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打到皮開肉綻，不要停手
那人走了。
溫道正緩緩起身看向溫妙，沒了方才的肝腦塗地，又恢復了那個薄情寡義的父親樣子。目光如冰，靜靜看著溫妙。
溫妙坐在地上，被他冷眼看著沒有動作，只覺周身空氣滯澀，寒意簌簌。
靜靜看了片刻，他忽然俯身湊近了溫妙。像毒蛇吐著信子，目眥欲裂的盯著她，牙關打顫，他問：「溫妙啊溫妙，你可知道你毀了我…」
他說著，額角青筋凸起，眼眶裡竟是浮起了淚光。
「溫妙，你是誰的人啊？你告訴我，你究竟是誰的人！」
像是突然崩潰了，他切齒大喊。
溫妙見他這副樣子，驚恐地往後退了一些。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溫道正，人像是已經瘋了，癲狂至極，恐怕下一刻就要撕咬上來一樣。
她甚至恨不能再退回到那供案底下，躲得一刻算一刻。可被那雙憤怒的眼盯著，她卻又不敢再動半分。
如何應對？如何開口？
溫妙閉了閉眼，垂下頭去。
無話可說。
既有那神秘人放言留她性命，至少她暫時是性命無虞的。
見她半晌垂頭不言，溫道正咬牙切齒。
「我暗度陳倉兩年之久，全被你給毀了！兩年，卻都不能知道那位究竟是誰，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這個平日裡默不作聲的，倒是令我出乎意料 。你一個丫頭，究竟如何參活到這種事裡的？你背後的東家是誰？」
他忽的頓住，又急問，「你是不是也知道他是誰！」
溫妙依舊默不作聲，卻聽他瘋癲似得笑了起來，「你的心真是好歹毒啊！不顧家裡的安危，去摻和這樣的事！把溫氏一族如此推進了刀山火海！」
溫妙心中刺痛一瞬，緩緩抬起頭來。
「究竟是誰在不顧家中安危 ？父親，你做的可是謀權篡位的事情。」
這連月來的種種，難道是她想要摻和的嗎？又有誰知道她的心中壓了多大的一塊石頭？
眼中忽然間沁出淚水。溫妙抖聲質問，「父親若兩袖清風，行事磊落，怎會惹了官司！溫家怎會岌岌可危？若是沒有這些，我們溫家也算書香門第，何愁立在景陽城不能安穩度日！」
像是發泄出心中積壓的重擔，溫妙話聲逐漸凌厲。
卻不想溫道正聽了這幾句質問的話，竟再次揮起窄刀向她面門劈來。
溫妙靜靜看他。
刀風劈開了她臉頰的碎發，令她一張眉眼疏冷的臉清清楚楚露了出來。
刀刃就停在溫妙鼻尖，她卻沒有晃動分毫。
「你難道能同我做比較嗎？我是溫家家主，我帶領著溫家，將走到至高無上的地位。是你毀了我，毀了溫家。」
溫妙不再言語，他已無藥可救。事情到這一步，已經偏離了每個人設想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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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那位為什麼要留你的命？」
溫道正緩緩收起刀來。
「你既不肯跟我說，那便等著跟他說吧。」
窄刀重新收回供案之下。他轉身往外走去。
「今夜方家就進京了。你祖母要去暫住半月，你因身子不適，不能作陪，只能留在家中。」
「今天的事，要是被老太太知道半個字，她老人家便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還有一陣令人難忍的冷笑傳來，他最後又道：「死罪暫逃，活罪難免。你真當我無法治你…」
他抬腳出去，約莫一刻，叫來了兩個家丁。
溫妙立在隔間當中，知道該來的總算來了。
「不打到皮開肉綻，不要停手。」
兩個小廝互看一眼，狗一樣機靈，聞得到主子身上隱忍的怒火。
一個將溫妙雙手困住，一個取了鞭子，照著她細瘦的脊背抽去。手落手起 ，一番連著就是四五鞭下去。
這般打法，最容易叫主子解氣。
而受刑的人，這幾瞬之間，便要斷去半口氣了。
溫妙叫都叫不出，猛痛似連著肺腑，呼吸都不能。
血色迅速褪遍全身，都湧向後背的傷口。她幾口氣喘不上來，立時就昏死了過去。
小廝向來只打過偷竊的賊人，都是些男子。這樣的姑娘家，不成想這幾鞭子下去人就不行了。
不論她犯了多大的錯，到底是老爺的女兒。他心下一慌，連忙去看溫道正。
「老爺。」
還好，老爺並未對他不滿。
「去請郎中，給她治傷。」
小廝如釋重負，「敢問老爺，將姑娘抬去老太太屋裡嗎？」
「抬去她原先的住處，老夫人那去通稟一聲，說四小姐一早有事去見李家的姑娘了，等老夫人從方家回來，再叫她伺候老夫人。」
「是。」
合蘇立在窗下，等的滿心焦急，手背之上全是自己掐的指甲印。
是溫道正身邊的人。
錢媽媽聽見動靜撐傘先迎出去。問是怎麼了。
小廝一面說著，一面往合蘇立著的屋檐下看。
沒多大會，錢媽媽進來，果然沒見溫妙。
「姑娘幾時就去了李家？出了什麼事，這麼早？」
李家，合蘇白著臉猜這話里的意思。說的應當是李紋錦。
見她呆愣著沒有反應，錢媽媽上前兩步，又問，「怎麼你沒有跟著去？是李家姑娘派車來接的？」
合蘇總算猜了個大概，「是…」，嗓子抖著。她又點點頭。
「我替姑娘拿些東西，這便，便去了。」
望向院中兩個小廝，她有些撐不住，快落下眼淚來。不知道溫妙眼下怎麼樣了。
錢媽媽覺得稀奇，卻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得點點頭，「那你快些去，跟姑娘說，忙完了便去方家陪老太太小住，不然老太太要惦記她。」
合蘇眨了眨眼，「成。」
西邊的院子許久沒住過人，荒涼的不成樣子。大雨下了一夜，到了現在轉成了簌簌小雨，陰沉沉黑壓壓的天似乎要將這幾間小屋壓垮。
屋中無人點燈。
涼風鼓動著床邊帳子，影影綽綽能看見床中爬伏著的人影。
纖細的脊背不著寸縷，赫然裸露著那幾條縱橫交錯的血印。腰下蓋著一條舊紗帳，隱約能看見瑩白的兩條腿。
雨天本是涼爽，溫妙卻滿身汗粒。昏睡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有人拉扯她的衣裳，她才轟然醒來。
那兩個粗使婆子是林香蘭最信任的人，她們比林香蘭更加不會心疼溫妙。
人昏死的時候不能配合，她們不願浪費力氣，便直接將溫妙的衣裳剪了丟至一旁，止血的藥粉胡亂撒了一些。
等她們將她扔在榻上，溫妙爬伏著，虛虛睜著眼看著那兩道背影出去。
門扇合上，遮去了大片光。
眼角熱淚控制不住的往外溢，垂在床沿的手努力著抬起來，將那一捧帶著灰塵的床帳緩慢攏到身下胸口。
熟悉的屋子映入眼帘，只是她疼的恍恍惚惚，有些看不真切。若不是外面雨聲陣陣，她便覺得自己已經疼死在這方床榻之間，到了陰曹地府了。
淚混著汗不時滾落，一陣疾風又掀起床帳，眼前虛影浮動，外間正中，好像忽然站了一道頎長的身影。
那人一身黑衫泛著瑩潤光澤，步調緩慢，正抬起蒼白的一隻手去撩開珠簾往她這處走來。
溫道正緩緩起身看向溫妙，沒了方才的肝腦塗地，又恢復了那個薄情寡義的父親樣子。目光如冰，靜靜看著溫妙。
溫妙坐在地上，被他冷眼看著沒有動作，只覺周身空氣滯澀，寒意簌簌。
靜靜看了片刻，他忽然俯身湊近了溫妙。像毒蛇吐著信子，目眥欲裂的盯著她，牙關打顫，他問：「溫妙啊溫妙，你可知道你毀了我…」
他說著，額角青筋凸起，眼眶裡竟是浮起了淚光。
「溫妙，你是誰的人啊？你告訴我，你究竟是誰的人！」
像是突然崩潰了，他切齒大喊。
溫妙見他這副樣子，驚恐地往後退了一些。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溫道正，人像是已經瘋了，癲狂至極，恐怕下一刻就要撕咬上來一樣。
她甚至恨不能再退回到那供案底下，躲得一刻算一刻。可被那雙憤怒的眼盯著，她卻又不敢再動半分。
如何應對？如何開口？
溫妙閉了閉眼，垂下頭去。
無話可說。
既有那神秘人放言留她性命，至少她暫時是性命無虞的。
見她半晌垂頭不言，溫道正咬牙切齒。
「我暗度陳倉兩年之久，全被你給毀了！兩年，卻都不能知道那位究竟是誰，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這個平日裡默不作聲的，倒是令我出乎意料 。你一個丫頭，究竟如何參活到這種事裡的？你背後的東家是誰？」
他忽的頓住，又急問，「你是不是也知道他是誰！」
溫妙依舊默不作聲，卻聽他瘋癲似得笑了起來，「你的心真是好歹毒啊！不顧家裡的安危，去摻和這樣的事！把溫氏一族如此推進了刀山火海！」
溫妙心中刺痛一瞬，緩緩抬起頭來。
「究竟是誰在不顧家中安危 ？父親，你做的可是謀權篡位的事情。」
這連月來的種種，難道是她想要摻和的嗎？又有誰知道她的心中壓了多大的一塊石頭？
眼中忽然間沁出淚水。溫妙抖聲質問，「父親若兩袖清風，行事磊落，怎會惹了官司！溫家怎會岌岌可危？若是沒有這些，我們溫家也算書香門第，何愁立在景陽城不能安穩度日！」
像是發泄出心中積壓的重擔，溫妙話聲逐漸凌厲。
卻不想溫道正聽了這幾句質問的話，竟再次揮起窄刀向她面門劈來。
溫妙靜靜看他。
刀風劈開了她臉頰的碎發，令她一張眉眼疏冷的臉清清楚楚露了出來。
刀刃就停在溫妙鼻尖，她卻沒有晃動分毫。
「你難道能同我做比較嗎？我是溫家家主，我帶領著溫家，將走到至高無上的地位。是你毀了我，毀了溫家。」
溫妙不再言語，他已無藥可救。事情到這一步，已經偏離了每個人設想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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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那位為什麼要留你的命？」
溫道正緩緩收起刀來。
「你既不肯跟我說，那便等著跟他說吧。」
窄刀重新收回供案之下。他轉身往外走去。
「今夜方家就進京了。你祖母要去暫住半月，你因身子不適，不能作陪，只能留在家中。」
「今天的事，要是被老太太知道半個字，她老人家便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還有一陣令人難忍的冷笑傳來，他最後又道：「死罪暫逃，活罪難免。你真當我無法治你…」
他抬腳出去，約莫一刻，叫來了兩個家丁。
溫妙立在隔間當中，知道該來的總算來了。
「不打到皮開肉綻，不要停手。」
兩個小廝互看一眼，狗一樣機靈，聞得到主子身上隱忍的怒火。
一個將溫妙雙手困住，一個取了鞭子，照著她細瘦的脊背抽去。手落手起 ，一番連著就是四五鞭下去。
這般打法，最容易叫主子解氣。
而受刑的人，這幾瞬之間，便要斷去半口氣了。
溫妙叫都叫不出，猛痛似連著肺腑，呼吸都不能。
血色迅速褪遍全身，都湧向後背的傷口。她幾口氣喘不上來，立時就昏死了過去。
小廝向來只打過偷竊的賊人，都是些男子。這樣的姑娘家，不成想這幾鞭子下去人就不行了。
不論她犯了多大的錯，到底是老爺的女兒。他心下一慌，連忙去看溫道正。
「老爺。」
還好，老爺並未對他不滿。
「去請郎中，給她治傷。」
小廝如釋重負，「敢問老爺，將姑娘抬去老太太屋裡嗎？」
「抬去她原先的住處，老夫人那去通稟一聲，說四小姐一早有事去見李家的姑娘了，等老夫人從方家回來，再叫她伺候老夫人。」
「是。」
合蘇立在窗下，等的滿心焦急，手背之上全是自己掐的指甲印。
是溫道正身邊的人。
錢媽媽聽見動靜撐傘先迎出去。問是怎麼了。
小廝一面說著，一面往合蘇立著的屋檐下看。
沒多大會，錢媽媽進來，果然沒見溫妙。
「姑娘幾時就去了李家？出了什麼事，這麼早？」
李家，合蘇白著臉猜這話里的意思。說的應當是李紋錦。
見她呆愣著沒有反應，錢媽媽上前兩步，又問，「怎麼你沒有跟著去？是李家姑娘派車來接的？」
合蘇總算猜了個大概，「是…」，嗓子抖著。她又點點頭。
「我替姑娘拿些東西，這便，便去了。」
望向院中兩個小廝，她有些撐不住，快落下眼淚來。不知道溫妙眼下怎麼樣了。
錢媽媽覺得稀奇，卻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得點點頭，「那你快些去，跟姑娘說，忙完了便去方家陪老太太小住，不然老太太要惦記她。」
合蘇眨了眨眼，「成。」
西邊的院子許久沒住過人，荒涼的不成樣子。大雨下了一夜，到了現在轉成了簌簌小雨，陰沉沉黑壓壓的天似乎要將這幾間小屋壓垮。
屋中無人點燈。
涼風鼓動著床邊帳子，影影綽綽能看見床中爬伏著的人影。
纖細的脊背不著寸縷，赫然裸露著那幾條縱橫交錯的血印。腰下蓋著一條舊紗帳，隱約能看見瑩白的兩條腿。
雨天本是涼爽，溫妙卻滿身汗粒。昏睡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有人拉扯她的衣裳，她才轟然醒來。
那兩個粗使婆子是林香蘭最信任的人，她們比林香蘭更加不會心疼溫妙。
人昏死的時候不能配合，她們不願浪費力氣，便直接將溫妙的衣裳剪了丟至一旁，止血的藥粉胡亂撒了一些。
等她們將她扔在榻上，溫妙爬伏著，虛虛睜著眼看著那兩道背影出去。
門扇合上，遮去了大片光。
眼角熱淚控制不住的往外溢，垂在床沿的手努力著抬起來，將那一捧帶著灰塵的床帳緩慢攏到身下胸口。
熟悉的屋子映入眼帘，只是她疼的恍恍惚惚，有些看不真切。若不是外面雨聲陣陣，她便覺得自己已經疼死在這方床榻之間，到了陰曹地府了。
淚混著汗不時滾落，一陣疾風又掀起床帳，眼前虛影浮動，外間正中，好像忽然站了一道頎長的身影。
那人一身黑衫泛著瑩潤光澤，步調緩慢，正抬起蒼白的一隻手去撩開珠簾往她這處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