親戚了。」

  溫甄附和,「就是皇后娘娘也救不了你了。」

  溫妙心中早有猜測,此時聽了暗道果然。心中一時有些悵然,愈發不想再接話,只等她們舒心了自然會走。

  只是幾人進來不久,這時覺得身上有些陰森森的泛著冷意。好像有什麼盯著似得。

  林香蘭轉頭看向那張書桌,明明什麼也沒有。可就是沒由來的寒顫。

  溫甄三個也覺得彆扭,搓了搓手臂,溫嬅低聲道,「她這屋子久不住人,是不是有什麼不乾淨的…」

  一面說著,壓不下後脖頸一粒一粒的雞皮疙瘩。渾身開始發冷發麻。

  「母親,咱們回去吧…」

  溫妙抬眼,看向幾人身後。

  秦珩靠坐在圈椅里,目光望向這邊,眸色暗沉,確實令這屋子冷了幾分。

  他應當是在生氣。

  是了,他哪裡見過這般長舌可惡之人。必定是覺得很難忍受。

  只是他生氣了卻跟溫妙見過的任何人不一樣,那是一種無形的威壓,讓人不敢直視,仿佛眼光淬冰,能將人打下十八層地獄。

  即便他現在只剩一具殘魂,她們看不見他,卻也因那無形的威壓膽顫。

  幾人正有些忌憚著,屋頂又傳來幾聲響動,雖說動靜不大,卻令屋裡落下一陣細灰。

  「什麼動靜…」溫甄本就緊張,聽了這動靜更是害怕。

  「貓兒打架呢。」溫嵐安慰。

  林香蘭也不願再久留,此行過來,就是為了挫一挫溫妙的銳氣,眼下見她傷勢慘重,模樣萎靡,已是心滿意足。

  她起身出去,臨走時又道一句,「等你傷養好了,或可去雪霓庵當姑子了,不過我好歹養你一場,自會同老爺求情,讓你嫁個田莊農漢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溫妙卻知道她的猜測半分不會應驗。那時溫道正是真的動了殺心,那人卻開口留她性命。可見事情不會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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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勢必要在這之前逃出去。

  「今日起,你便安心待嫁,等你幾個姐姐嫁入高門了,便就輪到你,啊——」

  忽然一聲器皿碎裂聲從她身後傳來,將林香蘭嚇得一陣尖叫。

  母女三人抱作一團轉身看那書桌。就見一個筆洗不知怎麼落在地上。

  再大的風,也吹不動這樣一件瓷器。

  幾人臉色俱是一白,險些嚇破了膽。再沒半句廢話,戰戰兢兢往外逃了去。

  「嚇死她們!」

  合蘇義憤填膺。

  轉眼又跑到那筆洗碎瓷前面,「哎呦天老爺,就這麼一個筆洗呢。」

  溫妙忙道,「不要緊,往後用不上了的。」

  又去看秦珩,見他神色比第一次見面要殺她時不遑多讓,顯然是被煩透了。

  她竟覺得有些好笑,偏頭偷笑一瞬,又急忙叫合蘇拿來無憂草。

  夜裡,溫妙喝過了第二碗無憂草煎的藥湯,果然覺得元氣大漲,不再似白日裡那般要斷氣的樣子。

  「神了神了,這當真是仙藥不成?!」

  見溫妙已是能下床走動,合蘇簡直不敢相信。

  如今內傷消去八成,只等將皮肉養一養,便也一切無礙了。

  溫妙含笑,「不然這無憂草怎麼會如此難得,道長遊歷十幾年只採到一棵。」

  「若能得了機會出去,我一定要去給清平道長磕頭謝恩,他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將姑娘的災禍算的如此準確!」

  「那是什麼人?」

  秦珩踱步到溫妙跟前,出聲詢問。

  「是我祖母的好友,潛心修道,很有造詣。」

  秦珩斂眉,「他算得你有此一禍,故而贈了你無憂草?」

  溫妙撇開目光,少傾點了點頭。

  心中卻記著清平道長說的一番話。所謂『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或許今日之種種還沒有到那真正的災禍。只是看合蘇高興,她是絕不會提及的。

  她望向秦珩,問,「既然皇后娘娘專程召見過我,可見周大人他們已經察覺到了我這處有變動,按理說,周大人該派人來了吧。」

  秦珩搖頭,「來不了。」

  看向外面黑壓壓的屋檐,他淡道:「你被看管起來了。皆是不錯的高手。」

  以防她泄露出去什麼,那幾幢屋檐之上,已經有人蟄伏了許多時候。

  「有高手在外面看管…」

  溫妙恍然,「所以,今日檐上的貓兒打架卻不是貓兒!」

  「嗯。」

  合蘇卻不明白。衝到窗前,使勁去看,連半個人影都看不見。

  「這就是所謂的高手?看管姑娘你一個弱女子還需的這些高手麼?」

  溫妙搖頭,「不防我跑出去,卻是要防他們有人來。他們以為我聽見了什麼機要,是怕著我泄露出去。」

  她又轉向秦珩,「可惜我什麼都沒聽到。只是周大人他們或許只能猜到我是家中有變,絕想不到是與殿下有關呢。」

  秦珩看她,「無妨,已經做的很好了。你先養傷,其餘在做打算。」

  合蘇嘆氣,「只盼著老夫人早些回來,姑娘就能自由了。」

  溫妙抬眼看她,沒有出聲。

  眼下確實還不能大動干戈,只得安心養傷,再做打算。

  只是一連兩日都沒有任何消息進來。溫妙心中惴惴不安,唯恐溫道正這邊要有什麼變故。

  好在第三日林香蘭身邊的婆子過來查探,令溫妙從她口中得知溫道正要外出七八日。

  有了這消息,溫妙立刻心安,可以推斷這七八日必定是相安無事的。

  到了第六日,溫妙傷處也開始結痂。兩人一魂委身在這兩間小屋,見她好的頗快,都覺得欣慰。

  因氣色也好了,秦珩時不時便要拉她下棋。索性百無聊賴,溫妙也覺欣然。那張舊書桌便成了兩人久處之地。

  只是秦珩這幾日有些奇怪。

  不知是在觀察她行棋的思路,還是猜測她的布局規劃,溫妙每從棋盤抬頭,便總能對上他沉黑的眼。

  那其中有些不明的意味。溫妙並不能探明。只總覺被他看的手足難安,連呼吸都不自在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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