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徐瑩瑩的道歉
暮色降臨，晚風輕拂，帶著幾分黏稠的暖意。
天邊悄悄飄來幾朵好看的雲，被夕陽燒成了淡淡的橘紅色。
「駱軒轅，你高考打算報哪所學校？」臨分別時，楚若楠忽然問了這麼一句。
她問得很隨意，語氣輕飄飄的，但那雙漂亮的眸子卻直直地看著駱軒轅，眼睛裡帶著一絲她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的認真。
駱軒轅想了想，「我啊，大概率是江大的經濟學院吧，你呢，清北還是出國？」
按照前世的記憶，楚若楠高考考了個嚇死人的全省第八之後，並沒有去清華，也沒有去北大，而是選擇了出國。
具體去了哪個國家、哪所學校，他就不知道了。
前世的他對楚若楠的了解，僅僅止步於「聽說過」的程度。
聽說年級第一叫楚若楠，聽說她考了全省第八，聽說她沒去清北反而選擇了出國……僅此而已。
「媽媽想讓我去美國留學。」楚若楠說完這句話，沉默了一會兒，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嘴唇，什麼都沒說。
正好一輛計程車從街角拐過來，駱軒轅抬手替她攔下。
楚若楠拉開車門坐進去，隔著車窗跟他揮了揮手。
計程車尾燈在暮色里漸漸變得模糊，拐過一個彎就消失不見了。
張發涌在旁邊憂心忡忡地說道：「小駱，看這架勢，楚大校花高考後大概率是要出國的，你倆……真的能成嘛？」
駱軒轅翻了個白眼，「什麼成不成的，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跟楚若楠，不就是普通的朋友關係麼？」
「切！你就裝吧。」張發涌撇了撇嘴，「我就不信你對楚若楠一點感覺都沒有。」
駱軒轅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邊那幾朵已經快要燒盡的雲。
像楚若楠這樣住在城堡里，擁有全世界的公主，真的需要他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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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剛換好拖鞋，趙秀蘭就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捏著一把筷子：「正好你回來了，這不馬上要過端午節了嘛，我包了些粽子，你去給你亞麗阿姨送過去。」
駱軒轅苦著臉往沙發上一倒：「媽，我能不去嗎？」
他不是不願意給老媽跑腿，只是趙女士嘴裡的亞麗阿姨，就是徐瑩瑩的媽媽！
對徐瑩瑩本人，他現在的態度是能不接觸就不接觸，省得十八歲的「小駱」又跳出來跟三十六歲的「老駱」打擂台。
上回在教室要數學試卷的時候，十八歲的「小駱」蠢蠢欲動那一下，他可還記憶猶新呢。
「不行，必須去。」
趙秀蘭把筷子往桌上一擱，語氣不容商量:「我都跟你亞麗阿姨說好了，讓你順便給瑩瑩補一補數學，人家瑩瑩這次數學沒考好，你正好趁這個機會去幫幫忙。」
駱軒轅轉頭看向沙發另一頭的駱偉祥，可憐巴巴地搬救兵：「爸，你都不管管你老婆？」
老駱從報紙後面探出半張臉，清了清嗓子：「老婆，我覺得——」
「閉嘴！」
老駱立刻把報紙重新舉起來，遮住了整張臉。
下一秒，報紙後面飄過來一句話：「兒子，你都不管管你媽。」
駱軒轅:「(ಠ.̫.̫ಠ)」
那還說啥了？沒招兒啊！
駱軒轅嘆了口氣，從沙發上爬起來，拎著趙女士準備好的兩提粽子，換鞋出門了。
兩家住得並不遠，步行也就十幾二十分鐘。
徐瑩瑩家比他家富裕不少，她媽媽王亞麗在供電局上班，工資不低，福利也好。
徐瑩瑩的爸爸則是個工程承包商，這幾年正趕上國家大搞基建，算是踩到風口上了，每年都有兩三百萬進帳，賺得盆滿缽滿。
不過話說回來，大概也只有這樣優渥的家庭，才養得出徐瑩瑩這種驕傲的小公主了吧。
到了地方，敲開門，王亞麗一看到駱軒轅，臉上就堆開了花。
她接過粽子，一邊往屋裡讓一邊朝臥室方向喊：「瑩瑩，軒軒來了！」然後又忙著去給他倒水。
駱軒轅坐在沙發上，隨意打量了一下客廳。
家具是新換的，電視是等離子的，牆角擺著一盆發財樹，長勢喜人。
徐瑩瑩很快從臥室里出來了。
因為在家的緣故，她穿著件白色的棉質睡衣，頭髮沒有扎，略微散亂地披在肩上，比平時在學校里少了幾分精緻，倒是多了幾分少女本該有的柔和。
不過那張俏臉上掛著的，依舊是那股子與生俱來的傲嬌勁兒。
她站在臥室門口看了駱軒轅一眼，也不說話，表情擰巴中帶著委屈。
「軒軒，那你跟瑩瑩講題吧，阿姨出去買點菜，待會兒就在阿姨這兒吃晚飯啊。」
王亞麗說完拎著菜籃子就出門了，臨走前還回頭看了兩人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特有的意味深長。
她當然看得出來駱軒轅對她女兒有意思。
好歹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知根知底，她對駱軒轅還是頗為滿意的。
這孩子踏實，脾氣也好，從小到大沒少被她女兒欺負，從來不記仇。
要真能跟她女兒成了，也算一段佳話。
王亞麗走後，客廳里就只剩下兩個人。
空氣安靜了幾秒，徐瑩瑩在沙發另一邊坐下，看著駱軒轅，也不說話。
駱軒轅沉默了幾秒鐘，決定公事公辦。
他從書包里拿出筆袋和草稿紙，擺在茶几上，語氣平靜：「我媽答應了王阿姨，讓我來給你講下數學，咱們開始吧。」
「駱軒轅。」徐瑩瑩沒看茶几上的草稿紙，反而看著他，「如果不是趙阿姨要求，你還會來給我講題嗎？」
「不會。」
駱軒轅的回答沒有半點猶豫。
徐瑩瑩那雙明麗的眸子幾乎是瞬間黯了下去，她咬了咬嘴唇，把臉扭到一邊：「那我不聽了！」
駱軒轅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那你再說一遍。」
徐瑩瑩愣了，轉過頭來瞪著他：「幹嘛？」
「保留證據啊，免得回家了我媽說我來了不給你講題。」
徐瑩瑩氣得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這是什麼態度啊！
好像給自己講題會噁心到他一樣，還要錄音保留證據？
她的逆反心理一下子就拉滿了，把抱枕往旁邊一摔，坐直了身體：「那我改主意了，你講吧，我好多東西都不懂，三天三夜都講不完。」
駱軒轅看著她氣鼓鼓的臉，深吸一口氣，但也沒有接話茬。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翻開徐瑩瑩的三診數學試卷，開始講。
從第一道錯題講起，每道題先問她當時的解題思路是什麼，然後指出卡在哪裡，再從頭梳理解題邏輯。
駱軒轅三診數學能考滿分，說明他已經把高中數學的知識體系吃透了，再加上前世在職場上鍛鍊出來的語言組織能力，講題的方式反倒比任課老師更接地氣。
當然，這不代表他的數學水平已經超過老師了，而是因為他更了解徐瑩瑩。
前世的他花了整整三年時間關注她，知道她的數學底子在哪裡，知道她哪類題型是軟肋，知道她做題時習慣在哪個環節出問題。
說白了，就是因材施教。
徐瑩瑩一開始是帶著逆反心理聽的，她靠在沙發扶手上，眼神飄來飄去，故意表現得心不在焉。
但聽著聽著，她發現自己不自覺地在跟著駱軒轅的思路走。
那些在三診考場上讓她抓耳撓腮的題目，被他三言兩語拆開，就像一團亂麻找到了線頭，順著線頭往下捋，整團麻都理順了。
她的目光從不屑變成了認真，又從認真變成了複雜。
原來他這麼了解自己……
連自己數學有哪些短板和不足，哪一塊的薄弱程度，他都能說得一清二楚。
就算是老爸花錢請的家教，給她上了大半年的課，對她的了解也遠沒有這麼細緻。
可是，一個對她這麼了解的人，一個能把她所有短板都記住的人，怎麼說不理她就不理她了呢？
駱軒轅拿著簽字筆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給她歸納接下來二十多天應該查漏補缺的重點。
哪些題型是必須拿下的基礎分，哪些題型可以適當取捨，考試的時候怎麼分配答題時間，甚至連「你做題容易在哪個環節鑽牛角尖」這種事都標了出來。
駱軒轅說得很認真，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稜角分明。
徐瑩瑩看著他認真的側臉，不由出了神。
這段時間駱軒轅瘦了不少，原本有些圓潤的娃娃臉，下頜線變得清晰了很多。
說起來，不注意看還發現不了，她第一次覺得，駱軒轅其實是有些小帥的……
尤其是現在這樣認真給她講題的樣子，甚至還有些說不出的迷人，以前她怎麼從來沒注意到？
駱軒轅把三診試卷從頭到尾給徐瑩瑩講了一遍，邊講邊幫她歸納總結，等講完最後一道壓軸大題，他看了看手錶，竟然花了差不多兩個小時。
王亞麗早就買完菜回來了。
她在廚房裡忙活，鍋鏟和鐵鍋碰撞的聲響本來不小，但每次經過客廳門口，她都會刻意放輕手腳，生怕打擾了兩個孩子。
中間她還偷偷往客廳瞅了好幾眼，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兩個小傢伙並肩坐在茶几前，一個認真講，一個專心聽，畫面格外和諧。
從兩小無猜、到青梅竹馬、再到情竇初開、最後修成正果……
王亞麗在廚房裡一邊擇菜一邊想，竟然忍不住露出一抹姨母笑，你別說，還挺好磕的！
「差不多就是這些了。」駱軒轅放下筆，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其他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最終還是要落在刷題上。」
「噢對了，錯題本一定要弄，同類型的題反覆做，做到看見題干就知道解題方向就行。」
說完他朝廚房方向喊了一聲「阿姨我先回去了啊」，拿起書包就往門口走。
王亞麗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舉著鍋鏟，滿臉詫異：「軒軒，怎麼就走了？不在阿姨家吃晚飯啊？飯馬上就好了，今天專門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阿姨，這次就算了，我跟朋友約好了，今晚魔獸世界開新服，一起開個荒。」駱軒轅說完不等王亞麗再說什麼，擺了擺手，拉開門就出去了。
什麼魔獸開荒，當然是託詞，他就是單純不想在徐家多待。
結果剛走到樓下，就聽到背後傳來一陣噔噔噔的腳步聲。
他回頭一看，徐瑩瑩站在他身後，白色睡衣外面套了件薄外套，腳上還穿著拖鞋，顯然是一路追下來的。
清冷的月色灑在她身上，她咬著嘴唇，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駱軒轅的眼睛，用一種他前世從沒聽過的語氣，很認真很誠懇地說道:
「駱軒轅，這幾天我想了很多，那天在KTV，確實是我錯了，我……我不該那麼捉弄你的，對不起……」
天邊悄悄飄來幾朵好看的雲，被夕陽燒成了淡淡的橘紅色。
「駱軒轅，你高考打算報哪所學校？」臨分別時，楚若楠忽然問了這麼一句。
她問得很隨意，語氣輕飄飄的，但那雙漂亮的眸子卻直直地看著駱軒轅，眼睛裡帶著一絲她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的認真。
駱軒轅想了想，「我啊，大概率是江大的經濟學院吧，你呢，清北還是出國？」
按照前世的記憶，楚若楠高考考了個嚇死人的全省第八之後，並沒有去清華，也沒有去北大，而是選擇了出國。
具體去了哪個國家、哪所學校，他就不知道了。
前世的他對楚若楠的了解，僅僅止步於「聽說過」的程度。
聽說年級第一叫楚若楠，聽說她考了全省第八，聽說她沒去清北反而選擇了出國……僅此而已。
「媽媽想讓我去美國留學。」楚若楠說完這句話，沉默了一會兒，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抿了抿嘴唇，什麼都沒說。
正好一輛計程車從街角拐過來，駱軒轅抬手替她攔下。
楚若楠拉開車門坐進去，隔著車窗跟他揮了揮手。
計程車尾燈在暮色里漸漸變得模糊，拐過一個彎就消失不見了。
張發涌在旁邊憂心忡忡地說道：「小駱，看這架勢，楚大校花高考後大概率是要出國的，你倆……真的能成嘛？」
駱軒轅翻了個白眼，「什麼成不成的，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跟楚若楠，不就是普通的朋友關係麼？」
「切！你就裝吧。」張發涌撇了撇嘴，「我就不信你對楚若楠一點感覺都沒有。」
駱軒轅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邊那幾朵已經快要燒盡的雲。
像楚若楠這樣住在城堡里，擁有全世界的公主，真的需要他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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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剛換好拖鞋，趙秀蘭就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捏著一把筷子：「正好你回來了，這不馬上要過端午節了嘛，我包了些粽子，你去給你亞麗阿姨送過去。」
駱軒轅苦著臉往沙發上一倒：「媽，我能不去嗎？」
他不是不願意給老媽跑腿，只是趙女士嘴裡的亞麗阿姨，就是徐瑩瑩的媽媽！
對徐瑩瑩本人，他現在的態度是能不接觸就不接觸，省得十八歲的「小駱」又跳出來跟三十六歲的「老駱」打擂台。
上回在教室要數學試卷的時候，十八歲的「小駱」蠢蠢欲動那一下，他可還記憶猶新呢。
「不行，必須去。」
趙秀蘭把筷子往桌上一擱，語氣不容商量:「我都跟你亞麗阿姨說好了，讓你順便給瑩瑩補一補數學，人家瑩瑩這次數學沒考好，你正好趁這個機會去幫幫忙。」
駱軒轅轉頭看向沙發另一頭的駱偉祥，可憐巴巴地搬救兵：「爸，你都不管管你老婆？」
老駱從報紙後面探出半張臉，清了清嗓子：「老婆，我覺得——」
「閉嘴！」
老駱立刻把報紙重新舉起來，遮住了整張臉。
下一秒，報紙後面飄過來一句話：「兒子，你都不管管你媽。」
駱軒轅:「(ಠ.̫.̫ಠ)」
那還說啥了？沒招兒啊！
駱軒轅嘆了口氣，從沙發上爬起來，拎著趙女士準備好的兩提粽子，換鞋出門了。
兩家住得並不遠，步行也就十幾二十分鐘。
徐瑩瑩家比他家富裕不少，她媽媽王亞麗在供電局上班，工資不低，福利也好。
徐瑩瑩的爸爸則是個工程承包商，這幾年正趕上國家大搞基建，算是踩到風口上了，每年都有兩三百萬進帳，賺得盆滿缽滿。
不過話說回來，大概也只有這樣優渥的家庭，才養得出徐瑩瑩這種驕傲的小公主了吧。
到了地方，敲開門，王亞麗一看到駱軒轅，臉上就堆開了花。
她接過粽子，一邊往屋裡讓一邊朝臥室方向喊：「瑩瑩，軒軒來了！」然後又忙著去給他倒水。
駱軒轅坐在沙發上，隨意打量了一下客廳。
家具是新換的，電視是等離子的，牆角擺著一盆發財樹，長勢喜人。
徐瑩瑩很快從臥室里出來了。
因為在家的緣故，她穿著件白色的棉質睡衣，頭髮沒有扎，略微散亂地披在肩上，比平時在學校里少了幾分精緻，倒是多了幾分少女本該有的柔和。
不過那張俏臉上掛著的，依舊是那股子與生俱來的傲嬌勁兒。
她站在臥室門口看了駱軒轅一眼，也不說話，表情擰巴中帶著委屈。
「軒軒，那你跟瑩瑩講題吧，阿姨出去買點菜，待會兒就在阿姨這兒吃晚飯啊。」
王亞麗說完拎著菜籃子就出門了，臨走前還回頭看了兩人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特有的意味深長。
她當然看得出來駱軒轅對她女兒有意思。
好歹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知根知底，她對駱軒轅還是頗為滿意的。
這孩子踏實，脾氣也好，從小到大沒少被她女兒欺負，從來不記仇。
要真能跟她女兒成了，也算一段佳話。
王亞麗走後，客廳里就只剩下兩個人。
空氣安靜了幾秒，徐瑩瑩在沙發另一邊坐下，看著駱軒轅，也不說話。
駱軒轅沉默了幾秒鐘，決定公事公辦。
他從書包里拿出筆袋和草稿紙，擺在茶几上，語氣平靜：「我媽答應了王阿姨，讓我來給你講下數學，咱們開始吧。」
「駱軒轅。」徐瑩瑩沒看茶几上的草稿紙，反而看著他，「如果不是趙阿姨要求，你還會來給我講題嗎？」
「不會。」
駱軒轅的回答沒有半點猶豫。
徐瑩瑩那雙明麗的眸子幾乎是瞬間黯了下去，她咬了咬嘴唇，把臉扭到一邊：「那我不聽了！」
駱軒轅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那你再說一遍。」
徐瑩瑩愣了，轉過頭來瞪著他：「幹嘛？」
「保留證據啊，免得回家了我媽說我來了不給你講題。」
徐瑩瑩氣得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這是什麼態度啊！
好像給自己講題會噁心到他一樣，還要錄音保留證據？
她的逆反心理一下子就拉滿了，把抱枕往旁邊一摔，坐直了身體：「那我改主意了，你講吧，我好多東西都不懂，三天三夜都講不完。」
駱軒轅看著她氣鼓鼓的臉，深吸一口氣，但也沒有接話茬。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翻開徐瑩瑩的三診數學試卷，開始講。
從第一道錯題講起，每道題先問她當時的解題思路是什麼，然後指出卡在哪裡，再從頭梳理解題邏輯。
駱軒轅三診數學能考滿分，說明他已經把高中數學的知識體系吃透了，再加上前世在職場上鍛鍊出來的語言組織能力，講題的方式反倒比任課老師更接地氣。
當然，這不代表他的數學水平已經超過老師了，而是因為他更了解徐瑩瑩。
前世的他花了整整三年時間關注她，知道她的數學底子在哪裡，知道她哪類題型是軟肋，知道她做題時習慣在哪個環節出問題。
說白了，就是因材施教。
徐瑩瑩一開始是帶著逆反心理聽的，她靠在沙發扶手上，眼神飄來飄去，故意表現得心不在焉。
但聽著聽著，她發現自己不自覺地在跟著駱軒轅的思路走。
那些在三診考場上讓她抓耳撓腮的題目，被他三言兩語拆開，就像一團亂麻找到了線頭，順著線頭往下捋，整團麻都理順了。
她的目光從不屑變成了認真，又從認真變成了複雜。
原來他這麼了解自己……
連自己數學有哪些短板和不足，哪一塊的薄弱程度，他都能說得一清二楚。
就算是老爸花錢請的家教，給她上了大半年的課，對她的了解也遠沒有這麼細緻。
可是，一個對她這麼了解的人，一個能把她所有短板都記住的人，怎麼說不理她就不理她了呢？
駱軒轅拿著簽字筆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給她歸納接下來二十多天應該查漏補缺的重點。
哪些題型是必須拿下的基礎分，哪些題型可以適當取捨，考試的時候怎麼分配答題時間，甚至連「你做題容易在哪個環節鑽牛角尖」這種事都標了出來。
駱軒轅說得很認真，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稜角分明。
徐瑩瑩看著他認真的側臉，不由出了神。
這段時間駱軒轅瘦了不少，原本有些圓潤的娃娃臉，下頜線變得清晰了很多。
說起來，不注意看還發現不了，她第一次覺得，駱軒轅其實是有些小帥的……
尤其是現在這樣認真給她講題的樣子，甚至還有些說不出的迷人，以前她怎麼從來沒注意到？
駱軒轅把三診試卷從頭到尾給徐瑩瑩講了一遍，邊講邊幫她歸納總結，等講完最後一道壓軸大題，他看了看手錶，竟然花了差不多兩個小時。
王亞麗早就買完菜回來了。
她在廚房裡忙活，鍋鏟和鐵鍋碰撞的聲響本來不小，但每次經過客廳門口，她都會刻意放輕手腳，生怕打擾了兩個孩子。
中間她還偷偷往客廳瞅了好幾眼，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兩個小傢伙並肩坐在茶几前，一個認真講，一個專心聽，畫面格外和諧。
從兩小無猜、到青梅竹馬、再到情竇初開、最後修成正果……
王亞麗在廚房裡一邊擇菜一邊想，竟然忍不住露出一抹姨母笑，你別說，還挺好磕的！
「差不多就是這些了。」駱軒轅放下筆，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其他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最終還是要落在刷題上。」
「噢對了，錯題本一定要弄，同類型的題反覆做，做到看見題干就知道解題方向就行。」
說完他朝廚房方向喊了一聲「阿姨我先回去了啊」，拿起書包就往門口走。
王亞麗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舉著鍋鏟，滿臉詫異：「軒軒，怎麼就走了？不在阿姨家吃晚飯啊？飯馬上就好了，今天專門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阿姨，這次就算了，我跟朋友約好了，今晚魔獸世界開新服，一起開個荒。」駱軒轅說完不等王亞麗再說什麼，擺了擺手，拉開門就出去了。
什麼魔獸開荒，當然是託詞，他就是單純不想在徐家多待。
結果剛走到樓下，就聽到背後傳來一陣噔噔噔的腳步聲。
他回頭一看，徐瑩瑩站在他身後，白色睡衣外面套了件薄外套，腳上還穿著拖鞋，顯然是一路追下來的。
清冷的月色灑在她身上，她咬著嘴唇，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駱軒轅的眼睛，用一種他前世從沒聽過的語氣，很認真很誠懇地說道:
「駱軒轅，這幾天我想了很多，那天在KTV，確實是我錯了，我……我不該那麼捉弄你的，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