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深巷燈火，暗局漸起
晚風掠過落風城長街，將仙門傳令的肅殺氣息捲入每一個角落。
陸沉按住了阿木緊握的拳頭，將密訊玉牌重新收好。那縷蘇清月傳來的神念，此刻仍在識海之中迴響。
執刑使手持上古鎖道法寶，專司壓制一切大道力量。
兩名金丹長老鎮守分舵。
而真正讓陸沉心頭一沉的，是最後那句話——仙門明知落風城地脈將崩，卻打算犧牲整座城池，引誘他現身。
他們要的不是救城，是釣他。
用數十萬百姓的性命做餌，布一張他不得不跳的死局。
「城裡不能久留，可我們現在也不能走。」阿木低聲道，神色凝重，「一旦我們抽身離開，落風城地脈崩壞，數十萬人陪葬。可若我們留下，就等於自己走進他們的圈套。」
陸沉目光平靜，掃過街邊次第亮起的燈火：「他們算準了我會救城。所以這一局，他們賭我明知是餌，也會上鉤。」
「那我們還留嗎？」阿木攥緊竹簍。
「留。」陸沉聲音篤定，「但不在他們的棋盤上留。」
他帶著阿木離開主街，鑽入城西一條幽深的巷弄。
落風城繁華的表象之下，藏著無數逼仄陰暗的角落。這裡是底層流民與落魄散修的棲身之所，低矮土屋連綿，污水橫流，氣息渾濁。與外城張燈結彩的富戶宅邸相比，宛如兩個世界。
一間不起眼的舊茶館裡，油燈昏黃，煙氣繚繞。角落處，幾個衣衫粗陋、面帶菜色的漢子圍坐，低聲議論著什麼。
陸沉與阿木落座，要了一壺粗茶。
茶館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乾瘦老人，打量了二人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壓低聲音開口：「兩位小郎君，看著面生。是逃難來的，還是跑商的？」
「跑商的。」阿木應道，「聽聞落風城繁華，想來碰碰運氣。」
「運氣？」老闆苦笑著搖頭，「近來這城裡的日子，是一日比一日難熬。東街那幾家靈材鋪子，日日收靈石靈草，價高得嚇人；南門外的難民連城門都進不來。你們若真要討生活，趁早往北邊走，別在這城裡耗著了。」
「為何？」陸沉順著話頭問下去。
老闆四下看了看，湊近幾分，聲音壓得極低：「聽聞仙門正在城下大動作，這幾夜地底下時不時傳來悶響，像有什麼東西在翻身。城裡幾個膽大的漢子，夜裡巡街，說聞到了腥臭的氣味，從地下冒上來的。」
他頓了頓，眼中浮現一絲懼意：「老朽活了大半輩子，見過魔患前兆，那氣味，邪門得很。可仙門分舵卻說無事，只說是地下水路淤堵，叫大家莫要驚慌。」
陸沉端起粗茶，輕輕抿了一口，神色不動。
果然如此。
仙門早已察覺地脈異動，卻刻意壓下消息，不讓百姓疏散。他們需要這座城做餌，需要滿城百姓做籌碼，自然不能讓任何人提前逃離。
角落裡一個醉酒的落魄修士，踉蹌著湊過來，語無倫次：「嗐，說這些作甚！你們可知道，城裡來了個大人物！執刑使大人親自坐鎮，說是要拿什麼妖人！拿妖人，護我落風城太平！」
「執刑使？」陸沉淡淡問道。
「那可是仙道聯盟里專管誅殺異端的高手！」醉修士打了個酒嗝，聲音含混，「聽說他手裡有件寶貝，專門克那妖人的邪術！只要妖人敢現身，必被擒殺！」
茶館裡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大多附和著稱讚仙門護城有方，期盼執刑使早日拿住妖人，還落風城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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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靜靜聽著，指腹摩挲著粗陶杯沿。
這就是仙門的算計。
先以執刑使與金丹長老坐鎮，放出消息威嚇他，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再任由地脈瀕臨崩壞卻不疏散百姓，將他架在「必須救城」的刀尖上。
一旦他出手鎮脈，執刑使的鎖道法寶立刻鎖定，兩名金丹長老夾擊，仙門數十弟子合圍。
一石三鳥，環環相扣。
這盤棋，布得縝密，布得狠辣。
可他陸沉，從來不是按別人棋譜落子的人。
「阿木，隨我來。」陸沉放下茶錢，起身走向茶館後門。
「去哪？」
「城西舊井。」陸沉壓低聲音，目光沉凝，「落風城地脈支脈，就在舊城區地底。那裡靈脈被採得最狠，傷得也最重。我去看一眼，便知道這座城，還有幾天可撐。」
夜霧漸濃，巷弄幽深。
陸沉避開主街上巡夜的仙門弟子，帶著阿木穿過幾道破敗的矮牆，來到城西一處荒廢多年的舊井旁。
井口早已乾涸，青石井沿布滿青苔，四周荒草叢生，人跡罕至。
陸沉蹲下身，指尖輕觸井沿。
守道神體的感知，悄然滲入地下。
大地深處，靈脈支脈的脈絡，如同一條條被抽乾生機的枯藤，扭曲、乾裂、發黑。無數細密裂紋交織延伸，濁氣在其中翻湧沉澱，隱隱透出即將爆發的徵兆。
陸沉眉頭微皺。
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這條支脈，已經脆弱到極致，宛如一根繃到極限的枯弦。一旦失衡，整片城西連同地下靈脈，會在極短時間內連鎖崩壞。屆時地裂、魔涌、屋塌、人亡，數十萬生靈，轉瞬之間便會淹沒在災禍之中。
而仙門，正等著這一刻。
他們賭的，是他在災變降臨之前，忍不住出手。
「地脈已經撐不了幾日了。」陸沉站起身，聲音冷靜，「他們等的，就是這幾日。」
阿木心頭一緊：「那我們？」
陸沉抬眸，望向城中心那座燈火通明、氣派巍峨的仙門分舵方向，眼底掠過一抹清光。
「他們既要用整座城逼我現身，那我便如他們所願。」
「但這一局，我不在地底出手。」
「我要在明處，當著滿城百姓的面，破他們的局。」
阿木怔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陸沉要的，不止是鎮住地脈、救下百姓。
他要的是撕開仙門偽善的皮，讓數十萬落風城的眼睛，親眼看見——誰在護城，誰在毀城。
夜風穿巷而過，吹動少年樸素衣袍。
城西舊井旁，暗局悄然落定。
執刑使、金丹長老、仙門分舵，布下了天羅地網。
而陸沉，已決意在這座即將崩壞的城中，反布一局。
前路兇險，風雨欲來。
真正的正面對決，正在落風城深處，緩緩逼近。
陸沉按住了阿木緊握的拳頭，將密訊玉牌重新收好。那縷蘇清月傳來的神念，此刻仍在識海之中迴響。
執刑使手持上古鎖道法寶，專司壓制一切大道力量。
兩名金丹長老鎮守分舵。
而真正讓陸沉心頭一沉的，是最後那句話——仙門明知落風城地脈將崩，卻打算犧牲整座城池，引誘他現身。
他們要的不是救城，是釣他。
用數十萬百姓的性命做餌，布一張他不得不跳的死局。
「城裡不能久留，可我們現在也不能走。」阿木低聲道，神色凝重，「一旦我們抽身離開，落風城地脈崩壞，數十萬人陪葬。可若我們留下，就等於自己走進他們的圈套。」
陸沉目光平靜，掃過街邊次第亮起的燈火：「他們算準了我會救城。所以這一局，他們賭我明知是餌，也會上鉤。」
「那我們還留嗎？」阿木攥緊竹簍。
「留。」陸沉聲音篤定，「但不在他們的棋盤上留。」
他帶著阿木離開主街，鑽入城西一條幽深的巷弄。
落風城繁華的表象之下，藏著無數逼仄陰暗的角落。這裡是底層流民與落魄散修的棲身之所，低矮土屋連綿，污水橫流，氣息渾濁。與外城張燈結彩的富戶宅邸相比，宛如兩個世界。
一間不起眼的舊茶館裡，油燈昏黃，煙氣繚繞。角落處，幾個衣衫粗陋、面帶菜色的漢子圍坐，低聲議論著什麼。
陸沉與阿木落座，要了一壺粗茶。
茶館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乾瘦老人，打量了二人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壓低聲音開口：「兩位小郎君，看著面生。是逃難來的，還是跑商的？」
「跑商的。」阿木應道，「聽聞落風城繁華，想來碰碰運氣。」
「運氣？」老闆苦笑著搖頭，「近來這城裡的日子，是一日比一日難熬。東街那幾家靈材鋪子，日日收靈石靈草，價高得嚇人；南門外的難民連城門都進不來。你們若真要討生活，趁早往北邊走，別在這城裡耗著了。」
「為何？」陸沉順著話頭問下去。
老闆四下看了看，湊近幾分，聲音壓得極低：「聽聞仙門正在城下大動作，這幾夜地底下時不時傳來悶響，像有什麼東西在翻身。城裡幾個膽大的漢子，夜裡巡街，說聞到了腥臭的氣味，從地下冒上來的。」
他頓了頓，眼中浮現一絲懼意：「老朽活了大半輩子，見過魔患前兆，那氣味，邪門得很。可仙門分舵卻說無事，只說是地下水路淤堵，叫大家莫要驚慌。」
陸沉端起粗茶，輕輕抿了一口，神色不動。
果然如此。
仙門早已察覺地脈異動，卻刻意壓下消息，不讓百姓疏散。他們需要這座城做餌，需要滿城百姓做籌碼，自然不能讓任何人提前逃離。
角落裡一個醉酒的落魄修士，踉蹌著湊過來，語無倫次：「嗐，說這些作甚！你們可知道，城裡來了個大人物！執刑使大人親自坐鎮，說是要拿什麼妖人！拿妖人，護我落風城太平！」
「執刑使？」陸沉淡淡問道。
「那可是仙道聯盟里專管誅殺異端的高手！」醉修士打了個酒嗝，聲音含混，「聽說他手裡有件寶貝，專門克那妖人的邪術！只要妖人敢現身，必被擒殺！」
茶館裡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大多附和著稱讚仙門護城有方，期盼執刑使早日拿住妖人，還落風城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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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靜靜聽著，指腹摩挲著粗陶杯沿。
這就是仙門的算計。
先以執刑使與金丹長老坐鎮，放出消息威嚇他，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再任由地脈瀕臨崩壞卻不疏散百姓，將他架在「必須救城」的刀尖上。
一旦他出手鎮脈，執刑使的鎖道法寶立刻鎖定，兩名金丹長老夾擊，仙門數十弟子合圍。
一石三鳥，環環相扣。
這盤棋，布得縝密，布得狠辣。
可他陸沉，從來不是按別人棋譜落子的人。
「阿木，隨我來。」陸沉放下茶錢，起身走向茶館後門。
「去哪？」
「城西舊井。」陸沉壓低聲音，目光沉凝，「落風城地脈支脈，就在舊城區地底。那裡靈脈被採得最狠，傷得也最重。我去看一眼，便知道這座城，還有幾天可撐。」
夜霧漸濃，巷弄幽深。
陸沉避開主街上巡夜的仙門弟子，帶著阿木穿過幾道破敗的矮牆，來到城西一處荒廢多年的舊井旁。
井口早已乾涸，青石井沿布滿青苔，四周荒草叢生，人跡罕至。
陸沉蹲下身，指尖輕觸井沿。
守道神體的感知，悄然滲入地下。
大地深處，靈脈支脈的脈絡，如同一條條被抽乾生機的枯藤，扭曲、乾裂、發黑。無數細密裂紋交織延伸，濁氣在其中翻湧沉澱，隱隱透出即將爆發的徵兆。
陸沉眉頭微皺。
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這條支脈，已經脆弱到極致，宛如一根繃到極限的枯弦。一旦失衡，整片城西連同地下靈脈，會在極短時間內連鎖崩壞。屆時地裂、魔涌、屋塌、人亡，數十萬生靈，轉瞬之間便會淹沒在災禍之中。
而仙門，正等著這一刻。
他們賭的，是他在災變降臨之前，忍不住出手。
「地脈已經撐不了幾日了。」陸沉站起身，聲音冷靜，「他們等的，就是這幾日。」
阿木心頭一緊：「那我們？」
陸沉抬眸，望向城中心那座燈火通明、氣派巍峨的仙門分舵方向，眼底掠過一抹清光。
「他們既要用整座城逼我現身，那我便如他們所願。」
「但這一局，我不在地底出手。」
「我要在明處，當著滿城百姓的面，破他們的局。」
阿木怔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陸沉要的，不止是鎮住地脈、救下百姓。
他要的是撕開仙門偽善的皮，讓數十萬落風城的眼睛，親眼看見——誰在護城，誰在毀城。
夜風穿巷而過，吹動少年樸素衣袍。
城西舊井旁，暗局悄然落定。
執刑使、金丹長老、仙門分舵，布下了天羅地網。
而陸沉，已決意在這座即將崩壞的城中，反布一局。
前路兇險，風雨欲來。
真正的正面對決，正在落風城深處，緩緩逼近。