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何姣姣暈倒
望湖樓外，廷杖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
顧庭淵被按在刑凳上，粗重的刑棍毫不留情地落下，他卻死死咬著牙，硬是一聲沒吭。
側過頭的一瞬間。
他看到何姣姣那面無表情的臉，不知為何他覺得讓她看到這一面有些難堪。
柳如霜早已癱軟在一旁。
看著顧庭淵背後漸漸被鮮血浸透，她終是不忍地側過頭去，眼底蓄滿了淚水。
何姣姣立在人群中，目光盯著那片血肉模糊，一直平靜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攥緊了手。
很奇怪，她以為自己看到顧庭淵受罰，會舒暢，可此刻，胸腔里那顆死寂的心。
卻不受控制地波動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
無數模糊的片段湧入腦海，那是她上一世都未曾見過的畫面。
漫天飛雪中，男子一身玄色鎧甲，騎著高頭大馬踏雪而來。
他在她面前翻身下馬，眉眼間褪去了所有冷硬，笑著向她張開雙臂：「姣姣，我回來了。」
緊接著。
一雙粉雕玉琢的兒女從她身後歡笑著跑出，撲進他懷裡鬧著喊「爹爹，抱！」
他一把將兩個孩子高高抱起，低頭親昵地蹭著他們的臉頰。
而她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笑鬧成一團，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這畫面真實得令人心顫，又久遠得仿佛是上上輩子的事。
強烈的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何姣姣眼前一黑。
她抬手撫住額頭，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姣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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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在她身側的江清宴察覺到她的異樣，長臂一伸，穩穩地將她撈入懷中。
不遠處的拓跋佑也看過來，擔憂地攥緊了拳頭，但礙於長公主在場，只能克制地站在原地。
「長公主殿下，臣先告退一步。」
江清宴沒有片刻猶豫，直接將何姣姣打橫抱起，轉身向長公主辭行。
長公主見何姣姣面色慘白人事不省，只當她是閨閣女子見不得這等血腥場面。
便擺了擺手：「江大人，快帶何小姐回去歇息吧。」
一旁的蘇曦月也急紅了眼，匆匆向長公主告罪，扯著溫子凜緊跟在江清宴身後離開瞭望湖樓。
回江府的馬車在青石板路上疾馳，車廂內，何姣姣已經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她額頭滾燙，眉頭緊緊蹙著，似乎正經歷著極大的痛苦。
江清宴將她緊緊護在懷裡，見她這般模樣，心痛如絞，他掀開車簾，聲音嘶啞地催促：「李硯，再快一點！」
駕車的李硯回頭瞥見主子面色焦灼，不敢有絲毫耽擱，狠狠抽了一鞭子，馬蹄聲愈發急促。
江府的臥房裡，藥香瀰漫。
何姣姣躺在床上，仿佛墜入了一個醒不來的夢。
夢裡，她與顧庭淵恩愛終老，兒女雙全，那琴瑟和鳴的畫面真切得仿佛她真的經歷過那樣的一生。
可若是真的，他們又怎麼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呼——」
何姣姣猛地喘著氣睜開眼，從那個荒誕又真實的夢境中掙脫出來。
映入眼帘的，是江清宴那張滿是憔悴的臉。
他守在床榻邊，眼底是一片濃重的青烏，顯然已經徹夜未眠。
見她終於醒來。
江清宴緊繃的脊背猛地一松，連忙握住她的手，緊緊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聲音有些顫抖：「姣姣……你沒事了！」
看著他眼底的烏青，何姣姣鼻尖一酸，心疼地抬起手，替他理了理額前散亂的碎發。
輕聲安撫：「阿兄，你守了多久？別擔心，我只是做了個很長的夢，沒什麼事了。」
江清宴定定地看著她，眼底翻湧著苦澀與深情。
他俯下身，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額頭。
「只要看到你還在，多久都不算久……」
他低啞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顫抖，「姣姣，永遠不要離開我，知道嗎？」
「嗯。」
何姣姣靠在他寬闊溫暖的懷裡，聽著他胸腔里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輕輕點了點頭。
江清宴的懷抱溫熱而安穩。
像是一道堅實的屏障，將她從那個荒誕的夢境中徹底隔絕。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溫聲細語地安撫：「既是從夢裡驚醒了，便好好歇息，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都拋開。」
「阿兄先去忙公事，你且再睡一覺。」
說罷。
他替她掖好被角，看了她一眼，這才起身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還細心地替她掩上了房門。
屋內重歸寂靜。
何姣姣望著頭頂熟悉的床帳。
腦海中又出現夢裡那漫天飛雪中，顧庭淵向她張開雙臂的模樣。
她有些迷茫地閉上眼，試圖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不多時，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丫鬟青蘿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湯藥走入房間，見她已經醒了，連忙將藥碗放在案几上，走到床榻邊坐下。
「小姐，您醒了？快趁熱把藥喝了吧。」
青蘿舀起一勺湯藥，放在唇邊輕輕吹涼，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嘴邊。
何姣姣順從地張開嘴，一口一口地喝著。
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入胃裡，帶著微微的暖意。
她咽下一口藥，目光落在青蘿臉上，輕聲問道：「我昏睡了這麼久，外頭可有什麼消息？顧庭淵……怎麼樣了？」
青蘿坐在她床頭，又吹涼了一口藥餵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輕快：「小姐可不知道，顧將軍可是被抬回去的，那刑杖打得極重，聽說連床都下不了了。」
她頓了頓。
壓低了聲音繼續道：「而且啊，聽說顧夫人知道顧將軍是替柳如霜受罰，生了好大的氣。」
「顧夫人當著滿府下人的面發話說，她顧家世代忠烈，端不會讓柳如霜這樣的女子入門。」
何姣姣喝著她餵的藥，動作微微一頓。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情緒，輕聲問：「那柳如霜怎麼樣了？」
青蘿撇了撇嘴，答道：「聽說侍郎大人覺得丟了顏面，把她關在家裡，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讓她日夜抄經贖罪呢。」
何姣姣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喝著藥。
可不知為何。
她感覺口中的藥汁似乎比方才更苦了些，苦澀的滋味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本以為，聽到顧庭淵的慘狀和柳如霜被禁足的消息，自己會覺得大快人心。
可是並沒有。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不知不覺中變了。
她放下手中的藥碗，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陽光正好，庭院裡的桃樹在光中靜靜佇立。
她忽然想起阿兄方才看她時，眼底那濃重得化不開的烏青，和那句帶著顫抖的永遠不要離開我。
那個在夢裡與她琴瑟和鳴的男子，和眼前這個守了她一整夜，為她遮風擋雨的人。
漸漸變成江清宴一個人的模樣。
也許，有些東西真的變了。
顧庭淵被按在刑凳上，粗重的刑棍毫不留情地落下，他卻死死咬著牙，硬是一聲沒吭。
側過頭的一瞬間。
他看到何姣姣那面無表情的臉，不知為何他覺得讓她看到這一面有些難堪。
柳如霜早已癱軟在一旁。
看著顧庭淵背後漸漸被鮮血浸透，她終是不忍地側過頭去，眼底蓄滿了淚水。
何姣姣立在人群中，目光盯著那片血肉模糊，一直平靜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攥緊了手。
很奇怪，她以為自己看到顧庭淵受罰，會舒暢，可此刻，胸腔里那顆死寂的心。
卻不受控制地波動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
無數模糊的片段湧入腦海，那是她上一世都未曾見過的畫面。
漫天飛雪中，男子一身玄色鎧甲，騎著高頭大馬踏雪而來。
他在她面前翻身下馬，眉眼間褪去了所有冷硬，笑著向她張開雙臂：「姣姣，我回來了。」
緊接著。
一雙粉雕玉琢的兒女從她身後歡笑著跑出，撲進他懷裡鬧著喊「爹爹，抱！」
他一把將兩個孩子高高抱起，低頭親昵地蹭著他們的臉頰。
而她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笑鬧成一團，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這畫面真實得令人心顫，又久遠得仿佛是上上輩子的事。
強烈的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何姣姣眼前一黑。
她抬手撫住額頭，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姣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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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在她身側的江清宴察覺到她的異樣，長臂一伸，穩穩地將她撈入懷中。
不遠處的拓跋佑也看過來，擔憂地攥緊了拳頭，但礙於長公主在場，只能克制地站在原地。
「長公主殿下，臣先告退一步。」
江清宴沒有片刻猶豫，直接將何姣姣打橫抱起，轉身向長公主辭行。
長公主見何姣姣面色慘白人事不省，只當她是閨閣女子見不得這等血腥場面。
便擺了擺手：「江大人，快帶何小姐回去歇息吧。」
一旁的蘇曦月也急紅了眼，匆匆向長公主告罪，扯著溫子凜緊跟在江清宴身後離開瞭望湖樓。
回江府的馬車在青石板路上疾馳，車廂內，何姣姣已經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她額頭滾燙，眉頭緊緊蹙著，似乎正經歷著極大的痛苦。
江清宴將她緊緊護在懷裡，見她這般模樣，心痛如絞，他掀開車簾，聲音嘶啞地催促：「李硯，再快一點！」
駕車的李硯回頭瞥見主子面色焦灼，不敢有絲毫耽擱，狠狠抽了一鞭子，馬蹄聲愈發急促。
江府的臥房裡，藥香瀰漫。
何姣姣躺在床上，仿佛墜入了一個醒不來的夢。
夢裡，她與顧庭淵恩愛終老，兒女雙全，那琴瑟和鳴的畫面真切得仿佛她真的經歷過那樣的一生。
可若是真的，他們又怎麼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呼——」
何姣姣猛地喘著氣睜開眼，從那個荒誕又真實的夢境中掙脫出來。
映入眼帘的，是江清宴那張滿是憔悴的臉。
他守在床榻邊，眼底是一片濃重的青烏，顯然已經徹夜未眠。
見她終於醒來。
江清宴緊繃的脊背猛地一松，連忙握住她的手，緊緊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聲音有些顫抖：「姣姣……你沒事了！」
看著他眼底的烏青，何姣姣鼻尖一酸，心疼地抬起手，替他理了理額前散亂的碎發。
輕聲安撫：「阿兄，你守了多久？別擔心，我只是做了個很長的夢，沒什麼事了。」
江清宴定定地看著她，眼底翻湧著苦澀與深情。
他俯下身，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額頭。
「只要看到你還在，多久都不算久……」
他低啞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顫抖，「姣姣，永遠不要離開我，知道嗎？」
「嗯。」
何姣姣靠在他寬闊溫暖的懷裡，聽著他胸腔里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輕輕點了點頭。
江清宴的懷抱溫熱而安穩。
像是一道堅實的屏障，將她從那個荒誕的夢境中徹底隔絕。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溫聲細語地安撫：「既是從夢裡驚醒了，便好好歇息，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都拋開。」
「阿兄先去忙公事，你且再睡一覺。」
說罷。
他替她掖好被角，看了她一眼，這才起身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還細心地替她掩上了房門。
屋內重歸寂靜。
何姣姣望著頭頂熟悉的床帳。
腦海中又出現夢裡那漫天飛雪中，顧庭淵向她張開雙臂的模樣。
她有些迷茫地閉上眼，試圖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不多時，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丫鬟青蘿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湯藥走入房間，見她已經醒了，連忙將藥碗放在案几上，走到床榻邊坐下。
「小姐，您醒了？快趁熱把藥喝了吧。」
青蘿舀起一勺湯藥，放在唇邊輕輕吹涼，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嘴邊。
何姣姣順從地張開嘴，一口一口地喝著。
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入胃裡，帶著微微的暖意。
她咽下一口藥，目光落在青蘿臉上，輕聲問道：「我昏睡了這麼久，外頭可有什麼消息？顧庭淵……怎麼樣了？」
青蘿坐在她床頭，又吹涼了一口藥餵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輕快：「小姐可不知道，顧將軍可是被抬回去的，那刑杖打得極重，聽說連床都下不了了。」
她頓了頓。
壓低了聲音繼續道：「而且啊，聽說顧夫人知道顧將軍是替柳如霜受罰，生了好大的氣。」
「顧夫人當著滿府下人的面發話說，她顧家世代忠烈，端不會讓柳如霜這樣的女子入門。」
何姣姣喝著她餵的藥，動作微微一頓。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情緒，輕聲問：「那柳如霜怎麼樣了？」
青蘿撇了撇嘴，答道：「聽說侍郎大人覺得丟了顏面，把她關在家裡，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讓她日夜抄經贖罪呢。」
何姣姣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喝著藥。
可不知為何。
她感覺口中的藥汁似乎比方才更苦了些，苦澀的滋味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本以為，聽到顧庭淵的慘狀和柳如霜被禁足的消息，自己會覺得大快人心。
可是並沒有。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不知不覺中變了。
她放下手中的藥碗，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陽光正好，庭院裡的桃樹在光中靜靜佇立。
她忽然想起阿兄方才看她時，眼底那濃重得化不開的烏青，和那句帶著顫抖的永遠不要離開我。
那個在夢裡與她琴瑟和鳴的男子，和眼前這個守了她一整夜，為她遮風擋雨的人。
漸漸變成江清宴一個人的模樣。
也許，有些東西真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