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顧庭淵被杖責
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顧庭淵依舊跪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
長公主氣得胸脯起伏，她盯著顧庭淵看了一會兒，唇角扯出一抹兒冷笑。
「好，好一個鎮北將軍。」
她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顧庭淵，你替她擔罪，可你擔得起麼？」
「謀害郡主，輕則流放三千里，重則削爵奪職。」
「你若替她認了，明日本宮便能讓聖旨落到你顧家門檻上，你是將軍之身，一旦獲罪，你顧家的滿門忠烈就要蒙羞。」
她聲音重了幾分，「顧庭淵，你還敢擔麼？」
顧庭淵的指節攥得更緊。
那一瞬間，他眼前閃過邊關的風雪，祖父臨終前握著他的手說「誓死保衛邊關」。
接著，是柳如霜那張楚楚可憐的臉，「顧哥哥…霜兒只有你了……」
跪在他身後的柳如霜渾身一僵，淚珠還在眼眶裡打著轉，那淚光底下顯過慌亂。
長公主這話，分明是在逼顧庭淵做選擇。
一邊是恩情，一邊是家族。
還不等顧庭淵開口，樓外忽然傳來一道磁性的聲音：「姑母，何事如此動怒。」
眾人齊齊回頭。
三皇子宮戚雋著一身玄色錦袍，不緊不慢地穿過人群，面如冠玉，眉目溫潤。
何姣姣見是他。
眉頭一皺。
這三皇子勢必是想保下柳如霜了。
柳如霜見是他，則輕輕鬆了口氣。
宮戚雋朝長公主拱了拱手，目光卻不經意地掠過柳如霜的面龐，旋即收了回來，恭聲道：「姑母，這柳小姐不管有心無意，推郡主下水自然要受罰。」
長公主看到是三皇子，有些詫異，她這個三皇侄向來不問閒事。
她問道：「依你看應該如何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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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戚雋緩步踱到顧庭淵和柳如霜中間，低頭掃了一眼顧庭淵的側臉。
那雙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既然顧將軍願意替柳小姐受罰，」
宮戚雋漫聲道，「不如就讓他擔了吧，別枉費他一片好心。」
那「一片好心」四字咬得格外清楚。
顧庭淵抬眸看了他一眼。
兩人目光在空中一撞，宮戚雋依然笑著，眼裡卻沒什麼溫度。
不知為何，顧庭淵總覺得他這話有些嘲諷的意味。
長公主蹙眉。
她其實並不想重罰顧庭淵，方才那番話不過是為了逼他退步，畢竟顧家世代忠烈，她不好當真動他。
可顧庭淵偏偏倔得像塊石頭，當著這麼多人說了替柳如霜受罰。
宮戚雋察言觀色，靠近一步，聲音壓低了些：「姑母，瑤兒妹妹受了委屈自然要罰，可顧將軍畢竟是朝中重臣，又看著瑤兒妹妹並無大礙，不如從輕處置。」
顧庭淵有些意外的看著宮戚雋，他與三皇子並無往來，他沒什麼要幫他。
可接下來的話讓他瞬間臉色一變。
宮戚雋看著顧庭淵，語氣清淡：「不如就賞顧將軍五十廷杖，替瑤兒妹妹出口氣。」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顧將軍，這責罰不算重，你可願替柳小姐承擔？」
五十廷杖。
當著滿京勛貴的面。
這不是打在身上，是踩在臉上。
一個鎮北將軍，一個在漠北擋過三萬鐵騎的人，要被當眾按在地上受刑。
顧庭淵的臉色倏地發白，額角青筋跳了跳。
可最後他抬起眼，嗓音低沉而沙啞：「臣……願意。」
柳如霜猛地抬頭，淚水滾落下來。
她看著顧庭淵的背影，嘴唇翕動，想喊他的名字，可到底沒喊出口。
這一刻。
她的內心竟有些為顧庭淵動容了……
長公主得了台階，順著道：「那就依你，五十廷杖。」
她轉頭看向柳如霜，目光沉下去：「柳如霜，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此事因你而起，若非你在混亂間推搡，瑤兒也不會失足落水。」
柳如霜伏低身子，額頭貼地，聲音顫得不成調：「臣女知罪，請長公主責罰。」
「本宮罰你佛堂禁足一月，每日抄寫《女誡》十遍，靜思己過，一月之內，不得踏出佛堂半步。」
柳如霜的指甲掐進掌心，痛意順著指尖竄上來，面上卻不得不做出感恩戴德的模樣：「臣女……謝長公主恩典。」
禁足佛堂，抄《女誡》。
聽著不重，卻把一個未出閣的女子釘在了「德行有虧」的柱子上。
以後京中貴女的茶會上，她柳如霜就是最熱的那盤談資。
可比起顧庭淵那五十廷杖，這懲罰又顯得微不足道。
樓中已有竊竊私語響起，有人望著顧庭淵筆挺的背影，低聲議論：「顧將軍這回是栽了……當眾受廷杖，往後在朝中還怎麼抬得起頭？」
「誰讓他非要替那柳家小姐出頭？自作自受。」
顧庭淵充耳不聞。
「臣，領罰。」他朝長公主拱手。
兩名侍衛上前，他擺手示意不必押解，自己大步往外走。
經過柳如霜身邊時，他的腳步頓了一瞬，只有一瞬。
柳如霜跪在地上，看見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微微攥了一下，又鬆開。
然後他目不斜視地走了出去，脊背依舊筆直如松。
柳如霜望著他消失在樓外的背影，眼淚砸在青磚上，星星點點的淚痕。
她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
宮戚雋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樓外，唇邊若有若無的笑意緩緩斂盡。
他轉過身，朝長公主又行一禮：「姑母英明，今日這刺客猖狂，竟敢行刺父皇，還連帶著瑤兒妹妹受了委屈。」
「侄兒已命人好好審問那幾個犯人，勢必給大家一個交代。」
長公主神色稍霽，點了點頭：「你有心了。」
宮戚雋微微頷首，退後一步。
轉身時，他的目光垂落，恰好看見柳如霜伏在地上的身影。
她的肩在抖。
他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順著望湖樓的長廊離開。
顧庭淵依舊跪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
長公主氣得胸脯起伏，她盯著顧庭淵看了一會兒，唇角扯出一抹兒冷笑。
「好，好一個鎮北將軍。」
她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顧庭淵，你替她擔罪，可你擔得起麼？」
「謀害郡主，輕則流放三千里，重則削爵奪職。」
「你若替她認了，明日本宮便能讓聖旨落到你顧家門檻上，你是將軍之身，一旦獲罪，你顧家的滿門忠烈就要蒙羞。」
她聲音重了幾分，「顧庭淵，你還敢擔麼？」
顧庭淵的指節攥得更緊。
那一瞬間，他眼前閃過邊關的風雪，祖父臨終前握著他的手說「誓死保衛邊關」。
接著，是柳如霜那張楚楚可憐的臉，「顧哥哥…霜兒只有你了……」
跪在他身後的柳如霜渾身一僵，淚珠還在眼眶裡打著轉，那淚光底下顯過慌亂。
長公主這話，分明是在逼顧庭淵做選擇。
一邊是恩情，一邊是家族。
還不等顧庭淵開口，樓外忽然傳來一道磁性的聲音：「姑母，何事如此動怒。」
眾人齊齊回頭。
三皇子宮戚雋著一身玄色錦袍，不緊不慢地穿過人群，面如冠玉，眉目溫潤。
何姣姣見是他。
眉頭一皺。
這三皇子勢必是想保下柳如霜了。
柳如霜見是他，則輕輕鬆了口氣。
宮戚雋朝長公主拱了拱手，目光卻不經意地掠過柳如霜的面龐，旋即收了回來，恭聲道：「姑母，這柳小姐不管有心無意，推郡主下水自然要受罰。」
長公主看到是三皇子，有些詫異，她這個三皇侄向來不問閒事。
她問道：「依你看應該如何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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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戚雋緩步踱到顧庭淵和柳如霜中間，低頭掃了一眼顧庭淵的側臉。
那雙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既然顧將軍願意替柳小姐受罰，」
宮戚雋漫聲道，「不如就讓他擔了吧，別枉費他一片好心。」
那「一片好心」四字咬得格外清楚。
顧庭淵抬眸看了他一眼。
兩人目光在空中一撞，宮戚雋依然笑著，眼裡卻沒什麼溫度。
不知為何，顧庭淵總覺得他這話有些嘲諷的意味。
長公主蹙眉。
她其實並不想重罰顧庭淵，方才那番話不過是為了逼他退步，畢竟顧家世代忠烈，她不好當真動他。
可顧庭淵偏偏倔得像塊石頭，當著這麼多人說了替柳如霜受罰。
宮戚雋察言觀色，靠近一步，聲音壓低了些：「姑母，瑤兒妹妹受了委屈自然要罰，可顧將軍畢竟是朝中重臣，又看著瑤兒妹妹並無大礙，不如從輕處置。」
顧庭淵有些意外的看著宮戚雋，他與三皇子並無往來，他沒什麼要幫他。
可接下來的話讓他瞬間臉色一變。
宮戚雋看著顧庭淵，語氣清淡：「不如就賞顧將軍五十廷杖，替瑤兒妹妹出口氣。」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顧將軍，這責罰不算重，你可願替柳小姐承擔？」
五十廷杖。
當著滿京勛貴的面。
這不是打在身上，是踩在臉上。
一個鎮北將軍，一個在漠北擋過三萬鐵騎的人，要被當眾按在地上受刑。
顧庭淵的臉色倏地發白，額角青筋跳了跳。
可最後他抬起眼，嗓音低沉而沙啞：「臣……願意。」
柳如霜猛地抬頭，淚水滾落下來。
她看著顧庭淵的背影，嘴唇翕動，想喊他的名字，可到底沒喊出口。
這一刻。
她的內心竟有些為顧庭淵動容了……
長公主得了台階，順著道：「那就依你，五十廷杖。」
她轉頭看向柳如霜，目光沉下去：「柳如霜，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此事因你而起，若非你在混亂間推搡，瑤兒也不會失足落水。」
柳如霜伏低身子，額頭貼地，聲音顫得不成調：「臣女知罪，請長公主責罰。」
「本宮罰你佛堂禁足一月，每日抄寫《女誡》十遍，靜思己過，一月之內，不得踏出佛堂半步。」
柳如霜的指甲掐進掌心，痛意順著指尖竄上來，面上卻不得不做出感恩戴德的模樣：「臣女……謝長公主恩典。」
禁足佛堂，抄《女誡》。
聽著不重，卻把一個未出閣的女子釘在了「德行有虧」的柱子上。
以後京中貴女的茶會上，她柳如霜就是最熱的那盤談資。
可比起顧庭淵那五十廷杖，這懲罰又顯得微不足道。
樓中已有竊竊私語響起，有人望著顧庭淵筆挺的背影，低聲議論：「顧將軍這回是栽了……當眾受廷杖，往後在朝中還怎麼抬得起頭？」
「誰讓他非要替那柳家小姐出頭？自作自受。」
顧庭淵充耳不聞。
「臣，領罰。」他朝長公主拱手。
兩名侍衛上前，他擺手示意不必押解，自己大步往外走。
經過柳如霜身邊時，他的腳步頓了一瞬，只有一瞬。
柳如霜跪在地上，看見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微微攥了一下，又鬆開。
然後他目不斜視地走了出去，脊背依舊筆直如松。
柳如霜望著他消失在樓外的背影，眼淚砸在青磚上，星星點點的淚痕。
她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說出口。
宮戚雋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樓外，唇邊若有若無的笑意緩緩斂盡。
他轉過身，朝長公主又行一禮：「姑母英明，今日這刺客猖狂，竟敢行刺父皇，還連帶著瑤兒妹妹受了委屈。」
「侄兒已命人好好審問那幾個犯人，勢必給大家一個交代。」
長公主神色稍霽，點了點頭：「你有心了。」
宮戚雋微微頷首，退後一步。
轉身時，他的目光垂落，恰好看見柳如霜伏在地上的身影。
她的肩在抖。
他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順著望湖樓的長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