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黑暗盡消
溫妙看著那陰玉久久不能思考，不等她從愣怔中醒來，外面忽然有了動靜。
房頂之上，猶如萬千雨點滴落之聲傳來。
卻不是下雨，而是身手很好的暗衛落腳之聲。
來了。
溫妙恍然回神，立刻放下桌布蜷縮不動，就連呼吸也淺了幾分。
「老夫參見主子…」
話聲隱隱約約傳來。溫妙聽不大清，只得暫且拋開身後的陰玉不想，屏氣凝神的去聽。
那位似在來回踱步，片刻寂靜，溫妙總算能聽個大概。
「溫大人替我做事多久了？」
「…兩年了…」
「哦…也是我身邊的老人了。我交代的事，溫大人做的向來很好。」
「老夫，唯您是尊，一切吩咐皆是竭盡所能。只是…」
「你是我的有功之臣，有話直說便是。」
「只是這幾日朝上鬧得沸沸揚揚，有人同我說，那些迂腐不會罷休，還在尋我的…我的證據…」
他笑，「放心吧，他們想將你革職抄家，也得經過我的允許，我那件寶貝供在你這裡，怎麼會同意他們來抄你的家？」
「是是是，您這樣說，我便放心了。」
說不清那是一個什麼樣的聲音，他應當是帶著面具，所以話聲有些嗡鳴，可從他的言辭語調里，溫妙能聽的出，是個帶著幾分疏狂的。
又聽他提到供奉的寶貝，不做他想，溫妙可以確定，必是她身後這塊陰玉。
所以，他們沒有猜錯，策反之人便是囚禁秦珩之人，他不僅想做皇帝，還對秦珩恨之入骨。
「溫大人知道我為何將這東西供在你這麼？」
「老夫不知，只知道這東西很重要。」
「沒錯，這東西很重要，我該悉心照看，卻……不過，你這府邸可是塊風水寶地，任誰都想不到，它會在你這，即便他們想幫他，也幫不了。」
「那陰玉里的，他…他是…」
「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溫道正惶恐，立刻道是。
那人又開始在屋中踱步，有紙張鋪展的聲音傳來，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他們開始低語密謀著什麼，溫妙再難聽清。
好在她已發現了陰玉所在，比預期所收穫的不知高了多少。
溫妙既聽不清，便抱緊了膝頭，心中暗自盤算。
她想，明日要立刻去見周霖鈺，同袁先生要一張假符紙，來替換陰玉上的符紙，如此，即可將秦珩解脫，又不會被發覺。其餘有關他們密謀之事，再令周霖鈺與二皇子細查就是。
心裡有什麼一點一點淹沒上來似的，黑暗裡，溫妙微微笑了笑。是替秦珩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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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急切的想要去見他，想要早點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不知過了多久，屋中終於沒了動靜，房頂上的人也依次撤去。溫妙心下稍安，知道事情已成。只等父親歇下便可逃走，若他能離開書房回去上房歇息，她就更加高枕無憂了。
眼下只剩耐心等待便是。
溫道正坐在桌前，將那圖紙看過幾遍，才收進匣子鎖好。臉上的諂媚不見，只剩下一臉疲憊與嚴肅。
望了眼天色，約莫到了子時末。定了定，抬腳往隔間去。
只要他在府中，每到夜裡，他就都要看看這玉璧是否完好，因它關乎自己的身家性命，他不得不在意萬分。
房門打開，聽見腳步逐漸靠近，溫妙笑意僵在臉上。
她實在沒有預料，功成之時卻會出此狀況。
父親只是來給先祖骨灰上香的，還是來查看這塊陰玉的？
她很快又罵自己糊塗！
哪有什麼骨灰？
這偏間也好書房也罷，都是為了這塊陰玉啊。
短短几息，她腦中已有千萬個念頭閃過。
父親看見她以後必定會暴怒不止，會動用家法，這次，絕不是一鞭子能罷休的。
身上起了戰慄，溫妙怕的膽顫，但有一事，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她心中十分清楚。
從此往後，再想接近玉璧，是萬不可能了。
桌布一角被人捉住，燭光傾斜進來。
溫妙眼中滾下兩行淚，不再有一絲猶豫。手指送到齒間用力一咬，頓時滿口血腥。
「你怎麼在這！」
「住手！」
溫妙目光決絕，已飛速將鮮血灑在陰玉之上，不等溫道正來扯她，染血的指尖又觸到符紙，她捏緊扯下，隨後徹底撕碎。
約莫是她的錯覺，竟覺得那玉璧閃了幾息光華。
「溫妙！我要殺了你！」
寂靜的夜忽然炸起一道驚雷。電火照亮夜空，照進窗內，兩道僵硬的人影投在牆上。
這一刻，雷聲也響徹地宮之上，炸在秦珩耳邊。
他不可思議睜大了眼，那張死寂的臉上，久違的有了生氣一般。
除了久未聽過的、人世間的聲音，眼前黑暗忽然散去，一切都變得不再模糊。
喉結滾了滾，他的手扶在寶椅之上，帶著戰慄，慢慢撐著自己站了起來。
溫道正扯了溫妙腕子將人拖到偏間正中。不過眨眼的功夫，竟從供案下抽出一柄窄刀。
溫妙雙目瞠圓，萬般猜測不到，他竟真的會要自己性命。
寒光迎面而來，卻聽叮的一聲脆響，是有什麼東西擊在那刀刃上。
溫道正的長刀落在地上，回身去看，就見那位主子竟然去而復返。
「溫大人。」
「您…」
「住手。」
面具下的聲音低沉。那人正透過面具望向溫妙。
溫道正覺得自己已是肝膽俱裂，那張面具之下看不出任何情緒，又望一眼溫妙。只能收起了刀。
「主子…」話聲了無生氣，人如大病難愈，等著閻王收魂。
溫妙眼睫不住顫抖，刀尖對著她時，她腦中已剩一片空白。如今與那面具人對望，依舊是怔怔難言。
那是一張精緻的黃金面具，燭火在上面流動，浮光躍影，不似世間人物。
溫妙只能看見一星眸光，那其中寒光四射。但他竟開口令溫道正留了她的命。
為什麼？
那人將目光又落在那被毀壞的玉璧之上，沉默半晌，許久才道：「誰又能想到，機關算盡，竟叫一個小女子助他脫了圍。」
「也罷，近兩載光陰，也將他折磨的不輕。」
他輕笑了一聲。
「這就夠了。」
他自語轉身，往外走去，經過溫道正，又道：「將她看管好不要與外界來往，我要她有用。至於你，將那圖紙燒了吧，我另找他人。」
溫道正聽清這話，面色一白，瞬時跪在了地上。「主子，再給老夫一次機會。」
他知道，真燒了，自己便是棄子一顆。恐難再往上爬了。此間往後，明路不通，就連這條暗路也要斷了…黑白兩處，都沒了他的容身之處。
男人腳步停住。側眸看他，「耐心等著，總有一日用得到你。」
言盡於此，溫道正只得俯身以頭點地。
房頂之上，猶如萬千雨點滴落之聲傳來。
卻不是下雨，而是身手很好的暗衛落腳之聲。
來了。
溫妙恍然回神，立刻放下桌布蜷縮不動，就連呼吸也淺了幾分。
「老夫參見主子…」
話聲隱隱約約傳來。溫妙聽不大清，只得暫且拋開身後的陰玉不想，屏氣凝神的去聽。
那位似在來回踱步，片刻寂靜，溫妙總算能聽個大概。
「溫大人替我做事多久了？」
「…兩年了…」
「哦…也是我身邊的老人了。我交代的事，溫大人做的向來很好。」
「老夫，唯您是尊，一切吩咐皆是竭盡所能。只是…」
「你是我的有功之臣，有話直說便是。」
「只是這幾日朝上鬧得沸沸揚揚，有人同我說，那些迂腐不會罷休，還在尋我的…我的證據…」
他笑，「放心吧，他們想將你革職抄家，也得經過我的允許，我那件寶貝供在你這裡，怎麼會同意他們來抄你的家？」
「是是是，您這樣說，我便放心了。」
說不清那是一個什麼樣的聲音，他應當是帶著面具，所以話聲有些嗡鳴，可從他的言辭語調里，溫妙能聽的出，是個帶著幾分疏狂的。
又聽他提到供奉的寶貝，不做他想，溫妙可以確定，必是她身後這塊陰玉。
所以，他們沒有猜錯，策反之人便是囚禁秦珩之人，他不僅想做皇帝，還對秦珩恨之入骨。
「溫大人知道我為何將這東西供在你這麼？」
「老夫不知，只知道這東西很重要。」
「沒錯，這東西很重要，我該悉心照看，卻……不過，你這府邸可是塊風水寶地，任誰都想不到，它會在你這，即便他們想幫他，也幫不了。」
「那陰玉里的，他…他是…」
「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溫道正惶恐，立刻道是。
那人又開始在屋中踱步，有紙張鋪展的聲音傳來，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他們開始低語密謀著什麼，溫妙再難聽清。
好在她已發現了陰玉所在，比預期所收穫的不知高了多少。
溫妙既聽不清，便抱緊了膝頭，心中暗自盤算。
她想，明日要立刻去見周霖鈺，同袁先生要一張假符紙，來替換陰玉上的符紙，如此，即可將秦珩解脫，又不會被發覺。其餘有關他們密謀之事，再令周霖鈺與二皇子細查就是。
心裡有什麼一點一點淹沒上來似的，黑暗裡，溫妙微微笑了笑。是替秦珩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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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急切的想要去見他，想要早點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不知過了多久，屋中終於沒了動靜，房頂上的人也依次撤去。溫妙心下稍安，知道事情已成。只等父親歇下便可逃走，若他能離開書房回去上房歇息，她就更加高枕無憂了。
眼下只剩耐心等待便是。
溫道正坐在桌前，將那圖紙看過幾遍，才收進匣子鎖好。臉上的諂媚不見，只剩下一臉疲憊與嚴肅。
望了眼天色，約莫到了子時末。定了定，抬腳往隔間去。
只要他在府中，每到夜裡，他就都要看看這玉璧是否完好，因它關乎自己的身家性命，他不得不在意萬分。
房門打開，聽見腳步逐漸靠近，溫妙笑意僵在臉上。
她實在沒有預料，功成之時卻會出此狀況。
父親只是來給先祖骨灰上香的，還是來查看這塊陰玉的？
她很快又罵自己糊塗！
哪有什麼骨灰？
這偏間也好書房也罷，都是為了這塊陰玉啊。
短短几息，她腦中已有千萬個念頭閃過。
父親看見她以後必定會暴怒不止，會動用家法，這次，絕不是一鞭子能罷休的。
身上起了戰慄，溫妙怕的膽顫，但有一事，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她心中十分清楚。
從此往後，再想接近玉璧，是萬不可能了。
桌布一角被人捉住，燭光傾斜進來。
溫妙眼中滾下兩行淚，不再有一絲猶豫。手指送到齒間用力一咬，頓時滿口血腥。
「你怎麼在這！」
「住手！」
溫妙目光決絕，已飛速將鮮血灑在陰玉之上，不等溫道正來扯她，染血的指尖又觸到符紙，她捏緊扯下，隨後徹底撕碎。
約莫是她的錯覺，竟覺得那玉璧閃了幾息光華。
「溫妙！我要殺了你！」
寂靜的夜忽然炸起一道驚雷。電火照亮夜空，照進窗內，兩道僵硬的人影投在牆上。
這一刻，雷聲也響徹地宮之上，炸在秦珩耳邊。
他不可思議睜大了眼，那張死寂的臉上，久違的有了生氣一般。
除了久未聽過的、人世間的聲音，眼前黑暗忽然散去，一切都變得不再模糊。
喉結滾了滾，他的手扶在寶椅之上，帶著戰慄，慢慢撐著自己站了起來。
溫道正扯了溫妙腕子將人拖到偏間正中。不過眨眼的功夫，竟從供案下抽出一柄窄刀。
溫妙雙目瞠圓，萬般猜測不到，他竟真的會要自己性命。
寒光迎面而來，卻聽叮的一聲脆響，是有什麼東西擊在那刀刃上。
溫道正的長刀落在地上，回身去看，就見那位主子竟然去而復返。
「溫大人。」
「您…」
「住手。」
面具下的聲音低沉。那人正透過面具望向溫妙。
溫道正覺得自己已是肝膽俱裂，那張面具之下看不出任何情緒，又望一眼溫妙。只能收起了刀。
「主子…」話聲了無生氣，人如大病難愈，等著閻王收魂。
溫妙眼睫不住顫抖，刀尖對著她時，她腦中已剩一片空白。如今與那面具人對望，依舊是怔怔難言。
那是一張精緻的黃金面具，燭火在上面流動，浮光躍影，不似世間人物。
溫妙只能看見一星眸光，那其中寒光四射。但他竟開口令溫道正留了她的命。
為什麼？
那人將目光又落在那被毀壞的玉璧之上，沉默半晌，許久才道：「誰又能想到，機關算盡，竟叫一個小女子助他脫了圍。」
「也罷，近兩載光陰，也將他折磨的不輕。」
他輕笑了一聲。
「這就夠了。」
他自語轉身，往外走去，經過溫道正，又道：「將她看管好不要與外界來往，我要她有用。至於你，將那圖紙燒了吧，我另找他人。」
溫道正聽清這話，面色一白，瞬時跪在了地上。「主子，再給老夫一次機會。」
他知道，真燒了，自己便是棄子一顆。恐難再往上爬了。此間往後，明路不通，就連這條暗路也要斷了…黑白兩處，都沒了他的容身之處。
男人腳步停住。側眸看他，「耐心等著，總有一日用得到你。」
言盡於此，溫道正只得俯身以頭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