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借宮戚雋的名義
婦人衣衫襤褸，懷裡的小姑娘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面黃肌瘦，只一雙眼睛大得嚇人。
死死攥著母親衣角。
一聲不吭。
掌柜的眉頭一皺，揮手就趕：「去去去！這是客棧，不是人牙子行，要賣人去東街拐角的牙市，別在這兒礙我生意。」
婦人撲通一聲跪得更低了，額頭磕在地上砰砰響：「貴人，求求您了……她爹死在逃荒路上，我帶著她實在活不下去了，給她口飯吃就行，做什麼都行……」
周圍的食客紛紛扭頭看熱鬧，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搖頭嘆息，卻無一人伸手。
青蘿眼圈又紅了，拽著何姣姣的袖子，聲音發顫：「小姐……」
何姣姣沒說話，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扶起那婦人的肩膀。
婦人抬頭看她，滿眼驚恐與卑微，嘴裡只剩翻來覆去的「求求您」。
何姣姣看了一眼小姑娘，嗓音柔緩：「你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縮在母親身後，怯生生地望著她，嘴唇動了動，聲音細若蚊蚋：「阿……阿禾。」
「阿禾。」
何姣姣輕聲念了一遍，轉頭對李閻道，「李大哥，拿五兩銀子來。」
李閻一愣，卻沒多問，利落地從包袱里取出一小塊碎銀遞過來。
何姣姣將銀子放進婦人手裡：「這些錢你拿著，找個地方落腳，買點吃的，養養身子。」
婦人盯著掌心裡的銀子，整個人呆住了。
五兩銀子，夠她娘倆在黎州活上兩年多了。
她猛地抬頭。
眼眶通紅，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拽著女兒一起跪下：「恩人……恩人大恩大德，我……我給您當牛做馬……」
「快起來。」
何姣姣扶住她，正要再說什麼。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出手倒是闊綽。」
何姣姣回頭，就見一個身著錦緞綢袍，腰掛翡翠玉佩的中年男人搖著摺扇踱過來。
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隨從。
他臉上掛著玩味的笑，三角眼上下打量著何姣姣。
他最喜歡的就是這般清秀的少年……
「小公子瞧著面生，外地來的吧？」
男人一抖摺扇，慢悠悠道，「這黎州城裡，施粥舍飯的事，得先跟哥哥我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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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鳶的手已經按上了劍柄，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何姣姣卻面色不變，微微拱手：「這位兄台誤會了，在下只是瞧這母女可憐，隨手幫一把罷了，不礙著誰的事。」
「嘖，隨手就是五兩銀子，好大的手筆。」
男人往前湊了半步，扇子一合，點著何姣姣的肩頭，「我劉三在黎州地面上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小公子既然這麼仗義疏財，不如請哥哥喝杯茶，交個朋友？」
話音未落。
雪鳶已經冷著臉橫跨一步，擋在何姣姣身前，聲音冷得能凍死人：「退後。」
劉三身後的兩個隨從立刻上前，雙手叉腰瞪著眼：「我們三爺跟你說話呢，給臉不要臉是吧？」
客棧大堂瞬間安靜下來，食客們紛紛低頭裝沒看見，掌柜躲在櫃檯後面直擦冷汗。
何姣姣卻忽然笑了。
她抬手輕輕撥開雪鳶的劍柄，往前站了一步，直視劉三的眼睛。
她語氣從容，不急不緩：「劉三爺是吧？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多有得罪。」
「不過……」
她頓了頓。
從袖中慢悠悠取出一塊令牌，在指尖翻了個面。
那令牌通體漆黑，上面刻著一個鎏金的「雋」字，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我表哥姓宮，名戚雋，不知劉三爺可曾聽過？」
劉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宮戚雋。
三皇子殿下？
聽說當今聖上可是派了三皇子下來，天家威嚴，最近黎州風聲收的緊，大家都怕這位皇子路過盯上他們。
劉三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手裡的摺扇啪嗒掉在地上。
他喉嚨滾了滾，嘴唇發抖，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雋王殿下是您……」
「兄長而已。」
何姣姣收回令牌，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怎麼，劉三爺還想請我喝茶？」
劉三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他身後的兩個隨從也傻了眼，臉色白得像紙，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
「不不不……不敢不敢……」
劉三額頭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他彎腰撿起摺扇，慌慌張張地拱手作揖，「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衝撞了貴人，小的該死，小的這就滾……」
說著連連後退，差點絆在門檻上，踉蹌著逃出客棧大門，兩個隨從連滾帶爬地追了出去。
堂里鴉雀無聲。
何姣姣收回目光，轉過身，發現那婦人還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銀子，整個人抖得厲害。
眼神里的震驚比剛才的劉三還要多幾分。
「起來吧。」
何姣姣扶起她，又低頭看向阿禾，語氣溫和，「你娘倆若沒地方去，我讓李大哥幫你們找間便宜的住處，先安頓下來。」
阿禾仰著頭，那雙大得驚人的眼睛裡，忽然湧出兩行淚。
她沒哭出聲，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
何姣姣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轉頭對李閻道：「李大哥，麻煩你了。」
李閻應聲上前，帶著驚魂未定的母女倆出了客棧。
何姣姣轉身往樓梯走，青蘿跟在她身後，壓低聲音道：「小姐，方才那塊令牌……您怎麼會有三皇子殿下的令牌。」
何姣姣腳下不停，唇角微微翹起：「仿的，我找人比劃著名刻的。」
青蘿腳步一頓，整個人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又是心驚又是無奈。
「小姐……您膽子也太大了…若是被三皇子殿下知曉，我們……」
何姣姣推開二樓客房的門，回眸看她一眼，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
「這裡誰認識我們？借著三皇子名頭可以省很多事。」
還方便干一些事……
她走到窗邊。
推開木窗，夜風裹著黎州城的人間煙火味湧進來，遠處燕南州的方向黑沉沉一片，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何姣姣望著那片黑暗，眼底的笑意一點點褪去，重新浮上沉沉的凝重。
「雪鳶姑娘。」
「在。」
「今晚打探一下，那兩個官差住在哪兒。」
雪鳶微微一愣，旋即點頭：「是。」
何姣姣的指尖搭在窗沿上，指節微微泛白。
燕南州的水越渾，她越要趟過去。
因為有些事，若是人人都等著別人去做，就永遠沒人做了。
死死攥著母親衣角。
一聲不吭。
掌柜的眉頭一皺，揮手就趕：「去去去！這是客棧，不是人牙子行，要賣人去東街拐角的牙市，別在這兒礙我生意。」
婦人撲通一聲跪得更低了，額頭磕在地上砰砰響：「貴人，求求您了……她爹死在逃荒路上，我帶著她實在活不下去了，給她口飯吃就行，做什麼都行……」
周圍的食客紛紛扭頭看熱鬧，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搖頭嘆息，卻無一人伸手。
青蘿眼圈又紅了，拽著何姣姣的袖子，聲音發顫：「小姐……」
何姣姣沒說話，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扶起那婦人的肩膀。
婦人抬頭看她，滿眼驚恐與卑微，嘴裡只剩翻來覆去的「求求您」。
何姣姣看了一眼小姑娘，嗓音柔緩：「你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縮在母親身後，怯生生地望著她，嘴唇動了動，聲音細若蚊蚋：「阿……阿禾。」
「阿禾。」
何姣姣輕聲念了一遍，轉頭對李閻道，「李大哥，拿五兩銀子來。」
李閻一愣，卻沒多問，利落地從包袱里取出一小塊碎銀遞過來。
何姣姣將銀子放進婦人手裡：「這些錢你拿著，找個地方落腳，買點吃的，養養身子。」
婦人盯著掌心裡的銀子，整個人呆住了。
五兩銀子，夠她娘倆在黎州活上兩年多了。
她猛地抬頭。
眼眶通紅，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拽著女兒一起跪下：「恩人……恩人大恩大德，我……我給您當牛做馬……」
「快起來。」
何姣姣扶住她，正要再說什麼。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出手倒是闊綽。」
何姣姣回頭，就見一個身著錦緞綢袍，腰掛翡翠玉佩的中年男人搖著摺扇踱過來。
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隨從。
他臉上掛著玩味的笑，三角眼上下打量著何姣姣。
他最喜歡的就是這般清秀的少年……
「小公子瞧著面生，外地來的吧？」
男人一抖摺扇，慢悠悠道，「這黎州城裡，施粥舍飯的事，得先跟哥哥我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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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鳶的手已經按上了劍柄，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何姣姣卻面色不變，微微拱手：「這位兄台誤會了，在下只是瞧這母女可憐，隨手幫一把罷了，不礙著誰的事。」
「嘖，隨手就是五兩銀子，好大的手筆。」
男人往前湊了半步，扇子一合，點著何姣姣的肩頭，「我劉三在黎州地面上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小公子既然這麼仗義疏財，不如請哥哥喝杯茶，交個朋友？」
話音未落。
雪鳶已經冷著臉橫跨一步，擋在何姣姣身前，聲音冷得能凍死人：「退後。」
劉三身後的兩個隨從立刻上前，雙手叉腰瞪著眼：「我們三爺跟你說話呢，給臉不要臉是吧？」
客棧大堂瞬間安靜下來，食客們紛紛低頭裝沒看見，掌柜躲在櫃檯後面直擦冷汗。
何姣姣卻忽然笑了。
她抬手輕輕撥開雪鳶的劍柄，往前站了一步，直視劉三的眼睛。
她語氣從容，不急不緩：「劉三爺是吧？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多有得罪。」
「不過……」
她頓了頓。
從袖中慢悠悠取出一塊令牌，在指尖翻了個面。
那令牌通體漆黑，上面刻著一個鎏金的「雋」字，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我表哥姓宮，名戚雋，不知劉三爺可曾聽過？」
劉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宮戚雋。
三皇子殿下？
聽說當今聖上可是派了三皇子下來，天家威嚴，最近黎州風聲收的緊，大家都怕這位皇子路過盯上他們。
劉三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手裡的摺扇啪嗒掉在地上。
他喉嚨滾了滾，嘴唇發抖，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雋王殿下是您……」
「兄長而已。」
何姣姣收回令牌，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怎麼，劉三爺還想請我喝茶？」
劉三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他身後的兩個隨從也傻了眼，臉色白得像紙，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
「不不不……不敢不敢……」
劉三額頭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他彎腰撿起摺扇，慌慌張張地拱手作揖，「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衝撞了貴人，小的該死，小的這就滾……」
說著連連後退，差點絆在門檻上，踉蹌著逃出客棧大門，兩個隨從連滾帶爬地追了出去。
堂里鴉雀無聲。
何姣姣收回目光，轉過身，發現那婦人還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銀子，整個人抖得厲害。
眼神里的震驚比剛才的劉三還要多幾分。
「起來吧。」
何姣姣扶起她，又低頭看向阿禾，語氣溫和，「你娘倆若沒地方去，我讓李大哥幫你們找間便宜的住處，先安頓下來。」
阿禾仰著頭，那雙大得驚人的眼睛裡，忽然湧出兩行淚。
她沒哭出聲，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
何姣姣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轉頭對李閻道：「李大哥，麻煩你了。」
李閻應聲上前，帶著驚魂未定的母女倆出了客棧。
何姣姣轉身往樓梯走，青蘿跟在她身後，壓低聲音道：「小姐，方才那塊令牌……您怎麼會有三皇子殿下的令牌。」
何姣姣腳下不停，唇角微微翹起：「仿的，我找人比劃著名刻的。」
青蘿腳步一頓，整個人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又是心驚又是無奈。
「小姐……您膽子也太大了…若是被三皇子殿下知曉，我們……」
何姣姣推開二樓客房的門，回眸看她一眼，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
「這裡誰認識我們？借著三皇子名頭可以省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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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姣姣望著那片黑暗，眼底的笑意一點點褪去，重新浮上沉沉的凝重。
「雪鳶姑娘。」
「在。」
「今晚打探一下，那兩個官差住在哪兒。」
雪鳶微微一愣，旋即點頭：「是。」
何姣姣的指尖搭在窗沿上，指節微微泛白。
燕南州的水越渾，她越要趟過去。
因為有些事，若是人人都等著別人去做，就永遠沒人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