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做筆記的楚若楠
那麼多校領導在下面坐著，駱軒轅的發言當然不可能整什麼花活。
該感謝學校感謝學校，該感謝老師感謝老師，中間穿插幾句「端正心態、查漏補缺、回歸基礎」之類的乾貨，最後再給全年級同學打打氣。
一套標準流程走下來，條理清楚，節奏穩當。
除了楚若楠，台下其他學生都聽得煩躁至極。
大太陽底下站了快一個小時，校領導的講話已經耗光了所有人的耐心，誰還有心思聽一個重點班的學生分享什麼學習方法？
駱軒轅在台上開大會，隊伍里則有人在開小會，還有人在用腳踢地上的石子，更有甚者，把校服頂在腦袋上遮太陽。
尖子班的方陣里，好幾個男生直接把眼睛閉上了。
幾個校領導卻都聽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一中校長侯勇，坐在主席台側面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手指頗有節奏地敲著膝蓋。
這個學生的發言明顯跟別人不太一樣，不是那種背稿子的感覺，每一句話都像是在自己說，而不是念。
非常有條理，邏輯層層遞進，而且全程脫稿，語速不快不慢，偶爾還能跟台下有一個眼神交流。
雖然台下沒幾個人在看他。
但這種沉穩勁兒，恍惚間不像是高中生，倒像是功成名就之後回母校捐了棟樓的校友，站在台上跟學弟學妹們閒談。
侯勇自己就是經常要上台講話的人，太清楚脫稿發言有多難了。
別說是高中生，就是教育局開大會，底下坐著的校長們也沒幾個能做到全程脫稿還講得流暢絲滑。
這個叫駱軒轅的學生，從上台到現在一個字都沒磕巴，沒有一個多餘的「嗯」「啊」「那個」，光是這份穩如老狗的深厚功底，侯勇自問自己在這個年紀的時候也做不到。
不同的年齡段、不同身份的人，看同一個東西，看到的是完全不一樣的。
駱軒轅的發言，在學生聽來純屬老太婆的裹腳布，又臭又長，巴不得他趕緊下去。
侯勇看到的卻是這個學生身上的沉穩和大氣。
他當了這麼多年校長，見過太多所謂的尖子生，成績一個比一個漂亮，但上了台拿著稿子都能把話說得顛三倒四，眼神飄忽，聲音發抖，像個被推到聚光燈下的木偶。
這種人成績再好，出了社會也未必能走多遠。
真正能幹出大事業的，往往是駱軒轅這種天生不怯場的。
再說駱軒轅的成績也不差，三診年級第七，距離清北也就一步之遙！
成績好，心理素質強，還會說話，這種學生，哪個老師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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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勇側過身，壓低聲音問旁邊的年級主任：「李主任，咱們學校省三好學生的名單定了沒？」
零九年這個時候，高考還有不少加分項目，省三好學生就是其中之一，能加十分。
名額少，但競爭卻極其激烈，一般都是年級前幾名才有資格。
李主任翻開手裡的文件夾，低聲回道：「定了，總共三個，一班鄭睿、二班劉雨桐，還有八班的姜柯。」
侯勇聽完，沉吟了片刻，手指又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姜柯……把這個學生劃掉吧，換成駱軒轅。」
李主任的筆頓了一下，抬頭看了校長一眼，沒多問，在名單上改了一筆。
駱軒轅當然不知道，就是上台跟一幫高中生吹了個牛，他就得了校長的賞識，進了省三好學生的名單，高考憑空多了十分的先發優勢，還順手頂替了姜大班長的名額。
他沒敢講太久，事實上他才講到第五分鐘，台下已經有好些學生在用眼神跟他說「我去年買了個表」了。
後排幾個普通班的男生甚至開始交頭接耳，被各自的班主任瞪了好幾眼才消停。
駱軒轅果斷收了尾，說了句「祝大家在最後的三十天裡都能突破自我，高考取得理想的成績」，然後鞠了一躬，乾脆利落地走下台。
楊瑞霞交代的任務完成了，楊瑞霞自然也沒有食言。
駱軒轅還在台上發言的時候，楊瑞霞就走到了二班班主任許翠翠的旁邊。
兩人並排站在教師方陣的邊上，楊瑞霞臉上掛著一個很淡的屬於同行之間的禮貌微笑。
等駱軒轅鞠完躬下台，楊瑞霞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許老師，其實吧，我們班這頭叫駱軒轅的豬，還是挺清秀的吧？」
許翠翠皺起眉頭，扭頭看她，潛台詞清清楚楚，你什麼意思！
楊瑞霞沒躲她的目光，語氣還是那種語文老師特有的不緊不慢：「有些事情，我們當老師的，就不該小題大做。」
「你看這次三診，楚若楠的成績也沒下降嘛，甚至比二診考得還好了，從全市第三到了全市第一。」
「既然成績沒受影響，那些捕風捉影的事，就沒必要再拿到檯面上說了。」
許翠翠沒有立刻回答。
要換作三診之前，楊瑞霞還真不敢這麼跟她說話。
駱軒轅一個勉強踩著一本線的普通貨色，敢跟二班穩上清北的尖子生傳緋聞？
甭管是真的假的，只要她去跟校領導說一聲，校領導百分之百會防患於未然，讓那個男生滾回家複習。
但現在不一樣了，駱軒轅的三診成績就是楊瑞霞最大的底氣。
年級第七，總分只比楚若楠低了不到50分，你們班的白菜是清北苗子，我們班這頭豬也沒差多少！
許翠翠沉默了幾秒，點了下頭，雖然不是那種心服口服的點頭，但到底還是點了。
至此，這事兒也就算翻篇了。
……
……
動員大會結束後，高三年級原地解散，各班班主任喊了幾聲「注意安全」，烏泱泱的人潮就往校門口涌。
按慣例，周六下午駱軒轅跟張發涌都會去電玩城打一會兒電動，算是枯燥乏味的高三生活里唯一的調劑。
今天也不例外，但跟往常不同的是，這次帶上了楚若楠。
楚若楠跟在駱軒轅後面走進電玩城，一進門就直奔拳皇九七那台機子，步伐快得駱軒轅差點沒跟上。
她站在機台前，把校服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兩截白生生的手腕，然後回頭看著駱軒轅。
那張鵝蛋臉清冷清冷的，明麗的丹鳳眼裡分明帶著一股挑釁。
駱軒轅看她這架勢，愣了一下：「呃，你還想跟我PK啊？」
楚若楠用力點了點頭，楚美人明顯是記仇了。
上次被駱軒轅打了十連敗，回去以後越想越不服氣，今天必須再來一次。
駱軒轅忍不住笑了，她真的特別特別有勝負欲，那還說啥了，直接滿足她！
於是兩人各坐一邊，投了幣，立馬開始選人。
駱軒轅還是老樣子，八神庵打頭陣，楚若楠選的還是她的主角隊，草薙京當頭炮。
開場之後駱軒轅故意慢了半拍，八神庵在版邊晃了兩下，被草薙京一套連招打掉了小半管血。
他打算這次放放水，讓楚若楠贏幾局，免得又把人家心態搞崩了。
沒想到楚若楠贏了第一把之後，非但沒有高興，反而把搖杆一推，嘟著嘴巴看他。
「駱軒轅，你能不能不要讓我？」
「認真的？」
「嗯吶。」
駱軒轅還能怎麼辦呢，第二把開始，他直接收起所有放水的動作，拿出了全部實力！
大門五郎在他的操作下像一座移動的城牆，楚若楠的神樂千鶴被堵在角落裡，大門一個嵐之山接一個嵐之山，抓住、砸下去！抓住、再砸下去！
神樂千鶴在屏幕上發出連續不斷的慘叫聲……
十把打完，再次喜提十比零！
駱軒轅放下搖杆，轉頭看她，生怕她又跟上回一樣紅了眼眶。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楚若楠並沒有紅眼眶，而是安安靜靜地從書包里掏出一個筆記本，在上面不停地寫寫畫畫。
駱軒轅直接看懵了：「額，你這是幹嘛？」
楚若楠頭也不抬，筆在本子上刷刷地寫：「做筆記，找出失敗的原因，歸納你的出招習慣。」
「你每次開局前五秒都會先往後拉一個身位試探對方的反應，如果我這個時候用草薙京的荒咬直接壓上去，應該就能搶到先手。」
「還有你大門五郎抓到人之後喜歡接……」
打拳皇還要做筆記，學神的世界他確實不懂。
今天學校放學晚，三個人也不敢在電玩城裡待太久。
六點半左右，天色開始轉暗，三個人從電玩城出來。
駱軒轅和楚若楠走在前面，還在討論剛才某個連招的起手時機。
楚若楠捧著筆記本邊走邊說，偶爾抬頭看他一眼，丹鳳眼亮晶晶的。
雞哥跟在後面，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前面兩個人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覺得自己剛才就不該跟進來，這下好了，少說800瓦電燈泡……
該感謝學校感謝學校，該感謝老師感謝老師，中間穿插幾句「端正心態、查漏補缺、回歸基礎」之類的乾貨，最後再給全年級同學打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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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楚若楠，台下其他學生都聽得煩躁至極。
大太陽底下站了快一個小時，校領導的講話已經耗光了所有人的耐心，誰還有心思聽一個重點班的學生分享什麼學習方法？
駱軒轅在台上開大會，隊伍里則有人在開小會，還有人在用腳踢地上的石子，更有甚者，把校服頂在腦袋上遮太陽。
尖子班的方陣里，好幾個男生直接把眼睛閉上了。
幾個校領導卻都聽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一中校長侯勇，坐在主席台側面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手指頗有節奏地敲著膝蓋。
這個學生的發言明顯跟別人不太一樣，不是那種背稿子的感覺，每一句話都像是在自己說，而不是念。
非常有條理，邏輯層層遞進，而且全程脫稿，語速不快不慢，偶爾還能跟台下有一個眼神交流。
雖然台下沒幾個人在看他。
但這種沉穩勁兒，恍惚間不像是高中生，倒像是功成名就之後回母校捐了棟樓的校友，站在台上跟學弟學妹們閒談。
侯勇自己就是經常要上台講話的人，太清楚脫稿發言有多難了。
別說是高中生，就是教育局開大會，底下坐著的校長們也沒幾個能做到全程脫稿還講得流暢絲滑。
這個叫駱軒轅的學生，從上台到現在一個字都沒磕巴，沒有一個多餘的「嗯」「啊」「那個」，光是這份穩如老狗的深厚功底，侯勇自問自己在這個年紀的時候也做不到。
不同的年齡段、不同身份的人，看同一個東西，看到的是完全不一樣的。
駱軒轅的發言，在學生聽來純屬老太婆的裹腳布，又臭又長，巴不得他趕緊下去。
侯勇看到的卻是這個學生身上的沉穩和大氣。
他當了這麼多年校長，見過太多所謂的尖子生，成績一個比一個漂亮，但上了台拿著稿子都能把話說得顛三倒四，眼神飄忽，聲音發抖，像個被推到聚光燈下的木偶。
這種人成績再好，出了社會也未必能走多遠。
真正能幹出大事業的，往往是駱軒轅這種天生不怯場的。
再說駱軒轅的成績也不差，三診年級第七，距離清北也就一步之遙！
成績好，心理素質強，還會說話，這種學生，哪個老師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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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九年這個時候，高考還有不少加分項目，省三好學生就是其中之一，能加十分。
名額少，但競爭卻極其激烈，一般都是年級前幾名才有資格。
李主任翻開手裡的文件夾，低聲回道：「定了，總共三個，一班鄭睿、二班劉雨桐，還有八班的姜柯。」
侯勇聽完，沉吟了片刻，手指又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姜柯……把這個學生劃掉吧，換成駱軒轅。」
李主任的筆頓了一下，抬頭看了校長一眼，沒多問，在名單上改了一筆。
駱軒轅當然不知道，就是上台跟一幫高中生吹了個牛，他就得了校長的賞識，進了省三好學生的名單，高考憑空多了十分的先發優勢，還順手頂替了姜大班長的名額。
他沒敢講太久，事實上他才講到第五分鐘，台下已經有好些學生在用眼神跟他說「我去年買了個表」了。
後排幾個普通班的男生甚至開始交頭接耳，被各自的班主任瞪了好幾眼才消停。
駱軒轅果斷收了尾，說了句「祝大家在最後的三十天裡都能突破自我，高考取得理想的成績」，然後鞠了一躬，乾脆利落地走下台。
楊瑞霞交代的任務完成了，楊瑞霞自然也沒有食言。
駱軒轅還在台上發言的時候，楊瑞霞就走到了二班班主任許翠翠的旁邊。
兩人並排站在教師方陣的邊上，楊瑞霞臉上掛著一個很淡的屬於同行之間的禮貌微笑。
等駱軒轅鞠完躬下台，楊瑞霞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許老師，其實吧，我們班這頭叫駱軒轅的豬，還是挺清秀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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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軒轅一個勉強踩著一本線的普通貨色，敢跟二班穩上清北的尖子生傳緋聞？
甭管是真的假的，只要她去跟校領導說一聲，校領導百分之百會防患於未然，讓那個男生滾回家複習。
但現在不一樣了，駱軒轅的三診成績就是楊瑞霞最大的底氣。
年級第七，總分只比楚若楠低了不到50分，你們班的白菜是清北苗子，我們班這頭豬也沒差多少！
許翠翠沉默了幾秒，點了下頭，雖然不是那種心服口服的點頭，但到底還是點了。
至此，這事兒也就算翻篇了。
……
……
動員大會結束後，高三年級原地解散，各班班主任喊了幾聲「注意安全」，烏泱泱的人潮就往校門口涌。
按慣例，周六下午駱軒轅跟張發涌都會去電玩城打一會兒電動，算是枯燥乏味的高三生活里唯一的調劑。
今天也不例外，但跟往常不同的是，這次帶上了楚若楠。
楚若楠跟在駱軒轅後面走進電玩城，一進門就直奔拳皇九七那台機子，步伐快得駱軒轅差點沒跟上。
她站在機台前，把校服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兩截白生生的手腕，然後回頭看著駱軒轅。
那張鵝蛋臉清冷清冷的，明麗的丹鳳眼裡分明帶著一股挑釁。
駱軒轅看她這架勢，愣了一下：「呃，你還想跟我PK啊？」
楚若楠用力點了點頭，楚美人明顯是記仇了。
上次被駱軒轅打了十連敗，回去以後越想越不服氣，今天必須再來一次。
駱軒轅忍不住笑了，她真的特別特別有勝負欲，那還說啥了，直接滿足她！
於是兩人各坐一邊，投了幣，立馬開始選人。
駱軒轅還是老樣子，八神庵打頭陣，楚若楠選的還是她的主角隊，草薙京當頭炮。
開場之後駱軒轅故意慢了半拍，八神庵在版邊晃了兩下，被草薙京一套連招打掉了小半管血。
他打算這次放放水，讓楚若楠贏幾局，免得又把人家心態搞崩了。
沒想到楚若楠贏了第一把之後，非但沒有高興，反而把搖杆一推，嘟著嘴巴看他。
「駱軒轅，你能不能不要讓我？」
「認真的？」
「嗯吶。」
駱軒轅還能怎麼辦呢，第二把開始，他直接收起所有放水的動作，拿出了全部實力！
大門五郎在他的操作下像一座移動的城牆，楚若楠的神樂千鶴被堵在角落裡，大門一個嵐之山接一個嵐之山，抓住、砸下去！抓住、再砸下去！
神樂千鶴在屏幕上發出連續不斷的慘叫聲……
十把打完，再次喜提十比零！
駱軒轅放下搖杆，轉頭看她，生怕她又跟上回一樣紅了眼眶。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楚若楠並沒有紅眼眶，而是安安靜靜地從書包里掏出一個筆記本，在上面不停地寫寫畫畫。
駱軒轅直接看懵了：「額，你這是幹嘛？」
楚若楠頭也不抬，筆在本子上刷刷地寫：「做筆記，找出失敗的原因，歸納你的出招習慣。」
「你每次開局前五秒都會先往後拉一個身位試探對方的反應，如果我這個時候用草薙京的荒咬直接壓上去，應該就能搶到先手。」
「還有你大門五郎抓到人之後喜歡接……」
打拳皇還要做筆記，學神的世界他確實不懂。
今天學校放學晚，三個人也不敢在電玩城裡待太久。
六點半左右，天色開始轉暗，三個人從電玩城出來。
駱軒轅和楚若楠走在前面，還在討論剛才某個連招的起手時機。
楚若楠捧著筆記本邊走邊說，偶爾抬頭看他一眼，丹鳳眼亮晶晶的。
雞哥跟在後面，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前面兩個人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覺得自己剛才就不該跟進來，這下好了，少說800瓦電燈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